姜若虚闻言，不禁莞尔一笑：“你不老。谁要是说你老，那一定是个瞎子。”
潘叶情心头一甜，娇嗔道：“你这个人可真坏，方才明明那么说我，现在又用这种话来哄人。”
这句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自己好像在……撒娇？
一百多岁的女人，竟然在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撒娇？
还有，姜若虚方才说那样的话，自己竟然满心甜蜜，欢喜不已。
天可怜见，她活了一百多岁，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心境。
万般复杂的情绪，让那张极品白玉质地般的俏脸，再度飞起两朵红云。
姜若虚哪里猜得到她这千千万万种想法，故意调侃道：“我没有乱说，方才已经试过了，你确实不老。不瞒你说，我对你很满意。”
“臭流氓！”
潘叶情红着脸啐了一口。
姜若虚哈哈大笑。
这光景间，满满一杯血已经取好。
一道混沌气流过，姜若虚手腕上深深的伤口，瞬间愈合如初。
连一道淡淡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混沌体强大的自愈与修复能力。
“好厉害的体质！”
潘叶情看在眼里，也是面露惊容。
拥有自愈能力的体质不少，但像姜若虚这么快、这么彻底，着实罕见。
这让她对姜若虚的信心，又提升了不少。
姜若虚已祭出丹炉，取出数十种灵材，开始为冰玉雪狐炼制救命宝药。
如今有了大荒古炉，做这些事情，可谓事半功倍。
下一瞬，在潘叶情的注视下，姜若虚将几十种灵药，直接一股脑儿扔进丹炉之中。
“这……”
潘叶情看得大皱眉头。
她早就听说姜若虚的丹道非常高明，甚至到了独步宗门的地步。
此刻一看，却是颇为失望。
姜若虚到底在干什么？
这么多灵材，根本不加以分拣和挑选，更不分先后顺序，直接一锅乱炖？
乡野村妇炒菜炖汤，都比他更有章法。
这哪里是炼丹？
分明是胡闹！
潘叶情心生失望，接着生出一股被愚弄的怒火。
难道，姜若虚根本救不了冰玉雪狐？
他之所以答应，是为了骗自己的身子？
而且这小子心理素质高得很，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装模作样。
想到这，潘叶情又羞又气又怒。
若不是身体虚弱至极，几乎无法动弹，她已经冲上去向姜若虚出手了。
“我倒要看看，炼不出药来，你还有什么话说？”潘叶情暗暗咬牙，“若证实你是骗我，我便是死，也绝不让你得逞。”
顷刻之间，已是痛下决心。
姜若虚哪里会想得到，她已经走过如此漫长而复杂的心路历程？
他将数十种灵材一起扔进丹炉之中，当然是源于超高的炼丹造诣。
炼丹之时，各种药材之所以有分量和入炉顺序的精确要求，只因丹方之中，每一种药材的分量多少，直接决定其药力药性，进而影响成丹。
入炉顺序的要求也是这个道理。
有些需要先煎，有的需要后下。
有的需要烈火烧制，有的需要文火慢煨。
总而言之，就是为了将其药性发挥至最佳。
姜若虚却可以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和丹道造诣，对炉内一切细致入微的洞察，同时完美操控。
别说区区二三十种灵材，便是两三百种，他都能确保各行其道，精准把控。
只是这等手段太过神乎其技，普通人别说见过，想都想不到。
潘叶情也不例外，才会对他产生这种误解。
这光景间，姜若虚已经完成了对这些药材的初步凝炼。
他打开炉盖，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霎时扑鼻而来。
潘叶情顿时愣住。
这是……丹香？
姜若虚方才一锅乱炖，将这么多灵材扔进去，时间又如此短暂，却能产生如此浓郁的丹香？
而且，不是普通的药香！
清冽甘美，如同雪山之巅的冷香，令人心旷神怡。
又有一股奇特的生机，闻之，令人精神倍增。
“应该只是恰好碰上了。”潘叶情暗暗猜想，“否则如此短暂的时间，怎么可能炼出丹香？”
姜若虚却已操纵着杯中鲜血，一滴接着一滴沁入丹炉。
一股温热的力量，乍然从丹炉中涌出。
前一刻还是幽幽冷香，瞬息间已是冷香化暖，仿佛千年灵芝与万年人参的精华狂涌汇聚。
又带着雨后青草般的清香，令人毛孔舒张，全身舒泰。
潘叶情虚弱的身体，竟然隐隐有了几分力气。
“这、这是真正的丹香！只有炼制超品丹药，才会出现如此神妙的丹香。”
潘叶情瞬间惊呆在当地，心中暗呼，“姜若虚那般粗糙拙劣的手法，竟是高明的丹道？这如何可能？”
她毕竟是堂堂灵兽院院主，司马玄清的师妹，涅槃境强者，眼力自然非同一般。
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看走眼了。
姜若虚的丹道，不仅高明，而且到了无比高深的境地。
他的动作越是随意，越说明手段精深。
转眼之间，姜若虚已将杯中鲜血，尽数融入丹炉之中。
没有早也没有晚，就在他将最后一滴鲜血融入丹炉的那一刹那——
本来丹火熊熊的大荒古炉，忽然震荡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拍打敲击炉身。
紧接着，一道悠长的嗡鸣声清晰传开。
嗡……
嗡嗡嗡……
就像深山古寺响起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但它震动的频率，又恰好和人心跳的频率，无比吻合。
“这、这是传说中的丹鸣！只有神药出世，丹炉才会发出清越丹音，向世人宣告神药临世！”
潘叶情目瞪口呆，内心翻起滔天巨浪。
姜若虚的这炉丹，竟然发出丹鸣？
不是说，只有五星乃至六星炼丹师中凤毛麟角的存在，才有微弱可能，引发这等天地异象吗？
姜若虚竟然做到了？
她死死地盯着正在炼丹的白衣少年，强烈的震惊与激动，令她的娇躯微微颤抖。
那张素来平静如水的俏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
如同古钟大吕般的丹音，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清越的声音，缭绕在大殿上空。
似有凤凰清啼于九天之上，又有龙吟潜于深渊之下。
灵动悦耳，恰似微风拂过风铃。
仙音缭绕，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