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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荣程

    夜黑风高,万籁俱静。

    有人的心狂跳不止。

    “娘娘,到底是我破坏您的计划,还是您利用我?”

    “也许您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微凉的唇凑在她耳畔,说话间有丝丝凉风吹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要何解释?还不松开我!”

    她恼怒,伸出左手去推,却惹得男子更加用力桎梏住她的腰身,却又小心的避开她右边肩胛处的伤口。

    “你真狠心,莫不是真如那些人说,又看上傅子晔那厮,也是,如果不是宝月公主从中作梗,你早就嫁给他,哪里还能得到如今这无上的尊荣。”

    他醋意满满,怪里怪气的话,让女子无语至极,心情却莫名好了几分。

    “全仰仗顾将军,若无您武力震慑,统帅边关三十万大军,又如何有本宫的安稳日子。”

    她一撩眼皮,那美妙的话已是脱口而出:

    “我当初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选定和顾将军合作,也不是全然因着你同我往日的情分,更是我在最危险时,你对我的一次次的出手相助,放眼朝堂,如今,顾将军赫然掌有最大权柄,甚至旁人都劝我有所顾虑,可你知道,我最信任的还是你。”

    她说话时,已是放松身体,甚至还故意不称“本宫”,意在拉近关系。

    她轻轻伸出左手缓缓顺着他桎梏自己的手臂而上,缓缓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三郎,在这世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朝堂诡谲莫辨,若我有意偏向你,你必将成众矢之的,细数这一个月来,傅相几经刺杀,多惹无妄之灾,你可明白我的心?”

    虞昭绾声音越柔,心下却越冷静,她感受到男子的手臂缓缓松懈下来,知道已是撼动他。

    她缓缓勾起唇,原来平衡好君臣的关系,也并非要一板一眼,投其所好,总有收获。

    投的好,也许有奇效。

    他虽知这都也许是她故意说与自己听的,却也忍不住心中欢喜,唇角微微翘起,他脱下披风披到她身上,顺势将她的手取下,依恋不舍的放回披风下:

    “夜里凉,我送你回去。”

    借着朦胧月色,两人一前一后往院中走。

    感受着带着他体温的披风,虞昭绾垂下眼眸。

    他定然已被自己哄好,不论是真假,至少表面是如此。

    她悄然松了一口气。

    到了院门口,虞昭绾就碰上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秋白和几个本应守卫暗处的侍卫。

    “奴婢失职,竟沉沉睡去,什么也不知……”

    秋白跪在冰凉的地上,咬紧嘴唇,心里满是后悔。

    一想到自己刚才醒来,屋中床榻上一片狼藉,且娘娘不知去向,她急得恨不得撞墙。

    娘娘要是出事,她一定不会独活。

    侍卫们也一个个跪下,而此次前来奉命护卫的副将赫然是荣程,他受荫庇而入朝为官,他祖父曾官至兵部侍郎,修缮过律法,如今虽致仕,却也在朝中有着人脉。

    最重要是,荣家素来是保皇党,故而虞昭绾在满朝文武中,深思熟虑后,选了他来护卫自己的安全。

    可此刻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影,虞昭绾面容沉静,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来人,声音不高,却自带几分威严:

    “荣大人,太过于辛苦,睡得竟是如此沉,本宫差点殒命于此,你该当何罪?”

    荣程单膝跪下:“卑职有罪,卑职巡逻时看到有黑进入,遂去追踪,现在想来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卑职任凭娘娘处置。”

    “荣大人,你说你追着黑影而去,如今空手而归,谁能替你作证?”

    顾沉骁踱步到他面前。

    “卑职并未追到,也无人能未卑职作证。。”他惭愧道。

    “荣大人,你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无人替你作证,也可能是你在诓骗娘娘,如此包藏贼心的人,如何能继续保护娘娘?”

    顾沉骁声音很大,有一种落井下石的感觉。

    “顾将军,你难道就不可疑,你深夜出现在寺院里,敢问,顾将军为何而来?”

    荣程眼看着顾沉骁对自己敌意甚大,气极反笑的咬牙问。

    “这是……娘娘的安排,你要置喙娘娘的安排吗,就是因为有娘娘的神机妙算,提前命我于暗中保护,才让避免今夜的祸事。”

    顾沉骁将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还给自己按上一个救主的美名。

    “咳”虞昭绾瞥眼看他,这人脸皮也是厚,她何时向他下过这样的旨意。

    “荣程,你是本宫亲自挑选的人,本宫相信你,今夜有人精心谋划,为的就是刺杀本宫,本宫就把查找凶手的重任交给你,接下来的护卫工作就暂时交给顾将军。”

    “臣领命!”

    没等荣程说话,顾沉将已经拱手作揖高声应下。

    荣程的辩解一句也道不出,只能憋屈的应下。

    “卑职定会尽快查出真凶。”

    “荣大人好好查啊,真凶一日见不到,你的嫌疑就一日洗不脱,你说娘娘还会信任你吗?”

    顾沉骁朝他勾唇一笑。

    荣程忍了再忍,差点忍不住挥拳揍花他这张令人生厌的俊脸。

    似是看出他心底的想法,顾沉骁好心的又凑近他激将道:

    “听说,您的祖父一生曾破获几百件冤案悬案,你身为他的后辈,不会连他一点天赋都继承不到吧?”

    “三日之内,我必将捉拿凶手。”

    荣程最恨旁人嘲笑他,这回更是以祖父之名来质疑他,为了祖父的名声,他也必须尽快捉拿凶手。

    “好,娘娘可听到你说的话,三日之内若捉拿不到的凶手,你还是把护卫娘娘之责让贤吧。”

    他这话就查明明白白说,你查不到,以后就远离娘娘身边。

    虞昭绾看着他故意激人,也知他故意想挤走荣程,好光明正大以保护名义留在她身边。

    可她并未阻拦,只道:“若荣大人三日找出凶手,本宫会另行嘉赏。”

    她这话也告诉荣程,她是愿意相信他的。

    “娘娘,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顾沉骁的心情就像被跑在酸枣池子里,一会儿上浮一会儿沉底,此刻他脸上笑容又消散几分。

    他的情绪素来变化莫测,虞昭绾也实在没空猜测她的想法,

    此刻,却也天色不早,她早已头疼不已,明日还需早起,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她是该安睡养养神。

    故而,她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就见男子的心又凉几分,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看出朵花。

    “顾将军,人都走远,你同我吃哪门子疯醋,娘娘最亲近的人分明是傅相,有种你去和傅相争!”

    荣程不是和愚笨之人,再者顾沉骁从不掩饰自己的眼神,故而猜到他的心思也不难。

    正愁看不惯他,荣程不介意祸水东引,给他添点堵,两人能斗起来的话更好,两败俱伤,也能解他心头恶气。

    “哦,谁同你吃醋,你也配?”男子回神,满身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