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黑暗中,她以为临近死亡,可溺水感袭来,她还是挣扎的向光的方向使劲游去。
破水而出的瞬间,她隐隐约约看到有人抓住她的手,而后有一道忽远忽近的声音,响在耳边,将她烦的不行。
“绾娘,绾娘,你醒醒!”顾沉骁脱下大氅裹在女子身上,又紧紧抱住她。
“主上,娘娘突然赶来此地,定然是知晓一些事情,您看是不是提前准备一番。”
秦六上前小心翼翼的问。
“宫里的诏书都来好几次,主上改道前来幽州,已惹娘娘不悦,依属下看,娘娘得主上相救这个事,只有主上知道,主上何不捂住这件事。”
苏五搓着手忐忑不安道。
“嘶——”秦六倒抽一口气,看向苏五,怒斥:“你嫌主上的罪责不够多,还要让主上担上一道绑架太后娘娘的罪责?”
“属下这都是为主上考虑。”
顾沉骁望了望暗沉下来的天色,抬起手:“回营,今日的事,莫要声张。”
这也是默认了苏五的话,秦六也就不再说话。
一行人轻骑上马,向着幽州外的扎着的大军帐篷而去。
连绵的帐篷扎在山坡下,一米高的木扎门挡在门口,一看到他们回来,立马有两守兵把木扎拖开,放他们进来。
“将军,回营了!”
“我们的战神回来了!”
“将军,回营了!”
这些士兵都是跟着顾沉骁平羌国,灭蛮族的亲兵,很多都是后面陆陆续续新进军营的新兵蛋子,可对于顾沉骁的威名,就像是心中燃烧着的旗帜,永不停歇。
震天的响声,惊动屋里炼药之人,他来到帐篷门口,望着这因主帅归来而欢呼的蓬勃军营,忍不住眯起眼:
“甚好啊,如此才不负我苦心谋划。”
他仿佛已经看到天下匍匐在他的脚下,谁说必须身负紫薇命格才能一统天下,他偏要逆天改命,阿依诺,你坚持的终究是个笑话。
“将军,李通一此人不可信,他如此拼尽全力相助您,指定背地里还谋划着什么,娘娘体内的毒,就是来自于他在海岛上研究出的薄豚毒,他迟迟未得解药,也许是他故意拖延?”苏五一进主帐就忍不住开口。
这并非是他一人的担忧,也是秦六的担心,他二人能把性命豁出去,可却担心,主上被人暗算。
秦六欲言又止,显然这话也说中他的心里。
“我知你二人的担心,可已到这一步,就算与虎谋皮,也不能轻易放弃,你们记住,真到那一刻,就算刀口对准我的胸口,也不要犹豫。”
他认真的为女子用热水擦拭着额头,用温手捧着她冰凉的双手捧在唇边,轻轻呼气暖着,可嘴里说着最为冷静的话。
“为了娘娘,值得吗?”
秦六直到现在还是不解,明明娘娘自始至终对他都很是刻意疏远,甚至对他上奏的折子更是全部交由傅相处置。
若非如此,他们在平羌国、灭蛮族时,何至于因粮草未至,差点活活冻死饿死在戈壁滩上。
“这是一条危险自私的路,你们二人从小追随我,如果想离开,我不会拦着。”顾沉骁转头望向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却齐齐跪下:“我誓死追随主上,绝不背弃。”
“起来吧,有人要来了,你们出去迎接一下。”
顾沉骁微微一叹,望着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他歉意道:“委屈绾娘,你只能到箱子里躲躲。”
“哈哈哈,老夫听说将军是去探一条悬崖边上的小路,还落了水,故而前来探望,老夫的医术,想来将军也是知道的,寻常的伤痛都是能治的。”
李通一大步走进来,追着他进来的是苏五和秦六,二人满脸恼怒:“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禀告吗?看伤谁稀罕你来看?谁知你会不会安什么坏心思?”
“偏见,你们这就是偏见,顾将军信任老夫,才允许老夫进军营。”
李通一面上笑眯眯,实则看向二人的目光底有几分阴鸷。
这两个左膀右臂,还真是碍事啊,早晚有一日……
“你们下去,国师来的正好,本将军受了一点皮外伤,劳烦国师帮忙处理一下。”
顾沉骁将自己一只胳膊故意漏出来,大臂上被砍了一刀,鲜血直往外流,可惜看得出,是随意处置一下,并未彻底止住血。
“老夫早就不是国师,将军叫我李道长就行。”
他从身上取出止血的药,来到男子身旁,目光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帐篷里的四周。
镂空的屏风后的木床上,空无一人,被子还是整整齐齐叠着,不像带回什么人。
“您现在虽不是国师,但只要你把解药制出,本将军担保,国师的位置还是你的,甚至在这军营之中,亦能有你一席之地。”
顾沉骁不紧不慢说,看到他听到自己说在军营为他谋事而微微动容,他心里冷笑。
“可是,国师是否太过于懈怠,这都出来快一年,你说需要羌国至宝乌根金绽,和蛮族的圣物洁水之豸,都为你取来,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本将,幽州有何解毒圣药?”
“老夫来也是为了告诉顾将军,幽州有的药材,说起来是老夫之前留下的。”
“你说的何物,如果仅仅一件旧物,军营中擅长侦查追物的人有许多,本将军派人悄悄取回并不难,何至于大军压境,非得和晋王鱼死网破。”
顾沉骁沉声开口。
“老夫知道将军仁慈,可这一件东西,晋王不会给你的,老夫要的是骨上寒梅。”
国师替他上完药,一本正经道:“有此物,老夫定能研制出解药。”
“骨上寒梅?是为何物?”顾沉骁继续追问。
“它是一种开于人骨上之上寒梅,而这个人生前必须持续一个月服用过老夫配好的一种秘药,机缘巧合之下,这种药,老夫在很多将死之人身上试过,都没能成功,可兴许老天眷顾将军和……娘娘”
“幽州出现一个。”
他说的既开心又惋惜:
“只是这个人是前晋王的尸骨,若想把寒梅取出,就必须把尸体刨出在取,将军觉得晋王会同意吗?”
顾沉骁的脸一沉,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谁会同意刨自己父王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