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得太早。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乌山玉一生磊落坦荡。
西枫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知道,所以才痛苦。
他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恨,那就恨她。
恨她抛下他,恨她护着他,最恨她早早死去。
乌山玉怎么能死,即便是死,也该死在他手上。
凭什么徒留他一人恨火燎原,浮沉苦海。
他的怨恨,他的情仇,全都没了出口,只能堵死在这具躯体里。
西枫按着胸口,吐出一口血,脱力跌了回去,两眼大睁望着飘荡的床帷。
那像是乌山玉举剑回身朝他笑时,飞扬而起的皎白裙摆。
他扯了扯染血的嘴角,闭上了眼睛。
辜山月眼眸静静望着他,方才她还厌恶着他,可此时,却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知道那种感觉。
天地空荡,唯有自己被无声地抛下。
无论她如何费尽心力,穷尽一生,也无法再找到那一个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断了一臂,她可以习惯,但永远残缺。
辜山月无声叹了口气:“当年那一战后,是师姐拖着病体,亲自将你送去万蝶花谷,托谷主照料。”
辜山月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她一直记挂着你呢。”
西枫一动不动,胸膛起伏微弱,面色青白死人一般,像是没听到这句话。
辜山月和漆白桐对视一眼,两人离开,背影远去。
寂静室内,西枫紧闭的眼角淌下一行泪。
他转过身,脸埋进枕头里,嗓子里溢散出破碎如小兽的呜咽。
自那日后,满腔愤恨的西枫似乎平和不少,不再把杀辜山月杀李玉衡挂在嘴边,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尤其对扇了他好几巴掌的漆白桐,总是阴阳怪气。
漆白桐来给他送药,如今他身体修复不少,不需要大夫时时照看。
漆白桐也没有任何和他交谈的念头,托盘往桌上一放,就要离开。
靠在床头西枫把书一合,叫住他:“漆白桐是吧……”
漆白桐置若罔闻,西枫接着道:“你喜欢辜山月。”
他语气肯定,成功让漆白桐停住脚步。
漆白桐回头,眼底冷光浮动:“与你何干?”
最开始他对西枫的忌惮已经散去,西枫无心,辜山月无意,不过是个暂住的过客罢了。
更何况,西枫如今满身伤疤,日后就算他脱光了站在辜山月面前勾引她,辜山月也只会觉得丑陋。
想到这一点,漆白桐心情松快了些。
西枫随意翻着书,语气嘲讽:“当然和我没关系,像你这样的,永远都会像在戏楼一样,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入罗帐。”
他笑起来,似乎觉得这是件极其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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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取悦“我是极会勾引女人的……”……
漆白桐不做声。
西枫笑了会,抬头一看,漆白桐冷白面庞上黑瞳幽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给他一巴掌。
西枫龇着牙瞬间收了,咳了一声。
“就知道在别人面前厉害,怎么不见你在辜山月面前厉害,又是个胆小鬼。”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说给漆白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漆白桐站了会,什么也没说,也没抽他就离开了。
辜山月这两天没怎么出门,一直在院子里练剑。
漆白桐知道,她想乌山玉了。
看似无情之人,最为长情,她永远都在怀念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漆白桐正因为知道乌山玉在辜山月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所以知道比起李玉衡,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胆小,他只是安静而又贪婪地触碰着一片本不属于他的月光。
就像一只不知何时就会被驱逐的惊弓之鸟,又何谈勇敢。
院中多了个西枫,对辜山月来说影响不大,西枫日日窝在屋子里,就算出来遛弯也是夜深人静时,偷偷出来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辜山月只当不知道,漆白桐更是无视西枫,每日唯一在意的只有辜山月的衣食住行。
一日日下来,辜山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任x何事宜都被漆白桐打理得妥当舒适。
他的照料如露水渗进草地,悄无声息,但草叶摇摆葱绿,更加生机勃勃。
这天早上,才吃过饭,辜山月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转一圈,忽然耳朵一动,看向微微摇晃的院门。
正在晾衣服的漆白桐动作也顿住,瞬间看过去,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长刀。
“谁!”
一个金钗珠翠满头的脑袋探进来,讪笑道:“是我。”
“摇光,怎么不进来?”辜山月朝她招手,眼底有笑意。
李摇光低着头,一点点挪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熟人,正是南星。
漆白桐一眼看见南星,想到某些事情,眼神瞬间森然。
南星抖了下,直往李摇光身后躲,李摇光也满脸心虚,挪到辜山月身边,小心翼翼伸手拉拉她的袖子。
“你还生我的气吗?”
“嗯?生什么气?”辜山月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都怪我带你去戏楼,还介绍什么西枫,狗屁西枫,又害你差点出事……”李摇光期期艾艾地说,边说边看辜山月的脸色。
辜山月毫不在意,挥手道:“我不怪你,他又伤不了我。”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李摇光愁苦模样瞬间抛开,笑嘻嘻地抱住辜山月的手臂,“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想来道歉,又怕你生气,就在家里打听,可你总是不出门,我实在憋不住就来找你了。”
“都是小事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辜山月轻拍了下她的脸蛋,目光落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南星身上,“带他来干什么?”
李摇光闻言,松开辜山月,把低着头的南星拉到她面前。
“南星跟了我,以后就不在戏楼唱戏了,我给他赎了身,今天也是特意带来,让他跟你道个歉。”
南星立马弯腰,都不敢看辜山月,一个劲地说:“月姑娘,我对不住你,当时是我利欲熏心胆大包天,才……”
“好了,”辜山月不耐听,对李摇光道,“他不用说这么多,以后南星是你的人,我不会找他麻烦。”
“不是怕你找麻烦,这可是我第一个正经纳进府的男人,总得带来给你看看,”李摇光又亲昵拉上辜山月的手,“对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刚脱了裤子要上呢,吓得我提着裤子就出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这西枫是从前血蜃楼的遗孤,报仇来了。”辜山月说得轻描淡写。
“血蜃楼!”
李摇光惊呼,当年这血蜃楼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中原武林之毒瘤,没想到她还能亲眼见到血蜃楼的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