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跟上次见的那个同款。
一块巴掌大的玉璧，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边缘还缺了个角。
还有个陶制的小人，胳膊断了一只，看着挺瘆人。
“咋样？都是好东西吧？”瘦猴得意地说道，“这玉璧可是从主墓室挖出来的，上面还有土呢。”
沈浩拿起玉璧，故意掂量了半天，又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土：“看着还行，就是这玉质有点糙，不像和田玉。”
“你懂个屁！”瘦猴急了，“这是老玉，土沁重，才这样！”
“我不懂，我主顾懂。”
沈浩把玉璧放下，“他说了，先看这几件样品，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再谈后面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按了下柜台底下的按钮，那是个旧台灯的开关，他跟李老板约好的，摁三下就是信号：人到了，货也到了。
李老板在旁边假装擦桌子，听见开关响，悄悄往后门退了退，给后巷的便衣递消息。
“那你主顾啥时候到？”瘦猴有点不耐烦，频频往门口瞅，“我大哥还等着回话呢。”
“快了，路上堵车。”沈浩给他倒了杯茶，“你大哥咋没来？是不是信不过我？”
“谁说的！”
瘦猴梗着脖子道，“我大哥去……去办别的事了，说办完事就过来。”
他这话明显没底气，眼神飘来飘去的，不敢看沈浩。
沈浩心里有数了，十有八九是那中年人没底，让瘦猴先来探路。
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正说着，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垃圾桶。
瘦猴“腾”地一下站起来，手往怀里摸，估计是藏着家伙。
“咋了？”沈浩也站起来，故意挡在他面前。
“没……没事。”瘦猴脸色发白，定了定神才坐下，“我大哥说，要是样品看上了，就先付三成定金，剩下的等全部交货了再给。”
“行啊。”沈浩答应得痛快，“但我得知道，你们还有多少货？都在啥地方？我主顾可不想分批拿，怕夜长梦多。”
瘦猴刚要说话，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我肚子疼，得去趟厕所。”
说着，就往后门跑。
“后巷就有公共厕所。”
李老板赶紧指了指方向。
瘦猴连样品都没拿，就走了。
沈浩使了个眼色，李老板悄悄跟了上去。
没两分钟，李老板回来了，皱着眉说道：“跑了，那小子翻墙跑的，后巷的便衣没追上，说他跟猴子似的，蹿得贼快。”
“意料之中。”沈浩叹了口气，“这帮人，根本没打算真心交易，就是来试探的。”
“那现在咋办？”李老板急了，“人跑了，线索又断了。”
沈浩拿起那块玉璧，突然发现上面沾着根头发丝，黑中带点黄，不像是国人的头发。
他又看了看青铜鼎的底座，上面沾着点红色的漆，像是新蹭上的。
“不对。”沈浩眉头一皱，“这瘦猴刚才说他大哥去办事了，说不定是去转移货了，这漆看着像工地用的防锈漆，他们可能把货藏在工地的某个地方。”
“我现在就去工地瞅瞅！”李老板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沈浩叫住他，“你去没用，让刘警官派人去，重点查工地的仓库和废弃的机器，尤其是刷了防锈漆的地方。”
他拿起对讲机，刚要给刘警官打电话，就听见后巷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没多久，刘警官跑了进来，喘着气说道：“抓住了！在工地的废弃搅拌机里搜出了一大批文物，还有那个魁梧中年人，跟瘦猴正往车上搬呢，被我们堵了个正着！”
“真的？”沈浩又惊又喜。
“可不是嘛！”刘警官笑着说道，“多亏你们提供的线索，那搅拌机刚刷了防锈漆，我们一瞅就不对劲，撬开一看，好家伙，满满一机子的青铜器和玉器！”
沈浩这才明白，那瘦猴根本不是肚子疼，是想回去报信转移货，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
估计是那中年人见瘦猴迟迟不回话，自己急了，亲自去搬，结果撞上了枪口。
“总算是了了。”李老板拍着大腿，“这伙孙子，可算栽了！”
正说着，张老板打来了电话，声音特激动：“沈老板，听刘警官说抓住人了？太好了！我这边没事，红梅让我跟你说，等你忙完了，早点来接她们娘仨回家。”
“知道了。”沈浩笑着挂了电话，心里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看着窗外，天蓝蓝的，阳光照在聚宝轩的招牌上，亮得晃眼。
刘警官的人把那几件样品收走当证物，临走时说道：“这案子太大了，挖出的文物够装一卡车，估计得判重刑，沈老板，这次多亏你了。”
“应该的。”沈浩笑着说，“都是应该做的。”
人都走了，店里静悄悄的。
李老板泡了壶新茶，给沈浩倒了一杯：“喝点吧，压压惊，往后啊，咱可踏实了。”
沈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这茶比哪回都香。
他知道，这事儿能成，不光是运气，更是因为身边有这帮靠谱的朋友，有警察的帮忙。
这聚宝轩的日子，总算能回到正轨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红梅发了条短信：“事了了，明天接你们回家。”
没一会儿，王红梅回了信息，说等他。
沈浩看着屏幕，忍不住甜甜的笑了。
第二天一早，沈浩揣着车票就去了火车站。
候车的时候，他给李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照看聚宝轩。
李老板在那头嚷嚷道：“放心去吧，店里有我呢！回来记得给我带两斤老家的核桃，我馋了！”
“少不了你的。”
沈浩笑着挂了电话，想起王红梅腌的芥菜丝，酸溜溜的，配着粥吃特开胃，这次回去高低得带两坛子回来。
火车晃悠了大半天，终于到了老家声城。
随后，从省城转车，来到了老家。
沈浩刚下车，就看见王红梅带着俩丫头在路口等着，月月穿着件红棉袄，跟个小福娃似的，看见他就扑过来：“爸爸！”
“慢点跑。”沈浩把闺女抱起来，亲了口脸蛋，一股子奶香味，“想爸爸没？”
“想！”
圆圆也凑过来，仰着小脸，“爸爸，你答应给我买的汉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