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
宋言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医院?
她怎么会从医院出来?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不安瞬间以更汹涌的姿态席卷而来。他立刻给苏明玉转了一笔远超她索要数额的钱,然后飞快地补充了一条信息:「这笔钱给你。去弄清楚,她为什么去医院,生了什么病,现在住在哪里。弄清楚这些,还有更多。」
屏幕那头的苏明玉看到到账金额,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压过了所有疑虑。她飞快地回复:「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打听。」
宋言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胸口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医院、苏明薇、半个月的失联、助理的含糊其辞,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却也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他盯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爬升。
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骚扰和探寻,苏明薇咬牙用所剩不多的积蓄,在城中一个管理相对严格、住户互不打扰的老式公寓楼里租下了一个小单间。她拖着尚未痊愈、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布置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只希望能获得片刻安宁,等待身体和元气慢慢恢复。
然而,这安宁极其短暂。这天下午,门铃突兀地响起。苏明薇透过猫眼看去,心头猛地一沉,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时暮野,他穿着一身休闲却难掩矜贵的服饰,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与这简陋的楼道格格不入。
苏明薇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就要关门。但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敏捷地卡在了门缝里,时暮野的手臂稍一用力,门便无法合拢。
“时暮野,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明薇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压抑的怒火。
时暮野浑不在意地挑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却带着洞察在她脸上逡巡,“啧,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你的事……我大概听说了点儿,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活着,命挺硬。”
他话锋一转,带着诱哄,“一个人躲在这里养伤,很辛苦吧?何必呢?我可以帮你,无论是给你最好的医疗,还是帮你实现你那个什么设计师的梦想,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苏明薇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时少爷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免费?”时暮野低笑,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了楼下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正在朝这边张望的是苏明玉。
他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忽然改变了策略。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趁机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将苏明薇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暧昧不清的缱绻,“当然不是免费的,这要看苏小姐你,愿意付出什么了?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他边说,边故意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想要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佻,营造出一种极其亲密的错觉。
苏明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言语恶心到,怒火攻心,想也没想就扬手朝他扇去,“无耻!”
时暮野似乎早有预料,轻松截住她挥来的手腕,就势向前一拉,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半强制性地带向自己,两人身体瞬间贴近,从远处看,俨然是一对正在门口纠缠、姿态亲密的情侣。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苏明薇浑身僵硬,胃里一阵翻涌。
而楼下,躲在角落里的苏明玉看到这一幕,兴奋得差点叫出声,赶紧举起手机,对着那“亲密相拥”的两人连按快门,然后将清晰度极高的照片迅速发给了宋言西,附言:「姐夫,你看,我就说她怎么躲着不见人,原来是攀上高枝了。光天化日就在门口搂搂抱抱,真不要脸。」
宋言西收到照片和信息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照片上,时暮野紧紧搂着苏明薇的腰,两人身体紧贴,姿态暧昧至极。
所有的疑虑、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难怪她消失得无影无踪,难怪联系不上,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金主,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一股被背叛、被羞辱的狂怒瞬间席卷了他,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厉声回复苏明玉:「地址!」
拿到地址后,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冲出办公室,驾车一路疾驰,带着滔天的怒火冲向那个陌生的地址。
苏明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时暮野推开,“滚,你给我滚出去。”
时暮野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也不恼,反而理了理微皱的衣襟,看着她气得发白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脾气还是这么辣。行,我走。不过苏明薇,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靠自己挣扎,太慢了。”
他瞥见远处那个偷窥的身影已经消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纠缠,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时暮野走后,苏明薇靠在门板上,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时暮野今天的出现和举动都太过反常。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促使她立刻决定,这里不能再住了。
她忍着身体的疼痛,快速回到屋内,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先去酒店暂住。
然而,她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宋言西压抑着暴怒的低吼,“苏明薇,开门。”
苏明薇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宋言西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他一把推开苏明薇,闯进屋内,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她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声音冰冷刺骨,“怎么,这么快就收拾东西,准备跟野男人双宿双飞了?”
苏明薇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质问和闯入激怒,反唇相讥:“宋言西,你监视我?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