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浴室,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旅途的疲惫和方才的惊悸,也试图冲散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因傅承玺的细致而产生的涟漪。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拿起手机,原本想给傅承玺发条信息,简单道声谢谢,谢谢他今天的解围和新家的安排。
然而,手机屏幕刚亮起,几条推送的娱乐新闻就跳了出来,标题格外刺眼——【傅承玺与前妻舒曼傅氏大楼密会,举止亲密破镜重圆?】
【独家追踪:傅少与前妻先后离开,疑似同返爱巢?】配图正是今天上午在傅氏大楼前,舒曼纠缠傅承玺时被角度抓拍到的画面,以及稍晚些时候,两人在别墅区附近,傅承玺停车、舒曼上车的模糊照片。
苏明薇看着这些图文,刚刚因那些画作和管家话语而泛起的细微波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清醒。
果然。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男人对于曾经深刻爱过的人,总是难以彻底割舍,傅承玺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与宋言西那时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这场婚姻的本质。她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利益和庇护。
只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心,不被这些表面的温柔和细节所迷惑,安稳度过这三年,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然后彻底自由。
既然还在婚姻存续期内,那么,傅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和尊重,她自然要好好享受,这才不枉费她签下那份协议。
至于傅承玺心里装着谁,与谁纠缠,都与她无关。她只需扮演好合约妻子的角色。
而苏明薇并不知道,她与傅承玺一同进入湖畔别墅的情景,落入了驱车尾随而至的舒曼眼中。
傅承玺安顿好苏明薇,驾车离开别墅区,没开出多远,就被舒曼的车别停在了路边。傅承玺眉头紧锁,不想与她多做纠缠,打算直接绕行离开。
舒曼却推开车门,快步走到他的车旁,用力拍打着车窗。傅承玺本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有狗仔的镜头闪烁,加之此地距离苏明薇的住处太近,他不想将麻烦引到她那里,权衡之下,还是沉着脸按下了车门锁。
舒曼立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承玺,你果然心里还有我!你果然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所以你才故意用再婚来气我,甚至不惜找个女人安置在这里……”
傅承玺没有看她,也没有开口,直接重新启动车子,一言不发地将车开到了附近一个僻静无人的公园角落,然后踩下刹车。
“下车。”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舒曼愣住了,看了看周围荒凉的环境,难以置信地拔高声音,“你带我来这里?傅承玺!你宁愿在这里金屋藏娇,也不肯带她回老宅见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还是我们的过去!你为什么不承认?”
傅承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终于侧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烦,“舒曼,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自作多情?我们离婚了,我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
我带不带人回老宅,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不信!”舒曼固执地摇头,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臂,身体也暧昧地靠了过去,试图用过往屡试不爽的方式软化他,“你结婚肯定是骗我的,就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吃醋,现在我告诉你,我吃醋了,我很在意。你可以收手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她故技重施的纠缠,傅承玺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他猛地抬手,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将她推开,力道之大让舒曼的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
“我警告你,舒曼。”傅承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来骚扰我和我身边的人。否则,我不会再客气。”
他倾身过去,直接打开了她那一侧的车门,指着外面,语气冰冷至极,“现在,滚下去。”
舒曼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和厌恶刺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
“是不是装,明晚自有定论。”傅承玺懒得再与她废话,直接祭出杀手锏,“如果你再不下去,我不介意立刻通知律师,终止支付你之前协议约定的所有生活补偿。
你应该清楚,失去那笔钱,对你和你的那个‘真爱’意味着什么。”
舒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笔钱是她如今奢侈生活的唯一保障。她看着傅承玺毫无转圜余地的冷硬侧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心有不甘,但想到明晚傅家的宴会就能验证一切,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悻悻地下了车。
傅承玺立刻关上车门,毫不留恋地驾车离去。
而这一幕拉扯与舒曼最终狼狈下车的场景,并未逃过暗处镜头的捕捉。
傅家老宅内,傅廷渊拿着刚刚收到的照片,恭敬地递到傅老爷子面前,“爸,您看这……承玺他这态度,看起来和舒曼复婚的可能性更大啊。要真是这样,我们之前的安排……”
傅老爷子看着照片上孙子与前妻拉扯、以及舒曼最终被赶下车的画面,眉头紧锁。傅承玺说自己再婚了,他是不太相信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若说是和舒曼复婚,以他曾经对舒曼的纵容和那段婚姻持续的时间来看,他倒是信了七八成。
“如果真是复婚……”傅老爷子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那之前想着安排几家世交女儿相亲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原本打算借此机会引入新的联姻力量,既能制衡傅承玺,也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没想到横生枝节。
傅廷渊见状,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宽慰道:“爸,您也别太忧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真的复婚了,舒曼……毕竟也未能给傅家添个一男半女。而我的儿子,可是已经能跑能跳,叫您爷爷了。”
他语气温和,话语里的暗示却清晰无比,“承玺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马上变个孩子出来,不是吗?”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傅老爷子的心事。他年事已高,对孙辈的渴望日益强烈,尤其是能继承家业的男丁。想到傅承玺结婚多年无所出,而流落在外的孙子却已经这么大了,他心中对傅廷渊母子的愧疚感更浓。
老爷子长长叹息一声,拍了拍傅廷渊的手背,“这些年,委屈你们母子了。明天晚上的家宴上,爸爸一定会好好补偿你,让你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