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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8.慈航宫的小丫鬟

    第169章168.慈航宫的小丫鬟

    春日末的夜晚带来些微夏日的味道。

    苏幼绾以前对于春夏秋冬的感触其实很模糊,因为慈航宫一年四季都是大雪飘飞的。

    但最近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四季各有不同,不仅是温度,连带着的风的味道都不一样。

    苏幼绾看向清爽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蓦地想起了路长远白日斩出的那一剑,比起当初斩天的太一,归一要柔和些。

    但仍然强的可怕。

    那绝对不是什麽开阳能够用出来的力量,而是蕴含着某种极为恐怖的极致之意所产生的力量。

    不愧是路公子。

    厉害极了。

    「我到底是谁呢?」

    路公子又为何对我斩出曾经的一剑呢?

    少女已经思索了很久这个问题了,但问路长远,路长远却也早就告诉她,他斩的是天道。

    也就是路长远也不知道少女的来历,唯一可能知道苏幼绾来历的便是慈航宫的那位。

    可那位也不将话说明明白,反而让少女自己去猜,许是修仙界的大能都喜欢把话说一半藏一半吧。

    苏幼绾把玩着手中的一根细针。

    再试着绣一绣路长远和她之间的未来。

    不过片刻。

    失败了。

    苏幼绾丝毫不意外,路长远的命数她很难干涉。

    「为什麽没有反噬呢?」

    银发少女歪着头,仔细思索着。

    凡间早有传言,说所谓的窥天者因为泄露天机必不得善终。

    这个道理的确存在。

    哪怕是羽月仙宫的上一任宫主凤仙珑,即便占了身份上的便宜修到了瑶光,也被反噬弄得减了寿元而作为比算天命更厉害的定天命。

    她苏幼绾从未受到任何反噬。

    就比如现在,绣路长远和她礼成的法失败,按照道理,法失败带来的反噬是最大的,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她会不会是什麽大能转世呢?

    就和妙玉宫的夏姑娘一样。

    指不定她以前就是被路长远斩死的某个大能,转生了要找路长远索命来的..说不定她以前就是住在天上的仙人,被路长远一剑斩落凡尘了。

    然后师尊找到了她,培养了她。

    「真是话本儿看多了。」

    苏幼绾摇摇头,将花里胡哨的的思绪驱散,可能是在天山待久了,也被天山的话本子同化了。

    「恩?」

    少女陡然感知到了自己的胸口开始砰砰的跳动。

    她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线,这是连在她与路长远身上的线。

    少女修命定天道已来到了五境,这世界上许多人的线在她眼里都一览无遗,可她是看不清自己的线的。

    以前她觉得这是修命定天道者不能看自己的线,但自从路长远吃了她的感情,她和路长远之间就有了这样一根线。

    这也是她唯一看见的自己身上的线,而这根线意味着她的命运与路长远是捆在了一起的。

    苏幼绾并不疑惑的朝着路长远所暂歇的客房内走去。

    天道大比还要继续。

    青草剑门并未有这麽多的客房供人休憩,所以大部分人暂时都是待在山间,又或者是在试剑台上。

    至于天道大比的人选,则是仍旧住在先前的洞府内。

    她们三人则不一样。

    李青草亲自来安排了三人的客房,甚至选的还是开窗就能瞧见云海的三个阁楼。

    观云海可见天地之广阔,得知自身之渺小。

    对于修行倒也算是有益。

    路长远的解释是:「青草剑门好人多,这个宗门里面全是一些老好人。」

    大约在路公子的眼里,哪里的好人都很多吧。

    苏幼绾觉得心脏的跳动愈发的重了,也就只有路长远在不远处的时候,她会有这种感觉。

    少女走到了路长远暂住的阁楼前,古朴红木的阁楼门扉上刻印的有隔音法阵,她听不清里面的声音。

    但是她到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麽。

    这种心跳感在莲台之上她就体会过一遍了。

    于是少女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心间的跳动更加剧烈了,甚至有了一瞬的停滞。

    吓到他了。

    苏幼绾如此想。

    半晌,门才被打开,路长远看见了月色下的银发少女,叹了口气:「苏姑娘,这麽晚不睡觉,来找我干什麽?」

    「裘姑娘在哪?我有些事情需要找她说说。」

    路长远无奈道:「她不是暂时歇在那边的楼内吗?」

    「我已经去过了,那里没有人。」

    苏幼绾当然没去青草剑门给裘月寒安排的住所,她笃定那里是没有人的。

    「可能是出去散步了,青草剑门的风景不错,这山选的不错,云海广阔,极为好看。」

    少女又道:「幼绾不久前刚刚散步完回来,并未看见裘姑娘,而且路公子,你身上属于裘姑娘的线很重。」

    路长远一时不知道说什麽。

    他这片刻的恍惚,已足够那少女侧身一闪,灵巧地钻入屋内。

    房中了只亮着一盏烛火,光线昏沉而柔软,铺开一片暖黄的领域。

    不远处的青铜香炉里,焚着青草剑门独有的薰香,那气息清冽而悠远,仿佛雨后的山峦般令人舒畅,这种味道在寂静的空气里丝丝缕缕地散开,很好的掩盖了其他的味道。

    「我就说是她吧,呵。」

    一位清冷的仙子拢着自己的发,歇卧在床上,被子藏住了她绫罗的身段儿,就好像月亮被乌云蒙蔽一般。

    但随着仙子的起伏,鸦羽一般的发间,偶尔可见几缕白嫩的肌肤。

    裘月寒眯着眼,有些不是很高兴,但又没办法,于是只好拿被子裹着身躯,懒得搭理苏幼绾。

    任谁被打扰都会不高兴的。

    路长远觉得有些尴尬。

    苏幼绾倒是很自觉的将赤狐放在了墙边的角落,然后随意的寻来一块丝绢把赤狐盖上了。

    「路公子,这却是要怪你的。」

    少女很自觉的凑到了路长远的身边,抽动着琼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吃了幼绾的感情,所以你的心跳越快,幼绾的心跳就越快?」

    路长远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苏幼绾也没和他说过。

    那岂不是说只要路长远有点情绪波动,少女那边就能感知到?

    「是什麽意思?」

    苏幼绾声音不变:「幼绾正在散步,公子倒是好雅兴,搅得幼绾心神不宁的「」

    裘月寒冷笑一声:「弯弯绕绕的,想做什麽直说不就好了?」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道:「要不,我先出去?」

    「不准走!」

    苏幼绾很自然的应和着裘月寒的话:「为何要走,你们继续做没做完的事情不就好了?」

    这慈航宫的小师祖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路长远组织了许久的话,这才道:「不太好。」

    裘月寒眯起眼,本能的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于是黑裙仙子撑起了身体,冷冷的道:「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麽?」

    若是没发生什麽,以她对路长远的了解,苏幼绾不应该进的了这个门。

    有偷腥猫。

    银发少女走到了床边:「没做什麽,至少幼绾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呢。」

    裘月寒看向银发少女,仔仔细细的瞧了瞧银发少女,发觉苏幼绾说的是真话,心想着这慈航宫的小师祖的确慢她一步。

    于是没好气的道:「所以你今晚就打算站在这里了?」

    「若是你们折腾一晚,幼绾也就睡不了了,不如在这里等你们弄完,也好满足幼绾的好奇心。」

    路长远抽搐了一下眼角:「苏姑娘,你好奇什麽?」

    苏幼绾伸出手将自己的头发系起:「在皇宫内,女子出嫁前都会有嬷嬷教导人伦的,幼绾自幼就被带往了慈航宫,看来是没机会学这些了,此刻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少女声音空灵,面容圣洁。

    说出话来也颇有信服力,就真以为她是个好学的性子。

    「再说了,路公子不穿衣裳的时候幼绾是见过的,裘姑娘与幼绾一起泡寒潭的时候,也是坦诚相见过的,无甚好害羞的。」

    「你这哄人的话去骗骗师妹吧。」裘月寒的眼神瞥了路长远一眼:「没想到你竟背着师妹和这小尼姑坦诚相见了。」

    什麽叫背着小仙子。

    路长远语塞,这不都是你造的孽吗?

    他道:「以后没事不要乱碰印记。」

    黑裙仙子狐疑的看着路长远,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闲着没事用印记玩儿,内心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

    「你们继续就是了,幼绾就在旁边看看。」

    银发少女离开了床边,颇为自觉的寻到将凳子拉出坐了上去,随后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一个绣棚来,她使针,刺绣倒也会一些。

    此刻她绣的是一副鸳鸯戏水图。

    见两人都不动作。

    苏幼绾轻轻的道:「可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了..

    」

    少女起身,伸出白玉的手,将自己的青白道袍解开,内里的莲花内衬也很自然的褪了下去,只留了一月牙肚兜与胫衣。

    「这样就好了吧。」

    道袍滑落时牵动空气,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檀香,少女匀薄的肩背如初春还未化开的雪坡,在昏暗烛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器光泽。

    而修长的脖颈则是在烛影下延伸成一道线,随呼吸轻缓起。

    慈航宫的小师祖自幼修道,玲珑身躯浑然天成,一切的比例都是恰到好处。

    此刻房间内衣冠整齐的竟然只有路长远......还有浑身狐皮大衣的梅昭昭。

    色欲汹涌而来。

    路长远仿佛听见了《五欲六尘化心诀》正在怂恿他,要他去破除曾经在死路上的虚影。

    而破除的办法自然是把现在正在刺绣的少女摔到旁边的塌上,让她如同一只染血的蝶落在花海之中。

    「看这麽入神?」裘月寒的声音自旁边幽幽传来。

    路长远这才回头,看见的便是冥君略带着微笑的脸,虽然是笑着,但那双好看的眼中可没有丝毫的笑意。

    「天气冷,大家还是都把衣服都穿上。」

    黑裙仙子声音比冰还要冷:「她好看吗?」

    路长远很想说一句其实挺好看的。

    苏幼绾好看的不像话,现在的行为又有一种反差感,叫人挪不开眼。

    这就惹恼了裘月寒。

    本来就一肚子火。

    「她不是要看吗?那就让她看个够!之后你自己找师妹解释去!」

    路长远听的见自己的胸口的跳动声。

    扭过头,看向苏幼绾虽然在刺绣,手上的针法却凌乱不堪。

    看来太上的少女也不似表情上那麽平静。

    「还看?!」裘月寒咬牙切齿。

    她今晚非得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守护灵,于是一翻身,把路长远摁在了身下。

    银发少女道:「那样会磕到脑袋的。」

    「干你何事?!」

    裘月寒的言语中已经带了三分的怒意,却不曾想银发少女道:「你何故如此生气,要知道,在上玉京的时候,面婆婆就将我许给了路公子的。」

    这又翻的是哪门子的黄历?

    路长远记得自己明明拒绝了,但这苏幼绾老是说他答应了,他答应面婆婆的只是照顾一下她的后人......不是这种照顾。

    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脑袋被抬起,温暖有弹性的腿儿给她充当了枕头。

    那是苏幼绾的腿儿。

    银发少女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过来,抬起了路长远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腿上,那薄薄的一层胫衣根本就什麽都遮不住。

    甜软的檀香窜入鼻中。

    路长远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裘月寒更气,于是把这份怒火施加在了路长远的身上。

    银发少女的发丝遮住了路长远的眼睛,一时间只能听见针划过绣棚的声音,以及一些奇怪的声音。

    「你生什麽气,你快活着,我还得替你推身子,我是来给你当丫鬟的。」

    当大小姐的是裘月寒,伺候人的是苏幼馆,这麽一看,慈航宫的小师祖还真是来当丫鬟的。

    「你当我是师妹那般好骗?」

    「若是我想和你争,我身子还会完好吗?我是在等你吃完后才来的,你为何要与我有这麽大的敌意?」

    裘月寒刚想说话,却突然闷哼一声,精神有些不集中。

    有点路长远了。

    苏幼绾不看两人,而是专心刺绣着,好看的图案很快在手中成型。

    「幼绾又不是来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的,只是来加入罢了,更何况你们之间的线连的很紧,也无人能破坏。」

    这话倒是说的令人高兴。

    路长远陡然呼出了一口热气,苏幼绾紧紧的闭着唇。

    银发少女倒也不是硬要路长远迎她过门。

    只是若是这会儿失了身,回到慈航宫了和师尊不好交代。

    到时候师尊一看她就露馅儿了,逼问她是谁做的,可就麻烦大了。

    她打定了主意,暂时不让路长远知道自己的师尊还活着,也不让师尊知道她和路长远之间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两头瞒。

    而且倘若师尊知道了,怕就不会允许她再与路公子见面了。

    那怎麽行。

    至于路长远的妻子那边......苏幼绾早已经想好了该怎麽与夏怜雪说了,在她的眼中,白裙小仙子和黑裙仙子从来都不是难以对付的。

    最难对付的是路长远本人,只要路长远下了心,其它人再怎麽反对也是没用的,所幸她做的很好,抓住了机会和未来。

    黑色的发与白色的发绣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将路长远死死的困在其中不能动弹。

    窒息感扑面而来。

    苏幼绾的声音泛起些微的波澜:「天道大比要休憩十日,这十日你们不会打算一直如此吧。」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