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真正的无畏生死(第1/2页)
呼延昭飞快收回视线,脸色难看至极,沉声道,“你,将她衣襟拉好。”
那副将忙手忙脚乱将苏和叶萝的衣服拉好,原先只当她是个桀骜不驯的小白脸儿,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如今再看她那巴掌大的脸,纤细的腰身手腕儿,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尤其是她还不穿……肚兜儿,甚至连束胸都没有裹,就这般大大咧咧的拢在宽大的衣服里,若非军中甲胄厚重,岂不是早就被人看出来了,这么些年,她一个姑娘家,到底是怎么在军中熬过来的?
那副将干巴巴地替她遮掩好胸前,耳尖诡异的红了红。
一时也不敢多看,转过身,对马背上的呼延昭道,“将军,那我们要不要给她找件衣服穿上?若不然她好歹也是一军主将,这样袒胸露乳的,若暴露于人前,只怕——”
军中男人都是虎狼,行军几月,没见过女人,若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将是个女人,只怕他们会扑上来扒了苏和叶萝的皮。
呼延昭虽然不喜欢苏和叶萝,却也不愿意看着她沦落成军妓。
“废话!”他嘴角抽了抽,心烦意乱,“还不快去把她先前的袍子找回来。”
那副将忙不迭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等人走后,呼延昭眉头紧锁,用长剑挑起苏和叶萝覆了雪的衣襟,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放下,耳尖绯色蔓延,心口烦躁得厉害,她苏和叶萝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好,怎么会是个女人?
“真是疯了。”呼延昭跳下马,站在囚车前,一脸尴尬,“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本将军就会放过你——”
苏和叶萝双眸紧闭,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自然也没有回应。
呼延昭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随意扔到她身上,再不肯看她,直接翻身上马,“走!本将军亲自押解她回王都!”
北狄大军依旧驻扎在原地,呼延昭带着苏和叶箩连夜回返北狄王都。
一时间,北狄大军瞬间换了主将,呼延昭代替苏和叶萝接管了北狄大军主力,只是不到一日,便交给了他的心腹大将王骞。
一直被围困的燕州城危机暂时解除。
后一日,两军诡异的安静。
拥雪关内外一片奇怪的宁静祥和,就连城头上的硝烟都消散了几分。
一直以来饱受战乱之苦精神紧绷的柳叶城百姓们,终于在李长澈被送回镇北军大营的这日夜里睡了一个好觉,不少人都在传,北狄的苏和叶萝已经在黑水河被少将军杀了,这场战事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们的日子很快便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然而镇北军大营里,却并未如老百姓们想象的那般平静。
薛柠将吃过解药的男人带回了镇北军大营,随后,连夜将军医们都请了过来。
还是在那昏暗的大帐里,军医们替李长澈把过脉,这一次,他们脸上再没有了先前的担忧,最后一个军医把过脉之后,将李长澈的大手放进被子里,抬起脸,对立在床边紧张不已的薛柠乐呵呵道,“恭喜少夫人,少将军体内的毒性终于开始退去了,这北狄的毒药毒性虽然烈性,但只要服下这解药,很快便能好起来,对了,老夫再给少将军写个祛毒的方子,一天六碗药直接灌下去,只要喝上个三两日,少将军定能早日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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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昏黄的烛光好似都明亮了一些。
薛柠暗自松了一口气,浑浑噩噩坐到床边,“那就好。”
军医们拱手告辞,又对站在薛柠身后的陆嗣龄道,“小陆将军,那我等现在便出去熬药。”
陆嗣龄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将大帐留给薛柠与李长澈。
薛柠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她索性起身将军医们送出大帐,又跟着去抓了药。
军需短缺之后,柳叶城里的药草早就断了,不过有了徐令宜的支援,镇北军常用的祛毒祛风寒的药还是储备了不少,至少,这两日李长澈的用药还是能保证的。
薛柠将药拿回来之后,便自己去了营房煎药。
忙忙碌碌几个时辰,才将熬好的药汁送进大帐里。
“阿兄,药好了,你同庭兰一块儿帮帮我,将阿澈扶起来。”薛柠脸色平静得过分,看起来没有半点儿哀伤,一双湿润的眼眸黑漆漆的,黑曜石一般,她忙上忙下,又是给李长澈换衣服,又是给他擦洗身子,等庭兰与陆嗣龄将他扶起来靠在枕上后才小心翼翼将温热的药碗送到男人唇边,“军医说,这药要连喝六碗,我来喂他。”
薛柠神色认真,眉宇间透着一片说不出的宁和,动作也温柔。
用纤细的竹管子轻轻插进男人薄唇里,一点一点耐心将药汁都喂完了。
忙完这一切,夜色深沉,好似一望无垠的大海,薛柠才沉默着坐下来,目光恍惚的打量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忙起来人还好,一旦闲下来,她看起来鬓发凌乱,眼神也有些空洞。
陆嗣龄担忧地看她一眼,“柠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毕竟她长在深闺里,又从未出过东京城,以前再怎么样,也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娇娇女,可现在,她不但跋涉千里,还去了黑水河,那个她亲哥哥葬身的地方。
“我还好。”薛柠发髻上还残留着一层纯白雪粒,回到帐中后也没时间打理自己,雪花融化,打湿了发髻,她扯了一下嘴角,扬起巴掌大的笑脸,轻松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一路舟车劳顿的,从黑水河回来,感觉有些疲惫。”
黑水河河流湍急,四周山势险峻。
父亲当年在利剑峡中了埋伏,五百人轻骑小队葬身峡谷。
她的哥哥为了去救父母,也死在黑水河,她本能的有些恐惧那条能吞噬人性命的大河。
可是为了阿澈,她还是大起胆子,往黑水河去了。
今日经历的这一遭,是她前生今世的头一遭。
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胆子这样大,原来她也有真正无惧生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