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一分为二
火影办公室内。
千手森的目光在眼前这个小小的白眼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他努力挺直的脊背，看着他虽极力掩饰却仍能窥见一丝紧张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将手中那份关于忍界局势的情报卷轴缓缓放到一旁，动作从容不迫。
目光落在桌面上露出的下一份文件时，千手森的视线仅仅是快速一扫，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略微勾起——那是一种混杂了了然与兴味的微妙表情。
这份文件来自木叶情报部，记录的内容在如今这个战争阴云不散的时代，本应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间谍潜入案：
一名来自岩隐村的间谍在木叶活动时，不慎露出马脚，被情报部负责反间谍工作的山中一族成员以秘术察觉并成功抓获。
然而，此案的「有趣」之处，恰恰发生在抓获之后。
按照木叶现行的职权划分，情报部的职责在于侦查丶审讯与情报提取，并无权长期监禁或处置外村间谍。
因此，当情报部准备按程序将这名岩隐间谍移交给有权处置的部门时，意想不到的麻烦出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拨人找上门来。
一方是几乎被打上「日向专属」标签的守备部。他们以「此间谍潜入时曾试图窥探村内结界及边境布防情况，与守备职责相关」为由，要求接收此人。
另一方则是向来负责木叶内部治安的宇智波警务部。
他们的理由同样充分：间谍是在村内被捕的，其活动范围涉及村中多处敏感区域，理应由警务部全权处理。
情报部那位抓获间谍的山中一族成员，被这两拨气势汹汹找上门来的大族代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既不敢得罪如日中天的日向一族，更不愿与素来骄傲的宇智波一族起冲突。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将这名岩隐间谍继续扣押在情报部，并将整件事写成函件，呈送火影办公室，请千手森这位三代目火影亲自定夺。
千手森看完这封措辞谨慎丶几乎不偏不倚的函件，面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对此毫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如今宇智波与日向之间隐隐对立的苗头，最初正是源于他这位火影大人曾经的布置安排。
当年他刚刚在上忍信任投票中击败猿飞日斩，夺得三代目火影之位时，便已有所布置。
他没有贸然触动宇智波一族视为自留地的警务部—那只会激起不必要的反弹。
但他巧妙地增设了一个「守备部」，对外宣称是与警务部「一内一外丶分工协作」。
警务部负责村内治安，守备部负责村墙丶结界与外围警戒。
当时听上去，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
然而，聪明人都明白，所谓的「一内一外」，在真正执行起来时，总会有无数处在模糊地带的灰色区域。
就像今日这名岩隐间谍一他在村内活动，却也窥探过村外防线，他既触犯了治安，也威胁了守备。
两个部门都能找到插手的理由。
日积月累下来，类似的摩擦只会越来越多，宇智波与日向之间的隐约对立丶
竞争，也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边界不清」中，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这正是千手森想要的效果。
他用日向来制衡宇智波，用宇智波来牵制日向。
两虎相争，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自然就不会有馀力来谋划别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信息绝对透明的基础上。
千手森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堆文件的边缘轻轻一拨，果然翻出了一份隐藏在角落的丶厚度明显更薄的卷轴。
他展开扫了一眼—一那是木叶暗部对整起案件全过程的详细记录与独立调查结果。
从间谍如何被发现丶被审讯，到情报部如何处理，再到守备部与警务部先后登门的时间节点丶双方交涉时的具体言辞————
无一遗漏，详尽客观，却几乎看不到任何掺杂主观意图的痕迹。
千手森满意地微微颔首。
这正是他这些年精心经营的结果。
他将大量千手一族族人与亲附小忍族的精英成员塞入暗部，层层渗透，如今对这支特殊部队的控制力度，甚至已经超越了二代目千手扉间当年的水平。
木叶暗部，既是他治理村子的得力臂助，更是他监视整个木叶的最可靠的眼睛。
有了这份来自暗部的客观报告，他才能确保无论情报部丶守备部还是警务部呈上来的公文写得多麽漂亮，他看到的始终是事情的真相。
而非某一个家族希望他看到的样子。
他随手将暗部的汇报卷轴扣下，收入案头专门存放机密文件的抽屉中。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个尚在等待丶因这漫长沉默而显得愈发紧张的白眼少年身上。
「日足。」
千手森唤了一声，声音平和，却自带一种让人瞬间精神集中的力量。
日向日足浑身一凛，纯白的瞳孔立刻聚焦在火影大人脸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千手森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将手中那份来自情报部的函件拿起，向前递出，示意日向日足上前接住。
「看看，」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有什麽想法。」
日向日足闻言，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虽然年仅五岁，但出身日向宗家，又在祖父日向宗吾的耳提面命下长大，对「火影弟子」这个身份的价值再清楚不过。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第一天来到火影办公室，就能接触到这种需要火影大人亲自处理的丶明显属于村子核心事务的文件！
他努力维持着仪态，快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封函件，展开细看。
然而，视线才刚一从纸面上划过，他脸上的兴奋之色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先是惊讶，随即是更深的严肃，最后，那双纯白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隐隐的惊疑与不安。
他抬起头，目光游移地望向千手森，似乎想说什麽，又不知从何说起。
千手森迎着他的目光，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才缓缓开口解释，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在战斗方面颇有几分天赋，我看过你在毕业典礼上的表现，冷静，果断，基础扎实，不愧是日向宗家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转：「但要想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木叶忍者，光有战斗天赋是不够的。」
「强大的实力与敏锐的战斗嗅觉可以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但只有清醒的头脑和对局势的理解，才能让你走得更远。」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静立在一旁的宇智波富岳，又扫过大蛇丸，最后重新落在日向日足身上：「况且，作为我的弟子，你也应该提前接触些村子里的事务才是，大蛇丸和富岳他们，都有这样的经历。」
日向日足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位气质沉稳的宇智波少年，又看了看门口那位倚墙而立丶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弧度的黑发蛇瞳青年。
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纷乱，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份关于岩隐间谍丶关于守备部与警务部相争的函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