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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修罗场(一万字大章)

    第117章修罗场(一万字大章)

    陈梦初推开门。

    这是个面积不小的院子,除了人住的正屋之外,旁边还有柴房仓库之类的屋子,柴房边上放着一些于活用的农具。

    院子里养着鸡,陈梦初爷爷正弯着腰捡鸡蛋。

    陈琴如说道:「哥,进去吧。」

    「爷,我们回来了。」

    陈梦初爷爷抬头,朝陈煊等人点点头说道:「梦子朋友来咯,来来来,搞紧进屋头坐,屋头刚烧得热噜噜嘞,进切喝点儿茶。」

    陈梦初爷爷很热情,外头天寒地冻的,陈梦初陈琴如朋友远道而来,他已经提前把屋子里头烧热了,进去暖和暖和。

    陈煊提着几箱礼物走过来说道:「老爷子,新年快乐,我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就随便买了两样,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陈煊把礼物递过来。

    他刚刚他用自家超市的包装袋装的,里面是两瓶茅台丶两条黄金叶和一些拜年常用的盒装的礼品大礼包,坚果丶茶叶和一些扬城特色之类的东西。

    陈梦初爷爷一直在农村,连智慧型手机都不会用,平日里喝的是农村打的散酒,抽的是旱菸,自然不认识茅台和黄金叶这些东西。

    不过看陈煊带这么多东茜,爷爷还是很高兴说道:「哎呀你勒娃儿,来都来了,还拿啥子东西嘛,恁个客气搞啥子!」」

    「爷,勒个是茅台,勒个叫黄金叶,这些东西都硬是贵得咬人。」

    老爷子不认识这些东西,但站在旁边的陈梦初和陈琴如两姐妹却认识。

    陈煊没说,她们帮忙说了出来。

    老爷子拎着东西一愣。

    「贵得咬人?好多钱?」

    陈琴如指着老爷子手里茅台说道:「就嘞一瓶酒,都要两三千一瓶!还有嘞个烟,一千块钱一条!贵得很。」

    老爷子吓了一跳。

    「好多钱喃?两三千一瓶?一千块一条嗦?嘞是黄金打的唛?」

    老爷子手一颤,差点没把手上刚接过来的礼盒吓扔地上了。

    他一年领到的补贴才几个钱啊?

    陈琴如这时也对陈煊说道:「哥,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这太贵重了。」

    陈煊说道:「没花钱啊,顺手从老陈房间里拿的。」

    每年老陈都收一堆亲戚朋友送的菸酒礼盒,陈煊回扬城的时候顺手就拿了一些出来,正好这次来川渝就送给梦子和琴子家里当拜年礼了。

    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过来,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老爷子还是不敢收,陈煊说道:「爷爷,梦子和琴子都是我朋友,收着吧,这是拜年的礼。」

    拜年的礼物不能不收。

    老爷子闻言这才收下,只不过收下之后,他显得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头坐,屋头坐。」

    老爷子收了礼,招呼礼物陈梦初奶奶出来接礼物,他将陈煊他们迎进屋里。

    陈煊刚准备进屋,就听到院子外面有喧闹声。

    「梦子丶琴子丶老爷子,新年好哦!屋头来客了嗦?勒些都是你朋友哇?」

    一个大娘走进来,手里拿着些鸡蛋。

    陈梦初和陈琴如说道:「嬢嬢,新年好!勒些都是我嘞朋友,来川渝耍嘞!」

    大娘朝陈煊他们点点头,说道:「新年好。」

    陈煊丶梨子丶周韵丶沈素也都回了一声。

    这时候陈梦初注意到大妈手里拿着的红鸡蛋,问道:「嬢嬢,勒个是————我大姐生了啊?」

    大娘喜道:「就是噻,昨儿刚生嘞!专门过来跟你们报个喜。来,红鸡蛋揣起!一家人都沾点儿喜,二天好事轮到你!」

    大娘将手里的几枚红鸡蛋放在陈梦初陈琴如手上,一人六颗,一共十二颗鸡蛋。

    她家儿媳妇怀孕,昨天刚生,她今天特意从医院赶回来给邻居发鸡蛋的。

    陈梦初和陈琴如收着鸡蛋,也跟着高兴。

    大娘家里儿子儿媳年纪不小了,之前要了好几次孩子都没要上,这次总算是如愿了,这可是好事。

    大娘发完鸡蛋旋即看向陈煊:「小伙子一表人才!耍没耍朋友?没耍的话,我来当个媒人要不要得?」

    大娘说完这话,愣是没看到陈煊旁边几个妹子都有点急了。

    陈煊笑了笑说道:「不用了大娘,我就是来川渝玩的。」

    大娘有些遗憾。

    「哎呀,好可惜嘛!我好久没看到过恁个一表人才的娃儿咯。那你们耍到起,我赶切下一家送鸡蛋哈!」

    大娘也就开个玩笑,又聊了几句,从篮子里也给陈煊他们一人抓了几个鸡蛋,然后转身去下一家送鸡蛋了。

    陈煊擦擦汗,心道这大娘太热情了。

    大娘走了之后,陈煊一行人才进屋。

    屋子里,有火炉烧着水,温度确实比外面高多了,不过依旧不怎么温暖。

    屋子里除了有陈梦初陈琴如爷爷奶奶之外,房间里似乎还有个人。

    陈煊看了一眼,发现里屋是个女人,正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两个褓。

    陈煊问道:「梦子,屋里是?」

    陈梦初说道:「哥,那是我妈,我妈她脑子受过伤,现在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没事。」

    陈梦初让陈煊和梨子丶沈素她们坐在火炉旁边烤烤火。

    此刻离晚上吃饭还有点时间,陈琴如一会给陈煊他们先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只见陈琴如搬走火炉上的水壶,然后架了一口锅上去。

    锅子加上去之后陈梦初端来一个竹篾,篾子里放着不少已经提前做好的小饼。

    陈琴如则开始倒油煎饼给陈煊他们吃。

    周韵蹲在火炉旁边烤她的手,好奇问道:「琴子,这是什么?」

    陈琴如说道:「这个叫洋芋粑,是我们川渝这边的特产,提前给你们做的,可好吃了,一会你多吃几块。」

    知道韵子是大胃袋吃得多,所以陈琴如和陈梦初早就开始提前做了,弄了不少。

    「洋芋粑?」周韵没来过川渝,从没听说过这种美食。

    陈煊之前去过山城,那边也有这种特产,于是就给周韵解释起来。

    「洋芋粑类似土豆饼,就是用当地土豆先煮熟或蒸熟后去皮,捣成泥,混合葱花丶花椒粉丶盐这些调料调味捏成圆饼,然后用平底锅或者炭火煎成两面金黄酥脆了吃。

    属于川渝这边的特色美食,我在山城旅游的时候吃过,很好吃。」

    陈梦初点点头:「哥哥说得对,当然还要撒上辣椒面或者折耳根蘸水丶酸萝卜就更好吃了。」

    陈煊和陈梦初给周韵她们介绍了洋芋粑是什么东西。

    给韵子听着馋的不行了。

    周韵:「听着就好吃,琴子,你死手再煎快点啊!我都快饿死了。」

    周韵已经闻到油香了,本来就饿,刚刚又听陈煊和梦子一通描述,又闻到洋芋粑的油香,更饿了。

    急得不行,就差没往锅里直接抓了。

    陈琴如说道:「别急啊,这还煎脆呢急什么?得把两面都煎金黄才好吃呢。」

    陈琴如拍掉周韵想过来抓的死手,让她消停点,一会就好。

    陈梦初则从火炉里面掏出来几根烤好的红薯和花生用篾子装了,说道:「我让我爷爷提前给你们烤了红薯,正好差不多了,先吃点红薯花生。」

    陈煊将红薯和花生递了一把给梨子和沈素,几个人就坐在火炉边边吃边谈。

    「梨姐,你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恢复的挺好的,年前就出院了,现在已经基本没什么问题,只要控制好就行了。」

    「哥哥今年过年都是在梨姐家里过的?你俩没乱来吧?」

    陈梦初问出灵魂问题,看着他们俩。

    陈煊一愣。

    这死丫头,什么问题都问啊。

    梨晚风说道:「吃都堵不住你嘴啊。」

    说着用一根红薯堵在陈梦初嘴里。

    沈素看向陈煊:「哥,你今年过年在梨子家里过的啊?」

    沈素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她还挺好奇之前陈煊给她发的烟花视频里头怎么好像听到梨晚风的声音。

    原来今年过年陈煊在梨晚风家里,沈素的眼神有点波动。

    梨晚风说道:「素子,我奶奶突发心梗,哥去宁城看了一下我奶奶,顺带帮了点忙而已,你别乱想。」

    梨子甚至主动给陈煊解释。

    陈煊看了一眼梨晚风,想起她过年夜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说道:「我在梨子家里住了几天,跟她一起回的扬城,然后来的川渝。」

    陈煊觉得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更不能让梨子帮自己解释什么。

    男人敢作敢当,既然做了就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而且瞒着沈素对沈素也不公平。

    不过现在沈素也只是他相亲对象和朋友,这次带她来川渝也是大家一起出来玩,放松一下。

    还没发展到女朋友那一步呢,陈煊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相比之下,梨子现在的关系反而是和他最近的。

    陈煊说了实话,梨晚风也没想到。

    这时陈梦初真愣了一下。

    她真没想到陈煊是真在梨子家里住的啊,她只是知道陈煊在梨子家里过年,还以为他在外面开酒店住的,结果你俩真住一起了,真睡了?

    梦子表示我就试探了一下,真探出东西来了?

    沈素没说话,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低头继续剥红薯了。

    陈琴如这时候在旁边捣了自己妹妹陈梦初一下。

    死丫头,死嘴让你乱叽霸讲话,没见人家沈素在这呢吗?

    问问问,这下真问出事来了。

    然而陈梦初却觉得无所谓。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出事就问出事呗,反正她不是那种吝啬的人。

    有男盆友让自己姐妹先试用了一下咋了?

    又不是梨子用了之后不能用了,素子要是放弃了这不还有自己接盘呢吗?自己又不嫌弃。

    陈梦初早就看上陈煊了,而且她属于很看得开的那种。

    并且一开始她也知道梨子她们几个对陈煊也都有那方面的想法,包括她姐姐陈琴如。

    陈琴如虽然没明说,不过陈梦初心里清楚。

    一个个小烧狐狸心里都憋着坏呢。

    陈梦初是演都不演的那个,而且一开始她就已经想好了。

    既然大家都好这一口,那大不了大家分一分,反正都是姐妹,那就分享一下嘛。

    一个星期有七天呢,怕啥?

    至于沈素,属于后面加入才和她们一起玩的。

    如果沈素愿意的话,那陈梦初也不介意多分一份出去。

    如果沈素有疙痞,那也正常,毕竟人家是良家,而且这种事情看个人意愿的。

    现在毕竟是一夫一妻制的时代。

    这就是陈梦初心里想的,有时候话说开了反而对大家都好。

    沈素剥了一根红薯,递给了陈煊。

    她说道:「哥,我还不怎么饿,给你吃吧。」

    陈煊接过红薯,他看出这姑娘想问一些事,但她没问。

    沈素起身说道:「这里有点闷,你们先聊,我出去透口气。」

    随后沈素就走了出去。

    看着沈素的背影,陈煊犹豫了一下,将手里刚刚沈素剥的那根红薯塞给韵子。

    「我出去看看。」

    梨晚风看了看陈煊的背影,心中微动。

    过了一会,梨子也把手里剥好的红薯塞给周韵。

    「我也出去看看。」

    周韵刚吃完一根红薯,低头看着手里出现两根剥好的红薯,一脸懵逼。

    不是你们剥完了都不吃啊?这屋里有这么闷吗?都出去透气?

    你们不吃我吃了啊!

    韵子成了最大赢家,抱着两根甜丝丝的红薯吃了起来。

    屋外,沈素一口气走出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陈煊说在梨子家里住了几天,然后跟梨子一道回的扬州的时候,沈素心里突然很难受。

    ——

    那种难受很难用言语表达,仿佛有种掉进水里窒息的感觉,所以她才会说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她突然不想继续在川渝玩了,很想现在就回家。

    但当她走出陈梦初家的院子,发现这里依旧是陈梦初的老家鱼洞村。

    而她的家,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

    沈素踢着地上的积雪,踢了两脚之后,她的眼睛就红了,她蹲在了地上很想哭。

    陈煊走出院子,看着蹲在墙根角落旁边的沈素,他走了过去,想摸摸沈素的头,但犹豫一下还是没有下手。

    他递了一张纸巾给沈素:「还好吗?」

    沈素接过陈煊递过来的纸,她却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有些干哑。

    「我没事,就是出来透口气,你进去吧。」

    陈煊说道:「外面挺冷的,一起进去吧。」

    沈素没回答。

    过了一会,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突然坚定看向陈煊,问了一个问题。

    「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跟我说实话。」

    陈煊原本以为沈素会问他和梨子的事,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沈素,刚准备明说了。

    岂料沈素的问题并非这个,而是另一个问题。

    「除夕那天晚上,你给我发了烟花视频,说那些花是送给我的。我想问的是,那些烟花是真的送给我的吗?」

    陈煊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素在意的是这个。

    他点头说道:「当然。」

    听着陈煊的回答,沈素似乎终于满意,心中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好。」

    陈煊一愣。

    他心道视频里的烟花是他拍的,当然是送给沈素的。

    可现实里在宁城的烟花是他买回来跟梨子一起放的啊,两不耽误啊。

    自己是不是没有把话说清楚?

    不过如果非要说清楚的话,好像也不太好,那岂不是太伤人心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

    沈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接着这姑娘开始询问陈煊关键问题了。

    「那你过年在梨子家里,你们俩有没有————」

    陈煊闻言,深吸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正准备坦白。

    这时候梨晚风走了出来。

    梨晚风说道:「哥哥,老爷子叫你。」

    陈煊回头看向梨晚风。

    梨晚风则看向沈素说道:「素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随后她看向陈煊:「哥,我想跟素子聊一会,你先进去呗。老爷子说有事找你。」

    梨子并未撒谎,也不是故意给陈煊解围,而是陈梦初爷爷真找他。

    ——

    陈煊看了看沈素和梨晚风,一时间有点头疼。

    梨晚风这时候说道:「相信我,我来说清楚。」

    沈素也推了推陈煊:「你进去吧,正好我也想跟梨子聊一会。」

    两个女人都同时选择避开了陈煊,单独谈话。

    陈煊无奈,闻着空气中似乎飘散淡淡的血腥气,他只能先撤。

    陈煊走进院子。

    原地,梨晚风看先沈素说道:「梦子让我顺带去村口小卖部买一袋盐,我们边走边聊吧。」

    沈素点头:「好。」

    两个妹子并肩,朝村口处走去。

    陈煊回到屋里。

    屋里飘来一阵焦香,洋芋粑已经烤好了,韵子吃的已经有点晕碳了,此刻把鞋子都脱了,韵子坐在火炉旁边烤脚呢。

    ——.

    陈梦初说道:「哥,素子怎么样了?」

    陈煊说道:「没什么,梨子说有话要跟她说,让我先进来了。」

    接着陈煊看向陈梦初和陈琴如爷爷,发现此刻老爷子已经换了身衣服,比刚刚见面的时候穿的隆重精神多了,显然是一件压箱底的新衣。

    陈煊一愣:「老爷子,您这是要干嘛?」

    陈煊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突然换了一身衣服,就连老爷子旁边的陈梦初和陈琴如的奶奶也换了身衣服,此刻坐在了这里。

    老爷子道:「小陈,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就坐倒谈一哈嘛。」

    老爷子让陈煊坐在他面前,有话要说。

    陈煊一时没搞懂,但还是坐了下来,想听听老爷子要说些什么。

    结果他刚坐下来,就听老爷子语出惊人说道:「小陈,你有话就跟我直说吧,你勒娃儿是看起我家梦子,还是琴子?勒回专门来,是想跟她们哪个把亲事定下来?」

    陈煊听懵了。

    他是真有点没搞明白这老爷子的脑回路。

    定亲?谁说要来定亲了?

    自己刚在外面因为素子和梨子的事搞得头疼呢,这老爷子怎么又给自己扯了个什么定亲的事了?

    怎么越来越乱了?

    陈煊看向陈梦初和陈琴如。

    她俩也是一脸懵。

    陈梦初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说。」

    这次真跟陈梦初没关系了,她刚刚一直在这跟韵子聊天吃洋芋粑来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阿爷和阿婆是怎么想的,这怎么就突然歪到定亲上去了?

    陈煊连忙说道:「老爷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说要定亲啊。」

    陈梦初这时候也在旁边插嘴:「就是噻爷爷!人家就是来找我和姐姐川渝耍嘞,又不是来定亲事嘞,你们想多喽,想些啥子哦!」

    老爷子看向陈梦初呵斥道:「你一个女娃娃家懂个啥子?人家小陈要不是为了定亲事,会提楞个贵嘞礼来啊?球经不懂,莫在这儿岔巴岔嘴嘞!」

    陈梦初被自己阿爷屌了一顿,乾脆继续吃她的洋芋粑不说话了。

    陈煊听着这老爷子的话,也是后知后觉明白了。

    原来就是一场误会。

    因为自己带的茅台丶黄金叶太贵了。

    自己是个男的,再加上又自称是陈梦初丶陈琴如朋友。

    在川渝,这自然而然就让两个老人家误以为自己是提着礼物来他家定亲的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提着这么贵的礼物,没亲没故的,怎么可能是单纯为了来拜年来的?

    这么贵的礼物是只有男女双方提亲定亲才会送到女方家里来的。

    所以老爷子和老太太刚刚回房间特意翻出了他们箱子里藏得最深最新的一套衣服,就是为了出来郑重和陈煊谈这件事。

    但陈煊却表示这真是场误会而已。

    他真哭笑不得。

    寻思现在这场面已经够乱的了。

    外面沈素和梨晚风那边的修罗场还不知道俩人聊的怎么样了呢。

    里头更乱,老爷子跟自己聊起定亲的事来了可还行?

    老爷子继续对陈煊说道:「小陈,我直说哈,我瞅你勒娃儿长得敦敦笃笃,人也老实。

    梦子跟琴子两个女娃儿回来也说过你嘞事,说你在扬城头多照顾她们,对她们也好,确实是个靠得住嘞娃。

    今天礼也到了,心意我懂。她们爹妈今天做不了这个主,那这个主就只能由我来做。

    今天你上门来提亲,你心头到底装的是哪个?爷爷不反对你们就是。」

    陈煊没想到这老爷子直接同意了。

    陈煊这下真蚌埠住了。

    同意是好事,可关键是我今天这不是来提亲的啊。

    就今天这情况,你可别火上浇油了,别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可陈煊还没来得及把这边的情况跟陈梦初陈琴如爷爷奶奶解释清楚呢。

    外面,梨晚风和沈素已经聊完,也买完盐回来了。

    俩人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老爷子的声音。

    「嗨呀!你勒个娃娃,有啥子不好意思嘞?有话就直说嘛。我屋头穷是穷了点,但我家梦子跟琴子两个女娃儿,长得还是乖嘞!

    又懂事,又晓得疼人。你究竟想讨哪个做媳妇儿,就爽快点说!既然你礼都提到门上来喽,爷爷我也不扭捏,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嘛!

    讲嘛,是梦子,还是琴子?」

    梨晚风和沈素闻声一惊,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不是,就出去买袋盐的功夫,家被偷了?

    她俩刚刚才聊完,结果一回来,陈煊要定亲了?

    开什么玩笑?

    梨晚风和沈素走进来。

    「哥,怎么回事?你要定亲?」

    梨晚风和沈素都有点急了。

    陈煊看着她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正好回来,陈煊一个头两个大。

    今天要整死我?

    他立马说道:「别误会,都听我说,这件事是个误会!我能解释清楚。」

    陈煊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解释清楚,他今天走不出这个门了。

    随即他看向老爷子,把他送礼的本来意思好好说了一遍。

    他真就是来川渝找陈梦初和陈琴如玩而已。

    送礼也就是单纯拜个年给老人带点礼物而已,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要来谈朋友,更不是来提亲的。

    这不还没到那一步呢吗?

    而且梨子和沈素的事他都还没解决好呢,怎么可能这时候还想着陈梦初和陈琴如?

    四个一起?陈煊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

    听着陈煊在这费力解释了半天。

    老爷子这才搞明白。

    原来这娃真不是来提亲的。

    可他还是想不通:「你又不是来提亲嘞,你送楞个贵嘞礼搞啥子名堂?」

    几千块钱的菸酒,然后说你不是来提亲的,他是真搞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

    梦子和琴子这个朋友,这么有钱吗?

    陈煊:有钱也不是我的错啊,都怪老陈,没事在家放这么贵的茅台和黄金叶干什么?

    解释清楚之后,误会自然也就解开了。

    老爷子表示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

    他们回去把衣服换回来了,让陈煊他们几个娃继续玩他们的。

    陈煊无奈。

    这事儿搞得,真有点尴尬。

    陈梦初这时候凑到陈煊旁边问道:「哥,如果真让你选的话,你是选我还是选我姐?」

    陈梦初表示如果今天梨子和素子都不在,陈煊真的是来提亲的,那他会选谁?

    这个选择题又抛给陈煊。

    陈煊看了她一眼,心道你不惹事能死啊?

    他没好气说道:「选什么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把你们俩妖怪都收了行不行?」

    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虽然老爷子那的误会接触了,但沈素和梨晚风那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陈煊哪有心思开玩笑。

    但陈梦初就很有心思,她听着陈煊的回答竟然意外很满意。

    「哥哥,你还想一口吃两个,这么贪?不过我喜欢。」梦姐还是太权威了。

    陈煊真力竭了。

    有时候骚又骚不过梦姐,真的挺想报警的。

    陈琴如这时候在旁边把煎好的洋芋粑撒上辣椒面和酸萝卜递了过来。

    「哥,洋芋粑好了。」

    陈煊抬头看向陈琴如,发现陈琴如也脸红了。

    陈煊问道:「你脸红什么?」

    陈琴如咳嗽一声:「没什么,炉火有点大,烤的吧。

    她刚刚其实听到陈煊的回答了。

    焖烧姐瞬间想到某种画面,脸红是正常的。

    陈煊接过洋芋粑和酸萝卜。

    他看了一眼沈素和梨晚风,一时间不知道这一盘洋芋粑该怎么分。

    先给谁后给谁,如果是平常时候自然随便分。

    但现在这就是个问题了。

    陈煊有点头疼,他乾脆两个一起问:「素子丶梨子,尝尝吗?」

    本来陈煊以为会很麻烦。

    结果没想到他刚说完,沈素和梨晚风就点点头,伸手来拿了。

    一人拿了一块洋芋粑,不争不抢就各自安静吃了起来。

    陈煊都看愣了。

    心里疑惑梨子到底跟沈素说了什么?

    难道这就解决了?

    这么容易?

    陈煊虽然想不通梨子到底跟沈素说了些什么,不过此刻能解决就是好事。

    毕竟他们来川渝本来就是来玩的,开心最重要,不是奔着这些事来的,现在解决了,开心自然最好。

    沈素和梨晚风两人都品尝了川渝特产洋芋粑。

    她们俩也是第一次来川渝地区,对于当地特产她们也都是第一次吃。

    洋芋粑入口咸鲜脆辣软绵香。

    又香又麻又辣!

    有点类似裹了辣椒粉再配上酸萝下的薯条,但口感比薯条更加脆绵厚实。

    外皮比薯条更脆,里面因为是土豆泥的原因比原切薯条更绵软厚实。

    沈素和梨晚风吃了之后都赞不绝口。

    怪不得川渝地区的人都喜欢吃这个,这个是真的很好吃。

    吃完洋芋粑之后再吃一点川渝特产泡制的酸萝下,开胃又解腻,属实是人间绝味了。

    陈煊也吃了一点洋芋粑垫垫肚子,回复了一点SAN值。

    刚刚他SAN值都快掉光了,现在才回了点。

    火炉旁,韵子这时候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梦子,你刚刚说洋芋粑除了配酸萝卜和辣椒面吃,还可以跟什么配来着?我还想尝尝你们这的其他特产。」

    周韵爽吃洋芋粑丶川渝辣椒面和酸萝卜,她赞不绝口。

    觉得川渝人果然都是老吃家,当地特产都太好吃了,想起刚刚陈梦初说过似乎还有一种能配洋芋粑一起吃的配料来着,韵子想都试试看。

    陈梦初说道:「你说折耳根蘸水啊?你想尝尝折耳根?」

    「嗯嗯,折耳根是什么?我还没吃过呢。」

    紫毛小妹不知道折耳根是什么东西,不过只要是吃的她都想尝尝。

    陈煊这时候也看向周韵,他提醒一声:「韵子,你想好了?折耳根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这可是重口味。」

    折耳根这玩意儿也叫鱼腥草,是大夏西南地区极具特色的调味品野菜,尤其是川渝云南这一块,更是盛产折耳根。

    至于折耳根为什么叫鱼腥草有两种说法,第一是因其叶片形似鱼鳞,所以叫鱼腥草。

    不过陈煊觉得还是第二种说法更靠谱,这玩意儿揉搓之后或者吃进嘴里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所以叫鱼腥草。

    这东西陈煊以前在山城的时候尝过一次,当时还坑了姜金阳和张宏伟一起尝,结果仨人都吃吐了,嘴里的腥味后劲吃了牛油酸汤火锅都没压住,顶了一个小时都没缓过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陈梦初也说道:「韵子,你想好了?折耳根也叫鱼腥草,就算是一般川渝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惯的,你确定你想尝尝?」

    周韵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本来她就想尝尝陈梦初所说的折耳根蘸料的味道。

    现在听陈煊和陈梦初俩人玄之又玄描述了一通,她更好奇了。

    「你们都这么说,那我更要尝尝了,快点端上来!」

    吃不了?

    周韵表示不信邪,别人吃不了是别人的事,关我韵子什么事?

    还是那句话,川渝人都是老吃家,虽然她现在只尝试了洋芋粑和酸萝卜,不过有这两样东西打样,让韵子坚信川渝地区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

    迄今为止,紫毛小妹还没碰到过她不能吃的东西。

    陈煊看着紫毛小妹,摇了摇头。

    心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周韵铁了心要吃,那就让她尝尝吧。

    陈煊说道:「梦子,给她上一盘折耳根。」

    陈梦初笑了笑:「行,那我去拿。」

    折耳根嘛,她家就有。

    平常陈梦初喜欢拿来凉拌了吃,既然韵子想尝尝,那她就给韵子端一盘过来。

    没多久,陈梦初端着一盘折耳根过来了。

    「谁要尝尝?」

    陈煊看到这玩意儿直摇头。

    这玩意儿他反正是不可能再碰的。

    梨晚风和沈素都没吃过,很好奇。

    不过被刚刚陈煊的话说的有点害怕,她们第一时间都没说话,都看向周韵,想让紫毛小妹先试试毒。

    紫毛小妹看没人说话,她说道:「这么怂?都不敢吃是吧?那我吃!」

    周韵勇得一批。

    没人敢吃,那自己偏要试试。

    她伸手就从陈梦初手里的盘子里抓了一把鱼腥草在手里。

    看着周韵足足抓了一把鱼腥草,准备塞满满一口。

    陈煊直呼卧槽。

    这么大一口?

    韵子之勇,这下真不下于当年吕布了。

    如果周韵能够受得了鱼腥草那个味道还好,如果她受不了,陈煊不敢想一会她要面临什么。

    陈梦初这时候也同情心发作了,提醒了一声。

    「韵子,这么大一口你顶得住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不先尝一小根试试看?」

    岂料梦姐的好意被韵子当做是挑衅了。

    周韵:「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吃吧?你看我敢不敢造它就完事儿了。」

    说完紫毛小妹一口就把手上那一把鱼腥草全塞嘴里了。

    上下牙咀嚼了一口折耳根,折耳根的汁水被榨了出来,冲击着紫毛小妹的味蕾。

    韵子敢尝,陈煊都不敢看了。

    果然,下一秒,韵子挑战失败。

    只听一声恐怖的反刍声在陈梦初家里响起。

    「呕————」

    「呕————」

    「呕呕————」

    「不是,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好像一条死了十年发臭发黏的鱼放在臭水沟里腌了一年,然后刮掉身上鱼鳞和黏液榨成汁再泡草根的味道!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啊?」

    鱼腥草袭击周韵,这一口下去,给紫毛小妹词汇量都逼出来了。

    硬是让周韵一口气精准无比形容出自己刚刚尝到的味道。

    周韵头上的紫毛都竖起来了,炸毛了。

    应激了!

    这一口下去是真应激了。

    陈煊听着周韵的形容词直呼666。

    谁说精神小妹没文化?这不是很会形容吗?

    周韵实在受不了,跑出去喝水漱口去了。

    跟陈梦初要牙刷和牙膏,疯狂刷牙。

    陈梦初看着周韵这么大的反应直摇头:「一开始就提醒你了,让你第一次吃悠着点,先尝一下,谁知道你这么勇敢,拉都拉不住。

    我都说了折耳根这东西就算是很多川渝本地人都吃不惯的,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叫鱼腥草?」

    陈梦初一边说,一边吃着折耳根。

    她就属于那很少一批能吃得惯折耳根的,此刻在旁边无情嘲笑周韵。

    周韵:「别说风凉话了,还有没有牙膏?全摄我嘴里!」

    韵子已经刷了好几遍牙了,但嘴里那股死鱼味儿就是去除不到,她实在受不了了,此刻恨不得生吃牙膏。

    周韵本以为以自己的超级胃袋,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自己吃不了或者不喜欢的食物。

    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刚到川渝就被折耳根上了一课。

    从今天开始在这颗星球上她第一件讨厌也是最讨厌的食物诞生了。

    鱼腥草。

    周韵:「我与鱼腥草不共戴天!」

    与此同时,陈煊看了一眼屋子里那一间遮掩着只剩一道门缝的房间。

    他起身拿起竹篾,从锅里捡了几块洋芋粑出来,朝那个房间走了进去。

    根据刚刚陈梦初所说,那个房间里住着的是她和陈琴如的妈妈。

    只不过她们妈妈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变得有点不正常。

    其实平时和家人一起正常生活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之所以现在被关在房间里是因为老爷子怕她吓到客人,就在陈煊他们来之前把她关进房间里了。

    陈煊有点好奇。

    在陈梦初她们闹着玩的时候,他端着竹篾走进了那个房间。

    在房间里,陈煊第一次见到了陈梦初和陈琴如的妈妈。

    这是一个长得狰狞」的女人,陈煊本以为她是陈梦初和陈琴如的生母,应该长得很漂亮,毕竟陈梦初和陈琴如都很漂亮。

    她们的妈妈至少五官应该很精致才对,但陈煊没想到她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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