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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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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绪十七年乡试,杭州贡院第三十六号舍前,柏树影斜斜切过号板。陈守拙已枯坐两个时辰,砚中墨凝了三次,稿纸上仍只有一行小楷:“同学何堪愧窘?!”

    他忽将笔掷了,笔杆在青砖上断成两截。邻舍考生探出头来,见这寒门书生面如死灰,唇上咬出深深齿痕。前日考经义,他引《盐铁论》时错了一处典故;昨日考诗赋,韵脚竟押了考官名讳。今朝策论题是“论漕运新法”,他腹中空空如也。

    “一词试、无谁不忿。”陈守拙默念这自嘲之句,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父亲卖了三亩水田才凑足盘缠,母亲连夜缝制的那件棉袍已破出絮来。更想起书院同窗的嗤笑——他们笑他苦读二十载仍是童生,笑他昨日交卷时手抖如筛。

    斜阳移过瓦当时,他忽然听见极轻的叩壁声。

    三十六号与三十七号间,木板有一隙微光。那边传来少年嗓音,清如磬石:“刮肚搜肠寡博引,可是兄台现状?”

    陈守拙惊得起身,头撞上号顶。乡试重地,隔间传语是死罪。他却鬼使神差凑近缝隙,见那边坐着个青衫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在昏光里看不真切。

    “你...”

    “我有策论一篇,愿赠兄台。”少年声音压得极低,“但需兄台答应三事。”

    陈守拙背脊发凉。科场舞弊,轻则枷号,重则斩首。可眼前白卷如雪,归乡路似刀山。他哑声问:“哪三事?”

    “一不得窥我面目,二不得问我来历,三...”少年停顿片刻,“他日若见‘接对童’,需赠他三亩薄田。”

    “接对童是何人?”

    “将来便知。”

    缝隙里滑来一卷纸。陈守拙展开时手抖得厉害,只见字迹瘦硬奇崛,开篇便石破天惊:“所谓漕运,运非粮米,乃人心也。运河千里,沟壑在胸...”

    他越读越惊。此文论前朝漕工制度如数家珍,驳当今新政句句见血,更奇的是文中暗藏十三处漕帮暗语、七条河道隐脉,若非混迹漕运数十年的老吏,绝无可能知晓。末尾一行小字:“果熟焉涵忍。说硬话、望梅酸恨——此句赠兄。”

    交卷锣响时,陈守拙誊罢最后一句,竟发现自己泪湿青衫。他急叩板壁:“恩公尊姓?”

    那头已无声息。收卷官脚步渐近,他探头望向三十七号——号舍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

    放榜那日,陈守拙高中解元。

    赴鹿鸣宴时,主考官周学政特执他手:“陈兄那篇漕运策,可是家中有人任职漕督衙门?”

    陈守拙冷汗涔背,只道是瞎编。周学政抚须良久,忽叹:“奇哉!文中所提‘清江浦夜泊法’,乃是漕帮秘传,三十年前便失传了。你从何得知?”

    陈守拙如坠冰窟。

    更奇的还在后头。次年春闱,他在京师贡院竟又听见叩壁声——仍在隔壁,仍是那少年嗓音。

    “兄台别来无恙?”缝隙里递来食盒,竟装着三块尚温的定胜糕。

    陈守拙这次多了心眼,假作接食盒,猛将手指探过缝隙。他触到对方手腕,冰凉似玉,腕上有道旧疤,形状古怪如鹿角。

    “你到底是谁?”他颤声问。

    少年轻笑:“‘独蹙眉金口魔韵’——兄台可对出下联了?”

    陈守拙怔住。这是他那日掷笔前,在草稿上胡乱写的半联。

    “你怎会...”

    “今科策论题是‘边防’,兄台可需相助?”

    陈守拙天人交战。最终,羞耻压过了恐惧。他接过第二篇文章,读罢竟跌坐在地——此文详述东北十七处关隘兵力部署,连将领嗜好、换防暗号都列出,末尾更预言:“三年之内,倭寇必犯朝鲜,破敌处不在陆而在海。”

    那年是光绪十八年。无人料到,四年后甲午海战爆发,清军一败涂地。

    陈守拙凭此文高中进士,殿试时却被光绪帝亲自诘问:“文中所提‘对马海峡伏击之策’,可是你独创?”

    他魂飞魄散。那策论他原封不动抄录,岂知其中竟有这等军机。幸得主考官打圆场,他才勉强得了个同进士出身,外放钱塘知县。

    离京前夜,有客叩门。

    月光下站着个青衣少年,这回陈守拙看清了——眉目如画,但面色惨白得不似活人,腕上鹿角疤在袖口若隐若现。

    “我来讨第三件事了。”少年微笑。

    “接对童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少年褪下左袖,那疤痕竟会蠕动,细看是极细的金线绣成,“我非生人,乃是光绪元年死于科场的冤魂,姓莫名问之。那年我十三岁,因夹带诗文被杖毙。”

    陈守拙骇然后退。

    “但我亦非普通冤魂。”少年——莫问之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我是‘麒麟儿’。”

    “何谓麒麟儿?”

    “千年科场,总有些惊才绝艳却横死者。怨气凝结不散,附于贡院砖瓦。每逢大比,我们便择一寒士,助他登科。”莫问之笑容凄清,“代价是,他日需在贡院旁置三亩义田,葬我等骸骨。”

    陈守拙毛骨悚然:“为何选我?”

    “因你在考场上写‘同学何堪愧窘’,那是百年前另一个麒麟儿的绝笔。我们听见了。”莫问之递来一卷泛黄名册,“这上头有四十七个名字,都是历年得麒麟儿相助而登第者。你是第四十八个。”

    名册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王阳明。旁注:正德三年,得麒麟儿助中进士,后于南昌贡院植柏四十七株。

    陈守拙忽然明白了一切——那些精准如预言的文章,那些不该寒门知晓的秘辛。他颤声问:“你要我做什么?”

    “三亩义田不难。难的是...”莫问之眼中流下血泪,“找到‘接对童’。”

    原来麒麟儿分两种。一为“问对儿”,擅策论经义,如莫问之;一为“接对童”,工诗词歌赋,但百年难遇。唯有二者魂魄相合,方能重入轮回。莫问之等那接对童,已等了五十年。

    “可有线索?”

    “只知他生前爱作回文诗,死后常附于棋谱、诗笺。”莫问之身影渐淡,“陈兄,明年乡试,杭州贡院...”

    话未说完,鸡鸣破晓,少年化作青烟散去。

    陈守拙在钱塘任上三年,政绩平平,唯有一事惊人——他自掏俸禄,在贡院西侧购地三亩,掘出四十七具骸骨,具棺重葬。又私建“麒麟祠”,供奉无名牌位。同僚笑他迷信,上司斥他荒唐,他只默默在祠前种下一排柏树。

    光绪二十一年秋,他丁忧归乡。途经金陵,偶见夫子庙前有摆棋摊的盲叟,棋盘旁贴了半阕词:

    “千嗔怪,万恶咒,百浇闷。少遇麒麟儿,晴初景霭新;难逢接对童,深秋亦是春。”

    陈守拙如遭雷击。这正是当年莫问之在考场所说之联!他扑到棋摊前,见那棋局古怪——不是象棋也不是围棋,而是纵横十九道的陌生盘面,棋子刻着诗句。

    盲叟抬头,眼眶空洞:“客官要下棋?”

    “这下联从何而来?”

    “从该来处来。”盲叟笑露残齿,“老朽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问对人。”

    原来这盲叟姓沈,同治年间神童,十岁能诗,十三岁擅弈,却在院试时因“文体轻浮”被黜,投秦淮河自尽。死后魂魄不散,专在文人聚集处摆“诗棋局”——以诗句为子,诗意作阵,百年无人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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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局又如何?”陈守拙问。

    “破局者,可见接对童。”

    陈守拙在棋摊前坐了三天三夜。他不通弈道,只凭当年莫问之所授的策论机锋应对。奇的是,每当他陷入绝境,袖中那截折断的旧笔杆便微微发烫——那是莫问之留给他唯一信物。

    第四日拂晓,棋局至残。盲叟忽然长叹:“好个‘刮肚搜肠寡博引’!原来你早有准备。”他推枰认负,空洞眼眶竟流下泪来,“接对童在杭州,贡院第三十七号舍,梁上第七块砖内。”

    说罢,盲叟与棋摊一同化作飞灰。

    陈守拙策马狂奔七日七夜,赶回杭州时正值乡试。他凭知县旧印混入贡院,找到那间改变他一生的号舍。

    梁上第七块砖松动了。他颤手取下,里面有个锦囊,装着一页焦黄诗笺:

    “秋江半篙水,晚照一襟烟。

    欲问前程事,龟蓍总不宣。

    棋残犹续劫,烛尽尚余妍。

    莫讶麟儿少,人间二百年。”

    诗末小注:此诗可拆为回文、藏头、嵌名、谐谂四体,然知音难觅,唯待问对之人。

    陈守拙跌坐在地。他忽然懂了——这根本不是寻人,而是一个绵延二百年的、庞大的“科举之咒”。麒麟儿们以自身才学为饵,引诱一代代寒士作弊登科,只为在这些士子心中种下“愧窘”的种子。待他们身居高位,这愧疚会发芽,会长成改革科举的执念。王阳明如此,后来的张居正如此,他陈守拙亦如此。

    可接对童究竟在哪?

    他疯般拆了整间号舍,在墙基下挖出个铁函。里面没有骸骨,只有四十八枚铜钱——每枚刻着一个名字,从王阳明到陈守拙。最底下压着张血书:

    “吾等麒麟,非为轮回,而为破轮回。科场不死,冤魂不绝。望后来者,勿效吾辈。”

    陈守拙瘫坐在废墟中,泪如雨下。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接对童,没有什么重生轮回。麒麟儿们一代代编织谎言,只为让得助者永远活在“亏欠”中,逼他们去改变这吃人的制度。

    他抱着铁函走出贡院时,夕阳如血。远处新科举子正鱼贯入场,其中有个寒门少年,在跨龙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同学何堪愧窘...”陈守拙喃喃念着,忽然仰天大笑。

    三年后,变法诏下,科举废,新学兴。已升任学政的陈守拙力主在杭州贡院旧址建新式学堂。动土那日,工人在第三十六、三十七号舍旧址下,挖出四十八具孩童骸骨,围成环形,中间拱卫着一副空棺。

    棺内只有一卷完璧的诗稿,首页写着:

    “问对千年终有对,

    麒麟一梦竟成麟。

    从今若许春风笔,

    不向闱中写苦辛。”

    陈守拙亲自为学堂题名“麒麟学堂”。开学那日,他见有个青衣少年站在柏树下,对他遥遥一揖,腕上鹿角疤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风吹过时,少年化作万千光点,洒入新栽的桃李林中。

    后来有学生说,每逢雨夜,学堂里能听见少年们的诵诗声,时而慷慨激昂如策论,时而婉转低回似诗词。老门房却说,那不是鬼吟,是地底下百年来所有科举冤魂终于释然的和鸣。

    陈守拙活到民国八年,临终前将珍藏的铁函捐给学堂。他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写:

    “我终于明白,所谓麒麟,不在科场登第,而在明知登天无梯,仍愿做后来者的阶梯。莫问之给我的是舞弊之文,更是破壁之锤。愿千秋万代,再无书生需在闱中写‘愧窘’二字。”

    如今杭州麒麟学堂旧址有碑,碑文无署名,只刻着那首无名的回文诗。有人说,若在清明细雨时抚摸碑文,能触到墨迹微微发热,仿佛百年前某个考场上,一个寒门书生正用体温烘着冻僵的笔。

    而那句“少遇麒麟儿,晴初景霭新;难逢接对童,深秋亦是春”,被刻在学堂正厅,沉默注视着每个清晨前来读书的少年。

    他们的纸笔间,再也没有三十七号舍的叩壁声。

    所谓一力压十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扯谈,就是这么个理。

    “这是韩墨写的新歌?”韩军自言自语道,儿子写过的歌,老爷子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首没听过,肯定是新歌。

    “怎么,她嫌钱少?”没等菲欧娜说完,李清远就直接打开了房门,略微有些诧异的说道。

    江寒终于无法忍耐,怒骂出声,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青梅竹马跟人跑了,出门淋了一身雨,走路还险些被绊倒。

    顾余生走出山洞,看见落霞峰四周仙雾缭绕,峰峦叠嶂,透过重重雾霭,还能看见苍翠的树的一角,偶尔天空中还有几只白鹤飞过。

    方原立刻令军士前去徐州探听消息,十日后,军士回报的军情是,攻打徐州的白广恩所部也没有进攻,而是沿着沛水以北扎营,与沛水以南的玄甲军对峙。

    舒强和韩军难得默契的相互使了个眼色,都假装不经意的朝另一个房间走,走到门口还下意识的看了眼房屋中介,确定自己说话他听不见,才低声交流。

    接下来的几道题,沈飞答的也不好,他是真的关注父母太少了,在说完对不起后,沈飞就放下了,不是说自暴自弃,而是他知道自己以前做的太不好,以后要更好的对待父母。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他有点哆嗦的指着图纸上呈现出的一个大大的八卦图,想到了一个历史上非常伟大的名字。

    宋仕明转身离开,然而走了没两步,突然扭过头来,正低头想事儿的张奇龄忙抬头应对。

    此时,部队已经换了新军服——由原来的红五星、红领章的军服,改为了大檐帽和带有肩章的上装。

    她说着,就轻轻的用衣袖扫了扫地上的灰尘,好整以暇的坐在了温府的门口。

    一进病房就见到了在婆媳中间拉架的郑春江,壮实的胳膊上满是抓痕。

    就算是苏杭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李华给人塞钱的技术比较差,双方拉扯几次后,最后还是李洁出来打了个圆场。

    “没事,就算乔帮主一会儿失手,也会有高手来救他的。”何旭肯定的说道。

    老爷在府里面是最好面子的,如今她这番作为就是落了老爷的面子,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因为刚才说漏了嘴,她这会儿心乱如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漫无目的的一直往前走。

    一句话说完之后,他便直接从车子上面跳了下来,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

    梅姨一愣,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一个保姆,跟老总母亲去逛街,实在不合适。

    村长的意思他们都明白,这是为了磨砺年轻人,学会独立,学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不能任由饥荒的蔓延……不然往后走只怕要人吃人了。”乐天喃喃说道。

    蝈蝈倒是完全符合我的要求,虽然她出生在大漠,但绝对的忠诚,一心不二,这也是我让她长久留在我身边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