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29章援军携甲踏烟岚,伪标误引入危潭(第1/2页)
巫烟笼罩的丘陵以西三十里,一支匈奴大军正在赶来。
四万兵马,黑压压一片,铺满了那片开阔的草场。
奔腾的声音混乱如狂潮,又如退潮般渐渐平息,只留战马打着响鼻的声响。
队伍最前方,一个魁梧的壮汉勒马而立。
贺赖屠。
匈奴左贤王麾下猛将,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一张方脸上满是风沙刻出的沟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披重甲,腰间悬着一柄比寻常弯刀长出一尺的斩马刀,刀柄上缠着的牛皮已经被汗水和血浸成了深褐色。
他眯着眼,眺望远方那片被巫烟笼罩的丘陵。
灰黄色的烟雾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将整片山林捂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树,看不见路,只有翻涌的雾气。
“这是……巫烟。”
贺赖屠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他身边的一名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卢烦部的巫烟,据说是林胡传承,方圆几十里都能罩住。
这烟还在,说明里面的战斗还没结束,敌军应该还被拖在里面。”
贺赖屠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多亏了卢烦烈大人。”
他由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若非卢烦部在此布下天罗地网,换做其他部落来,恐怕早就被那支敌军杀穿冲过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此去往东,便是一马平川。一旦让那支敌军冲过去,直插匈奴大军后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二十万大军正在东胡边境集结,准备一举吞下东胡全境。
如果后路被一支三万人左右的精锐骑兵截断,粮道被毁,退路被堵。
那二十万人就有了败兵之危。
“将军,咱们赶紧去支援吧。”副将催促道。
贺赖屠却摆了摆手。
“不急。”
他抬起手,指着那片翻涌的巫烟:“这烟有毒。没有卢烦部的解药,咱们进去就是送死,筋骨酸软,浑身无力,到时候别说打仗,连刀都举不起来。”
副将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先去卢烦部。”
贺赖屠调转马头,“一方面拿解药,一方面了解一下卢烦烈的战略部署。
咱们进去是支援,不是添乱。
搞不清楚状况就一头扎进去,万一坏了卢烦烈大人的布局,延误了战机,谁都担待不起。”
“是!”
大军转向,朝着卢烦部的方向开拔。
卢烦部的营地就在丘陵以西不远处,一片背风向阳的草坡上。
原本热闹的部落如今显得格外冷清。
主力都被卢烦烈带进了山里,留守的只有几百名后勤兵和老弱妇孺。
贺赖屠的大军一到,整个营地立刻沸腾起来。
留守的后勤兵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那黑压压的援军队伍,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紧张。
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上前来,单膝跪地:“大人!”
贺赖屠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开门见山:“巫烟解药呢?有多少?”
“回大人,祭坛里备着足够三万人用的解药,属下已经命人去取了。”
那头领连忙答道,“剩下的……剩下的需要现配,药材倒是够,只是需要时间。”
“先拿三万人份的,给我的人发下去。”
贺赖屠一边说,一边往营地里走,“卢烦烈大人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交代?战略部署是怎样的?”
头领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大人走之前说了,他会用巫烟封住整片丘陵,让敌军失去视野。”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人还说,他会用伏兵层层袭扰,把敌军机动一步步削弱,最后引到山里,利用地形优势继续周旋拖延。
同时他会派人在山里布置陷阱,敌军只要敢进山,就会被陷阱消耗,若不进山,机动受损之下,必被前后夹击,难以冲出隘口。
所以敌军会选择进山,等敌军被巫烟侵蚀得筋骨酸软、箭矢耗尽,他再带着巫秘战士从隘口杀出,一举全歼。”
贺赖屠听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他回过头,看向那片被巫烟笼罩的丘陵,眼中满是赞叹。
“利用巫烟封住视野,让敌军变成瞎子。
利用陷阱消耗敌军,让他们寸步难行。
最后用巫秘战士合局收官。
怪不得,那支所向无敌的秦军,能被拖延到现在,这一次,卢烦烈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之前还担心,那支敌军能在短时间内连灭稽粥部、皋林部,实力定然非同小可。
可现在看来,卢烦烈大人早就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敌军再强,进了这片山,也是插翅难飞!”
副将也附和道:“难怪卢烦烈大人能带兵无数次冲破赵军防线,确实名不虚传。”
贺赖屠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那头领的肩膀:“好!等此战结束,我定向左贤王殿下为卢烦烈大人请功!”
头领连忙躬身:“多谢大人!”
贺赖屠一挥手:“解药发下去了吗?”
“正在分发。”
“好。”
贺赖屠走到营地边缘,眺望那片翻涌的巫烟,“等解药发完,大军立刻开拔,进山支援。
卢烦烈大人那边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进去正好为战局添上最后一份筹码。”
他正说着,突然,身旁的一名亲卫猛地抬起头,指向丘陵方向。
“将军!您看!”
贺赖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丘陵上空,灰黄色的巫烟之中,一道黑色的烟柱正在升腾。
不是巫烟那种弥漫的、灰黄色的雾气,而是一道浓黑的、笔直的烟柱,穿过树冠,穿过巫烟,直冲天际。
狼烟。
贺赖屠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卢烦烈大人他们的位置?”
他的声音发紧。
头领也看到了那柱狼烟,脸色变得惨白:“是……是……大人说过,如果战事不顺,就会点燃狼烟求援……”
“战事不顺?”
贺赖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以为,以卢烦烈的布局,加上巫烟和陷阱的优势,就算不能全歼敌军,至少也能稳稳地拖住对方。
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他想得要糟糕。
“这支敌军……到底有多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卢烦烈在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在自己布置的巫烟和陷阱里,竟然被逼到了点燃狼烟求援的地步?
那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怪物?
“将军!”副将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咱们还进不进?”
贺赖屠沉默了片刻。
进?
还是不进?
当然是进!
就算敌军确实强到能够在这种局面下将卢烦烈逼得求援,他也不信敌军能保留多少实力,必也是油尽灯枯!
他这四万人可不是吃素的!
“进!”
贺赖屠大手一挥,大义凛然的模样。
“解药发完立刻开拔。不管敌军多强,咱们都得把卢烦烈大人他们救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柱狼烟,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直接进丘陵,一刻不得延误!”
大军涌入丘陵。
巫烟扑面而来,灰黄色的雾气像一张巨大的嘴,将四万兵马一口吞下。
能见度骤降到十步之内,前后左右的队伍只能靠喊声维持联系。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士兵们攥紧缰绳,眼睛瞪得老大,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丢了前面的队友。
贺赖屠走在队伍中段,身边围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亲卫。
火光照不穿巫烟,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将军,坡道两侧有情况!”
前方的斥候策马奔回,声音发紧。
贺赖屠眉头一皱,催马向前。
火把的光芒扫过坡道两侧,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尸体。
漫山遍野的尸体。
不,不是“漫山遍野”能形容的。
是铺满了整片坡道两侧的山林。
一具叠着一具,一层压着一层,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被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暗黑色,渗进泥土里,把整片山坡染成了黑红色。
“这是……”
贺赖屠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翻身下马,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蹲下身。
伤口从肩膀斜劈到肋下,骨头被干净利落地斩断,切面平整得像被刨刀刨过。
剑伤。
一剑毙命。
他又翻看了几具尸体,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有被弩箭击中要害的,有被弓箭贯穿的,也有直接被剑一分为二的。
击杀的干净利落,几乎全都是一击毙命,甚至有些是一击连斩数人,而纵观全场,竟然找不到敌军的尸首,可见这支军队之恐怖,之精锐!
当然,也可能是敌军打完之后收敛了尸首,可即使如此,也很不凡。
毕竟还在战事之中,谁能有这个体力和心态,打完立刻收尸?
“卢烦烈大人……打得很惨烈啊。”
副将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贺赖屠没有说话,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尸横遍野的山坡。
他估算了一下。
这里的尸体,少说也有近两万具。
两万人。
全死在这里。
而据他所知,那支敌军只有三万人。
而卢烦烈的队伍,大概有五六万,这支死在这里的,估计便是伏兵队伍了。
“怪不得要点狼烟求援。”
贺赖屠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能把卢烦烈大人逼到这个份上,这支敌军确实不简单。”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继续前进!卢烦烈大人还在里面等着咱们!”
队伍继续沿着坡道前行。
可走着走着,贺赖屠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狼烟已经看不见了,山路崎岖,位置不好分辨。
刚才在卢烦部营地时,还能看到丘陵上空那道直冲天际的黑烟。可现在进了巫烟,头顶只有灰黄色的雾气,哪里还看得到狼烟的影子?
“将军,狼烟在丘陵深处。”
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走坡道是到不了的,得翻过这道山梁,从山林里穿过去。”
贺赖屠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那是卢烦部留守头领交给他的标记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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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石头的摆放方式,草叶折断的痕迹,陷阱的范围,以及对应的方向含义。
有了这个东西,就能避开布置的陷阱,甚至在山林里找到卢烦烈设下的路标,沿着安全路线前进。
“有了这个,还怕什么?”
贺赖屠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咱们有巫烟解药,不怕中毒。
又有标记范本,不怕陷阱和迷路。
这片山林,对咱们来说就是自家后院。”
“而且,卢烦烈大人已经把敌军消耗得差不多了。
咱们这时候进去,既不用出最大的力,又能拿到最后的战果。
这不是天赐的好差事是什么?”
副将也跟着笑起来:“将军英明。”
“传令下去,全军翻过山梁,进入山林!”
贺赖屠大手一挥,“前军按照标记躲开陷阱,加快速度!
不要让卢烦烈大人等着急了!”
四万大军转向,离开坡道,涌入山林。
……
进入山林的最初一段,一切都很顺利。
贺赖屠派出的前军按照标记范本,不但能够轻松避开坡道左近的陷阱,还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标记。
几块石头堆叠在树根处,最短的那根树枝指向东南。
“东南方向!走!”
队伍转向东南。
没多久,又找到了第二个标记。
几根树枝藏在草丛深处,指向正东。
“正东!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标记一个接一个地被找到,方向一个接一个地被确认。
贺赖屠的心情越来越好,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看到了吧?”他回头对副将说,“做事情要有章程,若非先去卢烦部找到这范本,我们如何能顺利支援?
这标记范本就是管用。
卢烦烈大人不愧是老江湖,布置得滴水不漏。
咱们照着走,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他们。”
副将连连点头:“将军说得对。”
“加快速度!”贺赖屠挥了挥手,“咱们得友军现在情况可不太妙!”
队伍的速度提了起来。
可走着走着,前方的队伍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贺赖屠皱眉,催马上前。
前军的百夫长迎上来,脸色有些难看:“将军,前面……陷阱开始多起来了。”
“陷阱?”
贺赖屠不以为意,“那是卢烦烈大人布置的,用来对付敌军的。
咱们有标记范本,照着安全路线走就是了,管它陷阱多不多?”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可是将军……标记……标记开始不对了。”
“不对了?”
贺赖屠脸色一沉,“怎么不对?”
百夫长指着前方:“按照标记范本,这里本该是安全的路线,没有陷阱的区域,但是我们的人中了陷阱,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了。”
贺赖屠凝重皱眉,翻身下马,亲自走到前面查看。
两名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浑身发黑,口吐白沫,已经没了声息。
他站起身,扫视四周。
巫烟弥漫,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狼烟指引,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他只能靠这些标记来判断方向。
“会不会是……标记错了?”
副将小声说。
贺赖屠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
卢烦烈大人的标记范本不会有错。
可能……可能是手底下的人慌乱之下布置错了,把陷阱布置在了安全路线上,每个队伍都有些糊涂蛋,这不足为奇。”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先按这个标记走,小心一些,走一段再看。”
队伍继续前行。
可接下来的路,越来越不对劲。
陷阱开始密集起来。
不是三三两两的零星陷阱,而是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的陷阱。
拉线、陷坑、暗弩、地刺,层层叠叠,防不胜防。
“啊——!”
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
一个前军士兵踩中了拉线,暗箭从草丛中射出,钉进了他的小腿。
箭上的毒迅速发作,他的脸在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青紫色,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里还有陷阱!”
“别慌!找标记!沿着标记走!”
“标记……标记在这里!指向正北!”
“又正北了?刚才不是西北吗?”
“别管了,先走!”
队伍在混乱中继续前行。
可陷阱越来越密集,伤亡越来越大。
“啊!”
又一个士兵掉进了陷坑,坑底的尖刺从后背穿出。
“啊!”
又一个士兵被树冠上射下的短弩钉穿了肩膀。
“啊!”
又一个……
贺赖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标记范本,再次对照。
没错。
这些标记的摆放方式,和范本上的一模一样。
树枝的角度、石头的堆叠、藏在各种隐蔽的位置。
都对得上。
可为什么,沿着标记走,会踩中这么多陷阱?
“将军……”
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会不会是……标记被人改了?”
“改了?”
贺赖屠眉头一拧,“怎么会?这标记藏的都很隐蔽,咱们就算拿着范本,找起来尚且费劲,敌军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现在情况就是如此,若不是被改了,这标记怎么尽指向有陷阱的地方?
而且许多陷阱的标记也不对劲。
贺赖屠眉头紧皱,回头看了看,如果标记失效,这个时候往回走,或许还能退出去。
但是现在退出去,那些手下士兵不是白死了?自己不是白来支援了?这可是左贤王费劲给他争取来的立功机会。
他咬了咬牙,将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继续走!”
他吼道,“标记没错,陷阱也没错!
可能是我们走得太快了,忽略了一些标记!放慢速度,仔细找!”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伤亡并没有减少。
因为那些被血衣军改装过的陷阱,根本不在标记好的范围和方向上。
而且刁钻异常。
石头探不出来。
木棍扫不出来。
只有人走过去,才会触发。
死的人越来越多。
贺赖屠开始愤怒了。
“这他妈的陷阱是谁布置的?!”
他冲着迷雾吼道,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恼怒,“卢烦烈大人呢?他的人呢?怎么不出来接应一下?”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越走越气,越气越不甘心。
放弃?
不行。
他带了四万人来,还没见到敌军的影子,就被陷阱杀得灰头土脸地退回去。
传出去,他贺赖屠的脸往哪儿搁?
而且,功劳还在前面。
卢烦烈已经把敌军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只要冲过去,就能分到一份天大的战功。
紧急数百里支援,灭掉精锐敌军,报三个部落的血仇,避免前线二十万匈奴大军而败亡之危……
这份功劳,够他吃一辈子。
“继续走!”
他咬了咬牙,“损失再大,也要把卢烦烈大人救出来!”
队伍继续深入。
可越深入,陷阱越密集。
越深入,损失越大。
越深入,贺赖屠的心越凉。
越深入,越没有回头路。
因为那些标记开始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一点都不靠谱了,南辕北辙的都有。
他开始慌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发现。
自己好像迷路了。
标记越来越混乱,指向的方向越来越矛盾。
有的指向东,有的指向西,有的指向北,还有的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甚至有些地方通过的时候只有一个标记,回去的方向,却有好几个标记。
就像是三叉路你选了一条走过去,一回头却发现,还是他娘的三叉路,而你却无法分辨自己从哪条路走过来的。
他现在完全分不清哪条路是安全的,哪条路是通往卢烦烈的,纯是绕圈子。
“将军……”
副将的声音开始发抖,“咱们……咱们还找得到卢烦烈大人吗?”
贺赖屠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站在迷雾中,手里攥着那张标记范本,手指在发抖。
进?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陷阱,每走一步都在死人。
退?
退回去的路,还是原来的路吗?
那些标记,还指向来时的方向吗?
他进退两难。
为今之计,或许只有找到卢烦烈,凭借他们的路线,找到敌军,再找到回去的路。
不知不觉间,他也走上了卢烦烈的老路,指望着找到那不存在的引路人。
但他比卢烦烈幸运也不幸的是,他真的能找到。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声音。
是人声。
是喊声。
“救命……”
“有人吗……”
“我们在这里……”
贺赖屠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求援声!
是卢烦烈的人!
他们还在!
还在苦战!
“听到了吗?!”
贺赖屠眼眸一亮,激动无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吼,“他们在那边!在求援!”
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之前的愤怒、恐惧、犹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兄弟们!卢烦烈大人还在等我们!
敌人就在前面!冲过去,救人,杀敌,拿战功!”
他拔出弯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指。
“全军听令,向那个方向前进!全速推进,别管他娘的标记和陷阱了,杀过去!”
四万大军重新振奋起来,朝着迷雾深处涌去。
贺赖屠冲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狂热。
他不知道,那些求援声,来自一支已经被困了不知多久的、绝望的队伍。
他更不知道,那支队伍所在的位置,是这片山林里陷阱最密集的地方。
他只知道。
功劳,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