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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简在帝心,相携可卿

    神京,大明宫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静若无声。

    正顺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披散着头发,盘膝坐在一张紫檀木雕云纹的罗汉榻上,闭目养神。

    那司礼监秉笔夏守忠进了养心殿,弓着身子,将那奏折双手高举。

    “陛下,这是刑部刚递上来的折子,说是直隶郎贾化呈上来的,涉及宁国府和列侯府。”

    正顺帝仍是敷座而坐,如如不动,面色如水般沉静。

    那夏守忠正要退下,

    “嗯?”正顺帝冷不丁哼了一声。

    “陛下......”

    正顺帝随手接过奏折,漫不经心的看了几眼。

    “呵。”便随手往地砖上一丢。

    那夏守忠极有默契的捡了起来,迅速扫了一眼。

    只是他并没确认正顺帝的态度,便说而未说地说了句。

    “陛下,这林主事还真是个奇人.....……”

    正顺帝手里结了个太极印,淡淡道:

    “是个奇人,高明!”

    夏守忠将奏折叠好,恭敬地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赔笑道:

    “任他如何高明,都不过是陛下手里的棋子。”

    正顺帝风轻云淡一般,冷冷道:“你知道他这一招叫什么??”

    “奴才哪里能懂得这些......”

    正顺帝深深呼吸,吐纳丹田,缓缓吐出气息。

    “这叫引蛇出洞,指鹿为马。’

    “小小一个主事,还是个历事官,却把这些四王八公都引得团团转,这便是致人而不致于人。”

    这夏守忠听得连连点头,揣摩着这圣上,是对这林寅产生了一种天子门生,心思暗合之感。

    正顺帝如今对这林寅的手段,甚是满意,

    他韬光养晦,忍辱负重了十年,终于见得曙光。

    天发杀机,而成雪崩之灾,这是天时。

    地发杀机,皇家工程生变,吉壤坍塌,这是地利。

    人发杀机,这林仁守与正顺帝思路相合,处处同步,此乃人谋。

    如今天人合发,也该到了万化定基的收网之际。

    这三法司与厂卫,并非没有利剑宝刀,

    而是皆不能如林寅这般,上体君意,下解实困,不言而明,如臂使指一般。

    这夏守忠见正顺帝虽然面色孤冷,但唇角上扬,正是几分自得和欣喜之意,堆笑道:

    “这也是陛下圣明烛照,早早在好了这局,那林寅才能借着陛下的势,有着这般作为。

    正顺帝一笑,淡淡道:“打回去。”

    夏守忠犹疑道:“那说些什么呢?”

    “让他们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说罢,便口里默默念起了《黄庭经》,不再言语。

    且说林寅处理完公事,回了偏厅,却见那秦可卿正坐在自己的主位之上。

    此刻她虽是画粗须眉,女扮男装,却难掩那风流袅娜的身段。

    更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柔媚之中透着股掌权的野望。

    只是忽见林寅回来,便有些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羞怯与恭顺。

    可卿忙不迭起了身,让出位子,

    那神情好似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子,既有着被撞破的慌乱,又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窃喜。

    “*0*7......“

    她先扶过林寅落座,提壶注了一盏热茶,双手捧至唇边试了温,这才献上。

    这桌案上堆积的公文,也被她分门别类,整理得十分齐整。

    “......“

    林寅接过茶盏,呷了几口,遂即放下。

    可卿用那绵软的纤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留下一抹不散的女儿香气。

    只是那手不愿收回,反而在林寅的脸蛋上轻轻撩拨,

    那双水汪汪的多情目,似笑非笑,最是销魂。

    林寅心中难耐,便朝她手指上轻轻咬去。

    那可卿仿佛早就意料到了一般,把玉指往他嘴里一探,便笑着抽了出来。

    这一笑,眉眼之中,尽是无尽春意;

    这一刹那的风情,让人心弦荡漾,欲罢不能。

    林寅向旁努了努嘴,示意周围还有其他典吏,让她收敛些。

    那可卿抿了抿唇,憋着笑儿,面上装出一副端庄矜持的模样,却满是娇媚。

    可那桌案之下,却将玉足从皂靴伸出,悄悄探了过来,轻轻踩了踩林寅的脚。

    林寅也轻轻踩了回去,两只脚便在桌案下交缠着,相视而笑。

    这世间便有这一类女子,天生媚骨,最是喜欢以调戏男子取乐。

    看着他们意乱情迷,方寸大失的模样,心中便觉无比畅快。

    林寅看着她那双,看似无辜,实则狡黠的媚眼,轻声道:

    “你在这儿,可还习惯?”

    秦可卿笑着点了点头,便道:“嗯......奴家想天天这般跟着爷。”

    “......“

    林寅一时语塞。

    顾虑这周遭有耳,林寅不敢高声言语,只好起了身,带着她出了偏厅,寻了个僻静无人之处。

    林寅还没开始说话,那秦可卿便软软地钻进自己怀里,

    扭着腰肢,便在他颈窝之处,又亲又吮。

    林寅轻轻抱着可卿,只觉怀中人儿浑身发烫,颤栗不已。

    那秦可卿拉出一丝晶莹,楚楚可怜道:

    “爷......奴家伺候的,不会比晴雯妹妹差......爷别不要奴家......”

    林寅有些反应了,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柔声道:

    “又胡闹了,这是刑部衙门,今儿带你进来已是破了例,若非有着吉壤涉案的由头,只怕我要被参上一本。”

    秦可卿却不管这些。

    她本就是个情孽深重之人,往日在那秦府深闺之中,虽然空虚难熬,但毕竟懵懂无知。

    可如今已有了郎君,那压抑了十几年的一腔情火,便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紧紧贴着林寅的胸膛,幽幽道:

    “可奴家离不开爷......爷若不在......奴家心里就跟缺了东西一样,怎么也填不满......”

    林寅思来想去,这倒也是;

    自古以来,能成这般绝色尤物者,绝不止于皮相之美。

    更要眼媚、身软、心热,有着诉不尽的缠绵意,有着用不完的精气神。

    而这生命力一旦过于旺盛炽热,岂能是个甘于寂寞之人?

    因此,这股先天带来的磅礴意气,必须善加引导,否则必成祸患。

    若付诸琴棋书画,则是才女风流,如易安、文君之辈;

    若付诸管家理事,则是杀伐决断,如凤姐,探春之流;

    若是无处安放,只能付诸床第之间,那便是红颜祸水,必陷于皮肉滥淫之泥沼,难逃污名。

    这便是宜疏,不宜堵,

    必要将先天一股情思温存之力,转而化之,方能兼美。

    林寅心念一动,便试探道:

    “可卿,你来府里也有一两日了,与谁最合得来?”

    秦可卿略作思忖,脑海里头一个便是王熙凤的身影,

    虽然两人一刚一柔,性格迥异,但心中那份不逊男儿,欲掌权势的志气,却是极为相似的。

    秦可卿垂首,柔声道:“奴家最是钦佩凤姨娘……………”

    林寅便道:“那我将西院交与你打理好了,那傅秋芳和宝珠瑞珠都归你管,眼下虽然不比其他三院,但我将来会再给你调拨人手的。

    秦可卿听了,媚眼瞪大,朱唇微张,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入府就晚,又无靠山,更无姐妹,能得林寅喜爱,已是侥幸。

    本想着若是能像晴雯、紫鹃那般,做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便是泼天的恩宠。

    至于这列侯府的学院娘子,更是想也不敢想的。

    “奴家......奴家担心......其他姐妹会有意见………………”

    林寅便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抚慰道:

    “你把西院经营好了,做出个样子来,她们就不会有意见。”

    “可奴家......之前从未管过家,也未学过这些......”

    林寅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可卿,我既知道你骨子里的志气,性子和禀赋,就不会止于你眼前的柔媚,你是一块璞玉,只要给你机会,你会比我想象的做得更好。”

    “若是遇到不懂的,你就去问凤姐姐,那探春妹妹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照样把东院管得井井有条;你冰雪聪明,只要肯学,一定也行。

    这秦可卿听罢,心里怦怦直跳,只觉得热血上涌,多情目里也满是光彩。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几分期许与贪恋,软糯问道:

    “那......那爷能多来西院陪陪奴家?......”

    “当然了,你若是学院娘子,我岂能不多偏爱你们一些?”

    这秦可卿听了这话,先前仅有的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好!奴家一定会替爷管好西院。”

    林寅环顾四周无人,那可卿粉腮一红,自己便踮起脚来,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又缠绵热吻一番。

    半晌之后,两人平复了气息,整理好衣冠,便一同去了刑部大牢。

    这才进了这至阴至煞之地,那秦可卿只觉心中发毛,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大牢里,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天光,终年不见天日,霉烂味与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秦可卿只得将两手紧紧缠着林寅的胳膊,好似那无助无依的小娇妻。

    因着吉壤一案干系重大,林寅特意划出了一块独立的监区,关押秦业及相关的人犯和工匠。

    此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仅安排了大量精壮的刑部衙役,更有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暗中坐镇。

    可谓是铜墙铁壁,精兵强将,万无一失。

    林寅领着秦可卿,穿过重重铁门,来到了最里层的一间牢房。

    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蜷缩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那人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衣衫褴褛,正是秦业。

    秦可卿见了,眼眶瞬间红了,颤声道:“爹......

    那秦业原本正对着墙壁发呆,听得这一声呼唤,浑身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来,借着昏黄的灯光,眯着老花眼看着。

    见可卿这般打扮,先是愣了一愣,便赶忙上了前来,双手死死抓着铁栏。

    “可儿,可儿......真的是你?......”

    “是我......爹,女儿来看你了。”

    秦业见这少主安然无恙,心中那块大石才算落地。

    他双腿一软,竟向秦可卿跪了下来,哭道:

    “可儿,爹做梦都梦见你被人欺负了......”

    说罢,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既有父亲对女儿的愧疚之情,更有老奴对少主的负罪之感。

    父女二人,隔着铁栅栏,都各自流泪......

    “......“

    “爹......你别这样,女儿受不起......”

    秦可卿才想扶起这苍老的父亲。

    秦业却不敢让秦可卿碰触自己。

    他觉得自己身在牢狱,浑身脏臭,又是罪臣之身,若是碰了少主,便是亵渎。

    只得拼命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秦可卿的手。

    “可儿,别碰爹......爹身上脏,有虱子......”

    “你……………你还好??那位大人......可曾难为你?”

    秦可卿只得收回手来,捂着嘴,哽咽难言,只是默默点点头,又摇摇头。

    “爹………………女儿一切都好,大人待女儿极好......恕女儿不孝,让爹爹在此受苦……………”

    “不怪你………………不怪你......”

    秦业本已老泪纵横,见秦可卿哭得梨花带雨,更是心都要碎了,

    “这都是命......是爹无能......这事与你无关,别哭了,快别哭了......”

    可这少主仍是哭泣不止,这秦业更是惶恐,恨不得向她磕头谢罪。

    秦可卿越哭身子越软,手里攥着铁栏杆,险些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林寅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把她揽入怀中。

    这秦可卿便窝在林寅怀里,痛哭流涕,涕泪沾襟。

    林寅用手抹去她的泪水,安抚了良久方休。

    “可卿,不哭了,这难得见上一面,大好时光,不要荒废。”

    可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我还有话要问令尊……………”

    可卿连着抽噎了几下,才道:“嗯......

    林寅牵过可卿的手,来到铁栏前,问道:

    “秦大人,你之前是不是还有线索没有与我交代?”

    秦业有些迟疑,不置可否道:

    “之前那些线索,涉及了他们各项贪赃的脉络,若是翻到明面上去争,完全足够扳倒他们了。”

    林寅听罢,便知这老东西,还是有所藏私。

    林寅捏了捏秦可卿的手,又道:

    “这些线索,足以扳倒他们,却不足以保下秦大人。”

    秦业一时陷入为难之中。

    “......“

    秦业长叹道:“可儿,你如实与爹说,他有没有强迫于你......”

    秦可卿含着泪摇头:“爹......是女儿认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