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福王的天塌了(第1/2页)
时隔多年未上朝的嘉佑帝,居然放出风来:下月朔日大朝,圣驾将亲临。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乍响,一下子让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六科给事中等诸多言官兴奋起来,已经有人在想,要写何等谏言,来领受一下庭杖。
朔日朝会,净鞭三响,百官山呼。
几乎就在“兴——”的尾音将落未落之际,一个监察御史已捧着奏疏冲出班列,高呼“臣有奏!”,而后,不管不顾地进了文华殿。
“陛下!今乌斯藏大宝法王圆寂,二寺争立,使团械斗于天子辇下,实乃藩邦失序、朝廷失威之凶兆!然追本溯源,其乱实起于国本未定、神器无主!”
“《左传》有云:‘太子,国之根本。’根本未固,则枝叶必摇。乌斯藏远夷尚且因承续之争兵戈相向,况我中朝乎?皇子并立,中外瞻望,各怀冀幸,此实祸乱之源。”
“臣闻,福王聪敏,有人主之象。然东宫久虚,非社稷之福。当此乌斯藏以‘承续’之事叩请天朝裁断之际,正宜昭示中外:我大乾国本早定,承续有章!伏乞陛下速择贤良,早正储位,则远夷知天朝法度森严,觊觎者息心;群臣知宸衷已定,观望者绝念。此一举而安天下、固国本、慑藩邦之大计也!”
“若再迁延不决,臣恐乌斯藏之乱,非止于乌斯藏;今日使团之斗,或将见于庙堂——届时骨肉相争,江山震荡,不可不防!”
“臣昧死以闻,伏惟圣裁!”
嘉佑帝玩味地看着福王,心想,这小子手伸挺长,都察院都有他落的子了。
福王则是一脸懵,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御史。
不是,你谁啊?本王认得你吗?
好在他反应确实够快,只懵了一小会,就走出队列,匍匐在地,辩解道:“父皇春秋鼎盛,儿臣绝无此心,此必是他人指使,儿臣请彻查。”
哦,不是你。
嘉佑帝的眼神挪开了。
那就是你了?
嘉佑帝的眼神转到了景王身上。
正看戏看得开心的景王感受到了老父投来的目光,也学着干脆利落地五体投地,说:“儿臣亦无此心,儿臣亦请彻查!”
“那你说说看。”嘉佑帝漫不经心地走下丹陛,走到那御史面前,问道:“你是因何上这奏疏啊?”
这御史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已浸透中衣。他确实无人指使,不过是见那王干炬凭一纸奏疏便得赐飞鱼,眼热心妒,想搏个更大的名声罢了。
至于为什么他推荐福王,是因为他与福王妃是同乡。
当然,这种话就不能和嘉佑帝讲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些什么为国为民的话。
嘉佑帝最后一点耐心被消磨干净了:“锦衣卫,把这蠢货带下去好好问!”
回到御座前,嘉佑帝回头看了一眼两个蠢儿子,心里忍不住摇摇头,他十多岁的时候,已经在朝堂上与那几个辅政大臣斗智斗勇,这俩,都已经成亲了,还是这般模样。
还不等嘉佑帝坐稳,王干炬也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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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帝虽然记住了王干炬的名字,但是从没见过他,看王干炬穿着飞鱼服,忍不住把探寻的目光投向向侍立在旁的黄锦。
“陛下,这位就是都察院的王干炬。”黄锦小声提醒道。
听说这位是王干炬,嘉佑帝脸色好多了,温声问:“王爱卿,上前来,你所奏何事?”
王干炬也不客气,径直往前走,直到距离丹陛十步开外站定后,说:“臣劾福王有失国体,与民争利!”
这倒是新鲜,嘉佑帝想,自己两个儿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不假,但是按说,怎么也不该和这八个字扯上关系。
黄锦从王干炬手里接过奏折后,递到嘉佑帝面前。
嘉佑帝本来只是抱着一种看乐子的心态看奏折,俩皇子都才十多岁,刚刚出宫别居没多久,能惹出什么事?
但是看不到一半,他的脸就黑了下来,耐着性子看完后,忍不住合上奏折,砸在了福王身上,怒声道:“福王殿下,你可真有出息,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陶朱手段。”
福王跪得很快,但是看完王干炬的奏折后,又傻了,操纵菜行,把持粮米价格,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儿臣冤枉啊!这奏疏上的事,不是儿臣做下的!”
“不是你做的?”嘉佑帝说:“王爱卿这奏折写得可是很清楚,那些人,都悬着你福王府的牙牌,分明是你府上的仆役!”
王干炬倒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臣以为福王殿下或许真不知情……”
还不等福王露出感激的表情,王干炬的声音又响起了:
“但是,彼辈拿着福王府的招牌欺行霸市,无论如何,福王殿下脱不得干系。”
“王爱卿此言有理。”嘉佑帝说:“连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的担当都没有,你还瞎了心敢想那东西?”
“正是!”景王跳了出来,说:“儿臣请缨,领办此案!”
嘉佑帝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刚才他特意没有明言,就是想保留几分皇家体面,真让这个蠢货领办,他非要闹得沸沸扬扬不可。
“哦,原来景王殿下竟在都察院也领了份差?赵爱卿,可不能拖延皇子的俸禄。”
景王讪讪地缩了回去。
“王爱卿,此事既是你察觉,一事不劳二主,便由你查下去。”说完,嘉佑帝扫视了一遍殿内的臣子,说道:“还有没有奏本?若无,便做正事!”
今天他久违地上朝,就是为了这件“正事”,第一次金瓶掣签仪式。
只是没想到正事还没办,就先被两个蠢儿子气了个半死。
皇帝都已经这么说了,再蠢的人,也不至于去触霉头,见无人有反应,嘉佑帝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黄锦去召乌斯藏贡使。
乌斯藏两拨贡使各自出了两个代表,在偏殿已经等候了许久,他们事前便从四方馆的礼部官员那打听到了,今天朝会将彻底解决他们的争端。
现在皇帝相召,这几位当即争先恐后地往文华殿走,生怕去晚了,就失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