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幻境迷心，破妄之眸(第1/2页)
淘汰赛第一轮的余波尚未平息，问道台上，第二轮的号角已然吹响。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激烈角逐落下帷幕，胜者们在短暂的休整后，便迎来了更为残酷的三十二进十六之战。气氛越发凝重，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波动都带着锐利的锋芒。
林风盘坐在天璇峰区域，闭目调息。与秦少阳一战虽赢得干脆，但连续动用“混沌破空”这等融合了空间压缩技巧的强力拳招，对灵力和神识的消耗不容小觑。混沌诀与归墟符全力运转，汲取着天地灵气与丹药之力，快速补充着消耗。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缓缓旋转，色泽比之前更加深邃，核心处那点灰白色新生灵力如同定海神针，让气旋的运转更加稳定、高效。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更加密集、更加复杂。敬畏、崇拜、嫉妒、探究、乃至隐晦的杀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但他心湖平静，不起波澜。这些外界的纷扰，如今已难以撼动他坚定的道心。
心念链接微微波动，传来柳清音清晰的意念，带着关切与一丝欣喜：“小风，伤势可好？方才那一拳……很厉害，但消耗也不小吧？”
感受到师姐的关怀，林风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师姐放心，只是消耗略大，调息片刻便好。倒是你，今日感觉如何？”
“我很好。”柳清音的意念传来温润的暖意，“孙长老说，魂伤已愈九成，再有半日，便可痊愈。而且……”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玄阴绝脉的封印，似乎与我的太阴剑意，以及你的守护之力，形成了某种稳固的三角平衡。我感觉……似乎可以尝试，有限度地调用一丝绝脉本身的极寒之力了，只是需要非常小心。”
林风心中一动，又有些担忧：“调用绝脉之力？师姐，这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可控。”柳清音肯定道，“有封印和你我之力形成的平衡在，只要不超出限度，反而能进一步磨砺我的剑意，甚至……或许能让我提前触摸到‘阴极阳生’的意境。这对我的修为突破大有裨益。小风，我感觉自己正在快速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强。”
听到师姐伤势大好，甚至因祸得福，林风由衷地高兴：“太好了！师姐，你定要量力而行，千万保重。”
“嗯，我知道。”柳清音柔声应道，“你也是。接下来是十六强战，对手只会更强。我方才感应了一下对阵，你下一场的对手，很可能是玉衡峰的苏芷柔。此女幻术与木法并重，诡谲难防，尤其擅长攻心，你要小心。”
苏芷柔……林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巧笑倩兮、眼眸灵动的鹅黄衣裙少女。玉简中关于她的信息是“精通幻术与木系治疗术法，法器‘迷音铃’诡谲难防，身法灵动”。一个与秦少阳风格截然不同的对手。
“多谢师姐提醒，我会注意。”林风应道。
两人又温存交流了片刻，直到裁判长老宣布第二轮抽签开始，才暂时中断了链接。
抽签法阵再次亮起，三十二个名字在光幕上飞舞、落定。
林风的目光锁定在自己所在半区。果然，他下一轮的对手，正是刚刚战胜了一名开阳峰弟子的苏芷柔！
而楚云奇那边，他的对手是一名天玑峰的剑修，实力不俗，但依旧难以对楚云奇构成威胁。石莽也顺利晋级，他所在半区的强手，除了楚云奇，似乎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对比之下，林风这个半区，苏芷柔之后，八强战很可能遭遇开阳峰那位凶悍火修，四强则可能是天玑峰蓝袍剑修或另一位玉衡峰阵法高手，堪称死亡半区。
“果然……”林风眼中寒光一闪。这抽签若说没有人为干预，他绝不相信。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第二轮，丙字台，天璇峰林风，对，玉衡峰苏芷柔！请双方弟子登台！”
林风收敛心神，稳步登上丙字台。
对面，苏芷柔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落在擂台边缘。她依旧是一身鹅黄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弯弯，笑容甜美，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搏杀的擂台战，而是来赴一场春日游园会。但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林师兄，请多指教。”苏芷柔声音清脆，盈盈一礼。
“苏师姐，请。”林风抱拳还礼，神色平静。他不会被对方柔弱无害的外表迷惑。
“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话音刚落，苏芷柔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之色。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轻叱：“万木森罗——起！”
擂台上，无数翠绿的嫩芽以她为中心破石而出，呼吸间便化为粗壮的藤蔓、妖艳的花卉、甚至扭曲的怪树！转眼间，半个擂台化作了一片生机勃勃却又诡异莫名的森林！浓郁的木系灵气弥漫开来，带着草木清香，却也隐含着致幻的因子。
同时，她皓腕一翻，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碧绿、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铃铛出现在掌心——迷音铃！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音响起，初时如同山泉滴落，悦耳动听，但随着苏芷柔灵力注入，铃声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有无数个铃铛在同时摇响，又仿佛铃声直接响在心底！声音入耳，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摇曳，思绪恍惚，眼前景象似乎都开始扭曲、重叠！
幻术攻击！而且是声音与视觉的双重幻术！
林风眼神一凝，立刻固守心神，混沌灵力自动护住识海。但即便如此，那诡异的铃声依旧如同无孔不入的细针，试图钻入他的意识。眼前的森林景象也变得虚实不定，藤蔓仿佛在蠕动，花朵如同张开的嘴唇，树木似乎化作了扭曲的人影！
“好厉害的幻术！”林风心中暗赞。这苏芷柔的幻术造诣，远超寻常玉衡峰弟子，已然触及精神层面的攻击。
他不敢怠慢，脚下步伐一变，“混沌挪移”身法展开，试图脱离这片森罗幻境与铃声范围。
然而，那森林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移动而延伸、扭曲！无论他移动到何处，总有无数的藤蔓如毒蛇般缠绕而来，妖花喷洒出带着迷幻色彩的花粉，怪树的枝条如同鬼爪般抓挠！更可怕的是，那迷音铃的声音始终如影随形，无视距离，直接作用于神魂！
林风挥拳击碎几道袭来的藤蔓，却发现那些碎裂的藤蔓落地后，竟又化作更小的藤蔓继续生长、缠绕！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他的“混沌镇域”虽然能镇压、消融接触到的藤蔓花粉，但范围有限，而这片森林仿佛无边无际！
“林师兄，此乃‘森罗幻境’，集困敌、幻惑、消耗于一体。身处其中，五感皆迷，灵力不断被汲取转化，为幻境提供养料。认输吧，免受魂魄损伤之苦。”苏芷柔的声音从森林四面八方传来，飘渺不定，带着一丝怜悯，又似带着诱惑。
林风充耳不闻，一边以“混沌壁障”硬抗零星渗透进来的攻击，一边急速思考。单纯靠蛮力破坏藤蔓，只会陷入对方消耗战的陷阱。那迷音铃直接攻击神魂，更为棘手。
他尝试调动混沌灵力，施展范围更大的“混沌镇域”想一次性清空一片区域，但幻境森林的恢复速度极快，且他的灵力消耗也随之大增。
“幻术……虚实相生，以假乱真，根本在于迷惑感知，动摇心神。”林风心念电转，“我的混沌之力包容万物，能否……看破虚妄？”
他忽然想起，在参悟那枚代表“空间折叠”的符文时，除了对空间的感知变得敏锐，似乎对“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也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空间本身是真实的基石，而幻术，往往是扭曲感知，在真实空间上叠加虚假的投影。
“或许……可以尝试，以空间之‘真’，破幻术之‘虚’？”
林风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去看那扭曲蠕动的森林，也不再刻意去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铃声。他将心神完全沉入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之中。
在初步掌握“空间折叠”符文后，他对空间的“纹理”、“褶皱”、“波动”变得异常敏感。此刻，在他“心眼”的感知下，擂台的真实空间结构如同水底的岩石，虽然受到木系灵力与幻术力量的干扰，微微荡漾，但本质稳固、清晰。
而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妖艳的花卉、扭曲的树木……它们虽然也占据着空间，但其“存在感”与真实空间相比，显得虚浮、不谐，如同水面的倒影，随着灵力与幻术的波动而摇曳、变化。至于那无处不在的迷音铃波动，更是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扰动了空间的平静，但其根源——苏芷柔手中的那枚铃铛本体——在空间的感知下，其位置、其灵力波动的核心，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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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林风甚至能“看”到，在那片虚实交织的森罗幻境深处，苏芷柔的真身，正悄然隐于几棵看似普通的树木之后，手中迷音铃轻摇，灵力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注入幻境与铃铛之中！
“找到了！”林风心中一定，豁然开朗！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平常的深邃黑色，而是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灰蒙蒙光泽！这并非灵力外显，而是他以混沌之力为基，融合了对空间真实感知而形成的一种奇异视觉——姑且称之为“破妄之眸”！
在他此刻的视野中，那无边无际、诡异蠕动的森罗幻境，变得半透明起来！真实的擂台地面、阵法纹路清晰可见，而那些藤蔓、花木，则呈现出淡淡的虚影，其灵力流转的轨迹、与苏芷柔真身之间的连接线，都隐约可见！苏芷柔的真身位置，以及她手中那枚散发着核心波动源的迷音铃，更是如同黑夜中的明月，无比醒目！
“破！”
林风低喝一声，不再理会周围虚虚实实的攻击，身形骤然启动！这一次，他的“混沌挪移”身法不再受到幻境方向的迷惑，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真实存在、具有威胁的灵力攻击（那些由幻境凝聚、具有实际攻击力的部分），如同穿过一片虚幻的幕布，几个闪烁间，便已逼近苏芷柔真身隐藏之处！
苏芷柔脸色大变！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方明明闭上了眼睛，却仿佛能看穿她幻境的一切虚实！那诡异的灰眸扫过，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惊悸感！
“万木绞杀！”她厉喝一声，不再隐藏，手中法诀一变，幻境中那些原本虚实不定的藤蔓、树木，瞬间凝实，爆发出恐怖的绞杀之力，从四面八方如同巨蟒般缠向林风！同时，迷音铃急促摇动，发出刺耳尖锐的魔音，直冲林风神魂！
然而，在“破妄之眸”下，这些攻击的轨迹、强弱、虚实一目了然！
林风身形如同鬼魅，在无数藤蔓树木的绞杀缝隙中穿梭，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对于那直冲神魂的魔音，他识海中几枚符文虚影微亮，混沌灵力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魔音抵挡、消融。
转瞬间，他已突破重重阻隔，来到苏芷柔真身之前！
苏芷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迷音铃上！
“铃——！！！”
迷音铃碧光大盛，发出一声足以撕裂魂魄的尖啸！同时，她身周那几棵作为掩护的大树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近在咫尺的林风！这是她最后的搏命一击！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绝杀，林风眼神冰冷。他右拳之上，灰蒙蒙的灵力再次凝聚，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混沌破空”，而是将力量极度内敛、压缩于拳锋一点，同时，左掌竖起，一层更加凝实、隐隐有六边形纹理闪烁的“混沌壁障”挡在身前。
“镇！”
右拳如电，点向那碧光大盛的迷音铃核心！左掌壁障硬抗爆射而来的木刺暴雨！
“铛——！”
拳锋与迷音铃本体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铃身碧光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苏芷柔如遭雷击，神识剧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与法器的联系被强行中断！
而林风左掌前的“混沌壁障”则在木刺暴雨的冲击下剧烈荡漾，六边形纹理明灭不定，却坚韧地将所有攻击阻挡在外，只有少数几根最尖锐的木刺勉强穿透了最外层，却也被消融了大半力道，只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胜负已分！
林风收回拳头，散去眸中灰芒，静静看着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苏芷柔。
苏芷柔握着出现裂痕的迷音铃，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后怕。她最引以为傲的幻术，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心底发寒。
“……我认输。”她苦涩地说道，收起了迷音铃和残存的灵力。幻境森林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擂台原本的模样。
“丙字台，林风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看向林风的目光，已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破解玉衡峰核心幻术，这林风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
台下再次响起震天的欢呼与议论！林风的名字，伴随着他今日展现的“破妄之眸”与强悍防御，再次深深烙印在众人心中。
林风对裁判长老和苏芷柔分别颔首，转身下台。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苏芷柔的幻术确实厉害，若非他临阵领悟“破妄之眸”，恐怕真要陷入苦战，消耗巨大。这也提醒他，修仙界手段繁多，绝不能有任何轻视。
回到座位，他立刻闭目调息，恢复方才的消耗，尤其是维持“破妄之眸”对神识的负担不小。
高台上，韩易长老笑容满面。玉衡峰首座，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则是眉头微蹙，看向林风的目光带着深思。凌霄真人面无表情，但眼底的寒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淘汰赛第二轮继续进行。楚云奇依旧轻松获胜，甚至未曾动用第二招。石莽也凭借蛮力碾压了对手。天玑峰那位蓝袍剑修、开阳峰的凶悍火修，也都顺利晋级十六强。
当日傍晚，十六强名单全部出炉。
林风所在的死亡半区，八强对阵赫然是：林风vs开阳峰孟炎（凶悍火修）；天玑峰蓝袍剑修沈星河vs玉衡峰阵法高手周阵。
而楚云奇所在的半区，八强对阵则是：楚云奇vs天权峰石莽；以及另外两场实力相对平均的对决。
看到这个对阵，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龙争虎斗，将从八强战，正式开始！
林风将连续面对开阳峰孟炎和天玑峰沈星河（或周阵）的挑战，才能闯入决赛。而楚云奇，则需要在半决赛先过石莽这一关。
夜色降临，林风回到小院。
他盘坐在静室中，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仔细回味今日与苏芷柔一战，尤其是“破妄之眸”的领悟过程。
“以空间真实为基，混沌包容为引，洞察虚妄……这或许不仅仅能看破幻术，将来对阵诡道、隐匿、甚至更高明的变化之术，都可能有用。”林风思索着，“不过，消耗还是大了些，需要进一步优化。”
心念链接传来波动，柳清音的意念带着喜悦与赞叹：“小风，你今日的表现……太惊人了！竟然能那样看破幻术！我感觉你对力量的运用，越来越精妙了。”
“只是侥幸有所领悟。”林风回应，将“破妄之眸”的原理与感悟分享给师姐。
两人交流着修炼心得，温情弥漫。柳清音也分享了今日伤势彻底痊愈，并成功调用一丝绝脉之力淬炼剑意的喜讯。
“师姐，接下来是孟炎，此人火法凶悍，攻击性极强。”林风道。
“嗯，你要小心。开阳峰的火法，配合那孟炎的战斗风格，定然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你的‘混沌壁障’防御虽强，但连续承受高强度攻击，消耗也会很大。”柳清音叮嘱，“或许……可以尝试以攻代守，或者利用你的身法和空间能力，与他周旋，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
“我明白。”林风点头。与师姐的交流，总能让他思路更加清晰。
夜深人静，林风再次取出混沌残碑。今日一战，对空间与真实的感悟，让他对那枚“空间折叠”符文又有了新的理解。他尝试将“破妄之眸”的意韵与空间感知结合，去探索残碑中更深层次的奥秘……
灰蒙蒙的光华在静室中流转，仿佛一片微缩的、不断演化的混沌宇宙。
明日，八强战。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但林风的道心，却在这连续的胜利与感悟中，越发坚定、璀璨。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将以手中之拳，心中之道，劈开前路一切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