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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皇天罪殿

    龙皇天罪殿(第1/2页)

    残阳如血,泼洒在晋阳城头的雉堞上,将那斑驳的箭痕与刀劈的缺口,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城外的汾水汤汤东流,卷着泥沙与枯草,呜咽着穿过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五代十国,后周显德元年的深秋,天下依旧是烽烟四起的模样。后周世宗柴荣刚刚在高平大破北汉与契丹联军,却未及扫清北方狼烟,南方的南唐、吴越又暗潮涌动,就连这晋阳城周遭的群山,也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了江湖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变故的源头,是一座沉寂了三十年的殿宇——龙皇天罪殿。

    江寒勒住马缰时,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抬眼望去,前方的黑风口峡谷,已然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雾中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之声,还有几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风吹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江兄,此地凶险,当真要闯?”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江寒回头,见说话的是太原府镖局的总镖头周通。此人年近五旬,一手铁砂掌在北方武林颇有名气,此刻却面色惨白,握着镖枪的手微微颤抖。三天前,周通的镖局接了一趟往云州的暗镖,谁知行至黑风口,便撞上了龙皇天罪殿重现江湖的第一桩血案。

    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青城七子”,七人联手,剑法精妙,却在黑风口被人一剑尽诛,头颅悬挂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眉心处都有一个乌黑的掌印,掌印中央,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五爪龙纹。

    龙皇天罪殿的标记。

    江寒的目光落在周通腰间的镖旗上,那面旗已被血污浸染,隐约能看出“晋阳周”三个字。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周总镖头,你我约定,护镖至云州,分文不取,只求你告知我顾晚晴的下落。如今镖队遇袭,我既已至此,没有退走的道理。”

    周通苦叹一声:“江兄有所不知,这龙皇天罪殿,可不是寻常的江湖帮派。三十年前,先唐末年,此殿由末代唐皇李柷秘设,专司监察天下武林,缉拿谋逆之徒。殿中高手如云,行事狠辣,动辄满门抄斩。后来朱温篡唐,血洗长安,这龙皇天罪殿便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已随大唐覆灭,谁曾想……”

    他话未说完,黑雾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乌骓马惊嘶一声,人立而起,江寒手腕一翻,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在残阳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正是江湖中人称“寒刃”的墨阳剑。

    “来了。”江寒低喝一声,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周通,“你带镖队退至三里外的山神庙,若我半个时辰未归,便自行离去,顾晚晴的下落,我自会另寻他法。”

    周通还想再说什么,江寒却已提着墨阳剑,大步踏入了黑雾之中。

    黑雾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还有淡淡的腐霉味,显然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缘故。江寒屏住呼吸,运起师门所传的“听风辨位”之术,缓步前行。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四周静得可怕,方才的金铁交击声与惨叫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江湖人的打扮,死状与青城七子一般无二,眉心处都印着那枚五爪龙纹的乌黑手印。尸体中间,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缓缓擦拭着手中的长刀。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镶金玉带,长发披肩,墨色的发带随风飘动。仅凭背影,便能看出此人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肃杀。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残杀这些江湖同道?”江寒沉声问道,墨阳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寒气逼得周遭的黑雾都微微散开。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只是一双眼睛,却如寒潭般深不见底,透着漠视一切的冰冷。他手中的长刀通体赤红,刀身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刀鞘上,同样刻着一枚五爪龙纹。

    “龙皇天罪殿,执刑使,萧夜。”青年的声音与他的眼神一般冰冷,“尔等擅闯天罪殿禁地,窥探殿中秘辛,依殿规,当诛。”

    江寒心中一凛。龙皇天罪殿重现江湖,不仅手段狠辣,连殿中之人都如此年轻,却有这般可怖的实力。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声道:“这些人不过是路过此地的江湖客,何来窥探秘辛一说?阁下滥杀无辜,与邪魔歪道何异?”

    “无辜?”萧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江湖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今日他们能路过此地,明日便会为了天罪殿的秘宝,蜂拥而至。斩草,需除根。”

    话音未落,萧夜手腕一翻,赤芒闪过,长刀已然出鞘,带着一股炽热的劲风,直劈江寒面门。这一刀快如闪电,势若奔雷,刀风所及之处,黑雾瞬间被撕裂,露出后方陡峭的岩壁。

    江寒瞳孔骤缩,不敢怠慢,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刀。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的青石板裂开数道细纹。

    “好强的内力。”江寒心中暗惊。他自出师门以来,行走江湖五年,大小恶战经历过数十场,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年轻却实力强悍的对手。萧夜的刀法霸道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极为霸道的内功心法。

    萧夜见一刀未中,也不惊讶,长刀一旋,变劈为扫,刀风卷着地上的碎石,朝着江寒周身要害袭去。江寒脚步错动,施展出师门绝学“流云步”,身形如风中流云,飘忽不定,堪堪避开碎石的袭击,墨阳剑则如毒蛇出洞,直刺萧夜的丹田。

    两人一攻一防,在黑雾中斗得难解难分。墨阳剑的寒冽与赤血刀的炽热相互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江寒的剑法灵动飘逸,变幻莫测,萧夜的刀法则霸道无双,势大力沉,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激战中,江寒突然注意到,萧夜的招式虽然狠辣,却隐隐透着一股章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皇家的威仪。这让他想起了周通的话——龙皇天罪殿,乃末代唐皇秘设之殿。

    难道萧夜的刀法,竟是大唐皇室的不传之秘?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萧夜眼中寒光一闪,赤血刀突然变招,放弃了攻击江寒的要害,转而劈向他手中的墨阳剑。江寒猝不及防,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墨阳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岩壁上,剑身在黑雾中微微颤动。

    “败者,死。”萧夜的声音冰冷无情,赤血刀带着炽热的劲风,朝着江寒的脖颈斩去。

    江寒心中一沉,自知今日难以幸免。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清丽的容颜。那是顾晚晴,他寻了五年的女子。五年前,他与顾晚晴在江南水乡相识,情投意合,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顾晚晴不告而别,只留下一枚刻着“晚晴”二字的玉佩。五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从南唐到吴越,从后蜀到北汉,终于在太原府得到消息,顾晚晴可能被掳至龙皇天罪殿的禁地——黑风口。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不甘心还未见到顾晚晴一面。

    就在赤血刀即将斩中他脖颈的瞬间,一道清脆的笛声突然从黑雾深处传来。笛声悠扬婉转,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竟让萧夜的动作微微一滞。

    江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急退,同时右手一扬,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朝着萧夜射去。萧夜反应极快,长刀一挥,银针便被斩成两半,但其攻势也被暂时化解。

    “谁?”萧夜厉声喝道,目光警惕地望向黑雾深处。

    笛声渐歇,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黑雾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罗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她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身莹白,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女子的出现,让江寒的呼吸骤然一滞。

    尽管隔着薄纱,尽管五年未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那双眼睛,那双清澈如水,带着几分倔强与温柔的眼睛,正是他魂牵梦萦的顾晚晴。

    “晚晴……”江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晚晴的目光落在江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她很快便收回目光,转向萧夜,声音清冷如泉:“萧执刑使,这些人并非窥探殿中秘辛,不过是误入此地,还望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萧夜看着顾晚晴,眼中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顾姑娘,殿规森严,擅闯禁地者,杀无赦。你身为殿中的‘天语者’,当知殿规不可违。”

    “天语者?”江寒心中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寻了五年的顾晚晴,竟然成了龙皇天罪殿的人。

    顾晚晴握着玉笛的手微微收紧,沉声道:“殿规虽严,却非一成不变。他们皆是无辜之人,何必赶尽杀绝?萧执刑使,你若执意要杀,便先杀了我。”

    萧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赤血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顾晚晴,一字一句道:“顾姑娘,你莫要逼我。”

    “我并非逼你,只是不想你再造杀孽。”顾晚晴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人僵持不下,黑雾中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江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明白,顾晚晴为何会成为龙皇天罪殿的天语者?五年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峡谷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周通焦急的呼喊:“江兄,不好了!大批黑衣人朝着峡谷而来,看打扮,像是龙皇天罪殿的人!”

    萧夜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顾姑娘,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但这些人,必须留在峡谷中,待我查明他们的身份,再做处置。”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晚晴,转身朝着峡谷外望去。

    顾晚晴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江寒身边,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中满是愧疚:“江寒,对不起,我……”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寒打断她的话,声音沙哑,“五年前,你为何不告而别?为何会成为龙皇天罪殿的天语者?”

    顾晚晴垂下眼眸,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快些离开,龙皇天罪殿的大部队已经来了,以你一人之力,绝非他们的对手。”

    “我不走。”江寒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寻了你五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从我的眼前消失。”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峡谷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萧夜转过身,对着江寒与顾晚晴冷声道:“顾姑娘,你若再护着此人,休怪我不顾及往日情分。”

    顾晚晴咬了咬唇,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江寒。那枚玉佩与江寒怀中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是“江寒”二字。

    “这是我当年留给你的信物,你带着它,从峡谷后方的密道离开。”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密道的出口在云州城外的翠云峰,你到了那里,自然会明白一切。”

    “那你呢?”江寒抓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我自有脱身之法。”顾晚晴用力挣脱他的手,推了他一把,“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江寒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顾晚晴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他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墨阳剑,深深地看了顾晚晴一眼,转身朝着峡谷后方的岩壁跑去。

    身后,传来萧夜的怒喝声,还有顾晚晴玉笛的鸣响。江寒不敢回头,他运起全身内力,施展流云步,朝着顾晚晴所说的密道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他只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一定要找到顾晚晴,查明五年前的真相,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黑风口峡谷的黑雾,越来越浓。龙皇天罪殿的出现,不仅打破了北方武林的平静,也彻底改变了江寒与顾晚晴的命运。一场席卷天下的风云变幻,正从这小小的峡谷,缓缓拉开序幕。

    江寒按照顾晚晴的指引,在峡谷后方的岩壁上找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枚五爪龙纹,与萧夜掌印中的龙纹一般无二。他将那枚刻着“江寒”二字的玉佩贴在龙纹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江寒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通道狭窄而曲折,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案。江寒借着微弱的火光扫了一眼,发现那些文字竟是大唐末年的官文,图案则是一些武功招式与阵法图谱。

    显然,这条密道是龙皇天罪殿的秘密通道,里面记载着殿中的一些秘辛。

    江寒心中一动,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着石壁上的内容。他发现,那些武功招式极为霸道,与萧夜的刀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那些阵法图谱,则更是精妙绝伦,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通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江寒心中一凛,握紧墨阳剑,屏住呼吸,缓缓靠了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火光,江寒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通道的拐角处,似乎是受了伤,正在低声啜泣。

    江寒心中疑惑,缓步走上前,轻声道:“阁下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那道身影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小脸。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着一身灰色布衣,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药囊,脸上带着惊恐与无助。

    “你……你是谁?”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警惕地看着江寒。

    江寒见他只是一个孩子,心中的戒备稍减,沉声道:“我是路过此地的江湖人,误入了这条密道。你呢?为何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少年看了看江寒手中的墨阳剑,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似乎是放下了一些戒心,抽泣着道:“我叫林墨,是太原府百草堂的学徒。三天前,我随师父上山采药,路过黑风口,遇到了一群身着玄色劲装的人,他们二话不说,便对我们痛下杀手。师父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杀了,我侥幸逃进了这条密道,却不小心被石壁上的尖刺划伤了腿。”

    江寒心中一沉,林墨口中的玄色劲装之人,显然就是龙皇天罪殿的人。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林墨的伤势,发现他的右腿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停地流血。

    “你忍着点。”江寒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林墨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角,为他包扎好。

    林墨感激地看了江寒一眼,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江寒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客气。这条密道通往何处,你可知晓?”

    林墨点了点头,道:“我在通道的石壁上看到了一张地图,这条密道的出口在云州城外的翠云峰。只是,通道前方有一道机关,我腿受了伤,无法过去。”

    江寒心中一喜,顾晚晴果然没有骗他。他扶起林墨,道:“无妨,我带你一起走。有我在,机关自然不在话下。”

    林墨眼中露出一丝感激,点了点头,撑着江寒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两人相互扶持着,继续朝着通道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机关门。机关门由巨石制成,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显然是一道极为厉害的锁钥机关。

    江寒仔细观察着机关门上的图案,发现那些图案与通道两侧石壁上的阵法图谱有着密切的联系。他沉思片刻,运起内力,按照图谱上的提示,在机关门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轻轻按了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石制成的机关门缓缓向上抬起,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通道外,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声,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寒与林墨相视一笑,快步走出了通道。

    通道的出口果然在翠云峰上。翠云峰高耸入云,山上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江寒站在山顶,极目远眺,能看到云州城的轮廓在远方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终于出来了。”林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江寒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龙皇天罪殿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派人追杀过来。而且,顾晚晴还在黑风口峡谷,生死未卜,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她出来。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道:“大侠,你看那里,好像有个人。”

    江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神庙的门口,坐着一道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那身影背对着他们,手中握着一柄赤红的长刀,正是萧夜。

    江寒心中一凛,握紧墨阳剑,沉声道:“林墨,你快躲起来,这里危险。”

    林墨也认出了萧夜,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萧夜似乎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江寒,你倒是命大,这样都能让你逃出来。”

    “萧夜,你想怎样?”江寒沉声问道,墨阳剑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很简单。”萧夜的目光落在江寒腰间的玉佩上,沉声道,“把顾姑娘给你的玉佩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江寒心中一动,看来这枚玉佩并非普通的信物,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他紧了紧手中的玉佩,冷声道:“想要玉佩,先过我这关。”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萧夜眼中寒光一闪,赤血刀带着炽热的劲风,直劈江寒面门。

    江寒早有防备,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格开了这一刀。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墨阳剑的寒冽与赤血刀的炽热相互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次,江寒有了防备,不再像之前那般被动。他的剑法灵动飘逸,变幻莫测,时而攻敌要害,时而游走牵制,与萧夜斗得难解难分。

    激战中,江寒突然发现,萧夜的刀法虽然霸道,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破绽。那就是在他施展全力一击之后,丹田处会出现短暂的空门。这个破绽极为隐蔽,若不是江寒与他交手两次,根本无法察觉。

    江寒心中暗喜,决定抓住这个破绽,给予萧夜致命一击。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萧夜施展全力一击。萧夜果然上当,赤血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江寒的丹田劈去。

    就在赤血刀即将击中江寒的瞬间,江寒突然施展出流云步的最高境界,身形如一道青烟般飘向一旁,同时墨阳剑如毒蛇出洞,直刺萧夜的丹田。

    萧夜心中大惊,想要回刀防御,却已来不及。墨阳剑带着刺骨的寒气,狠狠刺中了他的丹田。

    “噗”的一声,萧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赤血刀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江寒缓步走上前,墨阳剑抵在萧夜的脖颈上,沉声道:“说,顾晚晴在哪里?龙皇天罪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夜捂着丹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依旧冷笑不止:“你杀了我吧。我是龙皇天罪殿的执刑使,宁死也不会泄露殿中的秘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江寒眼中寒光一闪,墨阳剑微微用力,在萧夜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这时,山神庙内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年轻人,手下留情。”

    江寒心中一凛,警惕地望向山神庙。只见一道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缓缓从山神庙内走了出来。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支拂尘,仙风道骨,宛如得道高人。

    “阁下是谁?”江寒沉声问道,墨阳剑依旧抵在萧夜的脖颈上,不敢有丝毫放松。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乃翠云峰的守庙人,法号玄机子。年轻人,萧夜虽然行事狠辣,却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皇天罪殿,为了复兴大唐。”

    “复兴大唐?”江寒心中巨震,“如今已是后周显德元年,大唐覆灭已有三十年,何来复兴之说?”

    玄机子叹了口气,道:“年轻人,你有所不知。龙皇天罪殿自创立以来,便以复兴大唐为己任。三十年前,朱温篡唐,血洗长安,殿主带着殿中残部,隐居在黑风口峡谷,等待复兴的时机。如今,后周世宗柴荣虽然雄才大略,却根基未稳,南方诸国虎视眈眈,正是复兴大唐的大好时机。”

    江寒沉默片刻,沉声道:“就算你们想要复兴大唐,也不该滥杀无辜,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玄机子缓缓道,“江湖人大多目光短浅,只知争名夺利,若不加以震慑,他们必将会成为复兴大唐的阻碍。萧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扫清这些阻碍。”

    “荒谬!”江寒怒喝一声,“滥杀无辜,岂是成大事者所为?这样的大唐,不复兴也罢!”

    玄机子摇了摇头,道:“年轻人,你不懂。江山社稷,远比个人的生死重要。为了复兴大唐,牺牲一些人,是值得的。”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林墨突然从大树后面跑了出来,指着山下的方向,惊声道:“大侠,不好了!山下有大批黑衣人朝着山上而来,看打扮,像是龙皇天罪殿的人!”

    江寒与玄机子同时朝着山下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黑衣人,正沿着山路,朝着翠云峰顶狂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一股比萧夜还要浓烈的杀气。

    “殿主!”萧夜看到中年男子,眼中露出一丝激动,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丹田受创,无法动弹。

    玄机子脸色一变,沉声道:“年轻人,快放了萧夜。殿主的实力深不可测,你绝非他的对手。”

    江寒心中一凛,看中年男子的气势,显然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他知道,今日想要轻易脱身,绝非易事。

    他看了看地上的萧夜,又看了看山下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玄机子道长,”江寒沉声道,“我可以放了萧夜,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玄机子道:“什么条件?”

    “告诉我顾晚晴的下落,还有五年前,她为何会成为龙皇天罪殿的天语者。”江寒的目光紧紧盯着玄机子,生怕他会拒绝。

    玄机子沉默片刻,道:“好,我答应你。顾晚晴乃前朝宰相顾炎之女。五年前,顾炎因反对朱温篡唐,被满门抄斩。顾晚晴侥幸逃脱,却被仇家追杀,奄奄一息。殿主见她天资聪颖,又精通音律与医术,便将她带回天罪殿,收为弟子,封为天语者。”

    江寒心中巨震,原来顾晚晴的身世如此坎坷。他终于明白,顾晚晴为何会不告而别,为何会成为龙皇天罪殿的人。

    “那她现在在哪里?”江寒急切地问道。

    “她还在黑风口峡谷。”玄机子道,“殿主发现她放走了你,十分震怒,已将她关押起来,准备按照殿规,处以极刑。”

    “什么?”江寒脸色大变,“我要去救她!”

    “你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玄机子道,“殿主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不如你先随我离开翠云峰,待日后时机成熟,再想办法救顾晚晴不迟。”

    江寒犹豫了。他知道,玄机子说得有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龙皇天罪殿的殿主抗衡。贸然前去,不仅救不出顾晚晴,还会白白送了性命。

    就在这时,山下的中年男子已经带着黑衣人冲上了翠云峰顶。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江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小子,放了萧夜,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江寒握紧墨阳剑,沉声道:“想要我放了他,除非你放了顾晚晴。”

    “顾晚晴?”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背叛殿主的叛徒,留着她有何用?今日,她必死无疑。”

    “你敢!”江寒怒喝一声,墨阳剑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刺中年男子面门。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内力朝着江寒袭来。江寒只觉一股巨力从正面压来,胸口如同被巨石击中一般,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不堪一击。”中年男子不屑地笑了笑,缓步朝着江寒走去。

    萧夜看着江寒被打伤,心中焦急万分,却因丹田受创,无法动弹。玄机子想要出手相助,却被中年男子的气势所慑,不敢轻举妄动。

    林墨躲在大树后面,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银针,朝着中年男子射去。

    中年男子随手一挥,银针便被打飞出去。他看了林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右手一扬,一股内力朝着林墨袭去。

    江寒心中大惊,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林墨身前,硬生生接了中年男子这一击。

    “噗”的一声,江寒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大侠,你怎么样?”林墨扶住江寒,眼中满是愧疚。

    江寒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沉声道:“我没事。”

    中年男子看着江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这小子,倒还有几分骨气。不过,今日你注定要死在这里。”

    说完,他再次朝着江寒走去,右手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抓江寒的头颅。

    江寒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顾晚晴的容颜。他心中充满了遗憾,遗憾自己没能救回顾晚晴,遗憾自己没能查明五年前的真相。

    就在中年男子的铁爪即将抓中江寒头颅的瞬间,一道清脆的玉笛声突然从远方传来。笛声悠扬婉转,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竟让中年男子的动作微微一滞。

    江寒与中年男子同时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从远处的云雾中缓缓飞来。身影越来越近,正是顾晚晴。

    顾晚晴的脸上依旧蒙着薄纱,手中握着玉笛,衣袂飘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她落在江寒身前,玉笛一横,对着中年男子冷声道:“爹,住手!”

    “爹?”江寒心中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晚晴与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着顾晚晴,眼中的杀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晚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我关押起来了吗?”

    “我若不逃出来,江寒今日便会命丧你手。”顾晚晴的声音清冷如泉,“爹,我知道你一心想要复兴大唐,可你不该滥杀无辜,更不该将我当作棋子。”

    “我何时将你当作棋子了?”中年男子沉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顾家,为了大唐!”

    “为了我?”顾晚晴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为了我,你便可以让我与五年前的恋人兵戎相见?为了我,你便可以滥杀无辜,让天下人唾骂?爹,你错了,大错特错!”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沉声道:“晚晴,休得胡言!龙皇天罪殿的使命,容不得你质疑。今日,这小子必须死!”

    说完,他再次朝着江寒攻去,铁爪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抓江寒的胸口。

    顾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玉笛放在唇边,吹奏起一首激昂的曲子。笛声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音波,朝着中年男子袭去。

    中年男子没想到顾晚晴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被音波击中,身体向后倒退了几步。

    “晚晴,你竟敢对我动手?”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眼中的杀意再次燃起。

    “爹,我今日绝不会让你伤害江寒分毫。”顾晚晴的声音坚定无比,“如果你执意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

    两人僵持不下,翠云峰顶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黑衣人将江寒、顾晚晴、萧夜与玄机子团团围住,却因中年男子与顾晚晴的对峙,不敢轻举妄动。

    江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万万没想到,龙皇天罪殿的殿主,竟然是顾晚晴的父亲,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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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萧夜突然开口道:“殿主,顾姑娘说得对。我们复兴大唐,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为了滥杀无辜,让天下人唾骂。今日之事,是属下的错,属下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顾炎看了萧夜一眼,沉声道:“你可知错?”

    萧夜点了点头,道:“属下知错。属下不该为了扫清障碍,滥杀无辜。属下愿意接受殿规的惩罚。”

    顾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放他们离开。”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们终究不敢违抗顾炎的命令,缓缓收起武器,让开了一条道路。

    顾炎看着顾晚晴,眼中满是疲惫:“晚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爹不逼你,你若想跟他走,便走吧。”

    顾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丝感动:“爹,你……”

    “只是,你要记住,”顾炎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永远是顾家的女儿,永远是龙皇天罪殿的天语者。他日,若大唐复兴,你必须回来。”

    顾晚晴点了点头,道:“女儿记住了。”

    顾炎不再多说,转身带着黑衣人,缓缓走下了翠云峰。

    萧夜看着顾炎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江寒抱了抱拳,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当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翠云峰。

    玄机子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恭喜你,终于抱得美人归。”

    江寒苦笑一声,道:“道长过奖了。今日之事,多亏了道长的指点。”

    玄机子摇了摇头,道:“此乃天意,非老朽之功。你们快些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

    江寒点了点头,扶起林墨,对着顾晚晴伸出手,道:“晚晴,我们走。”

    顾晚晴看着江寒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隔阂与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带着林墨,缓缓走下了翠云峰。云州城的轮廓在远方的云雾中若隐若现,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江寒知道,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龙皇天罪殿的使命,顾炎的执念,大唐的复兴,还有江湖与朝堂的纷争,都将成为他们未来道路上的重重考验。

    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不会再独自一人。他的身边,有顾晚晴,有林墨,还有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云变幻,才刚刚开始。而江寒与顾晚晴的新局面,也从这翠云峰顶,缓缓拉开序幕。

    江寒与顾晚晴带着林墨,一路南下,朝着云州城而去。路上,顾晚晴向江寒详细讲述了五年前的经历。

    五年前,顾炎并未被朱温满门抄斩。他提前得到消息,带着顾晚晴与顾家的残部,逃出了长安。为了躲避朱温的追杀,顾炎隐姓埋名,在江湖中辗转多年,最终在黑风口峡谷找到了龙皇天罪殿的残部,继承了殿主之位。

    顾晚晴则在一次外出寻找药材时,与江寒在江南水乡相识。她被江寒的正直与温柔所吸引,却因自己的身世特殊,不敢与他相认。后来,顾炎得知此事,担心江寒会成为复兴大唐的阻碍,便设计将顾晚晴带回了黑风口峡谷,并抹去了她与江寒有关的记忆。

    谁知,顾晚晴对江寒的感情太过深厚,记忆虽被抹去,心中却始终残留着一丝执念。这也是她为何会在黑风口峡谷,对江寒手下留情的原因。

    江寒听着顾晚晴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心疼顾晚晴的遭遇,又对顾炎的做法感到无奈。

    “江寒,对不起,让你等了我五年。”顾晚晴看着江寒,眼中满是愧疚。

    江寒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道:“没关系,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再等五年,我也愿意。”

    顾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靠在了江寒的肩上。

    林墨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他知趣地放慢了脚步,跟在两人身后,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三人一路无话,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云州城。云州城是后周的边境重镇,城内商贾云集,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江寒带着顾晚晴与林墨,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安顿好之后,江寒便带着林墨,前往太原府镖局,寻找周通。他想向周通道歉,同时也想了解一下黑风口峡谷的后续情况。

    谁知,当他们抵达太原府镖局时,却发现镖局已经被人血洗,周通与镖局的众镖师,全部惨死在镖局内,眉心处都印着那枚五爪龙纹的乌黑手印。

    江寒心中一沉,知道这一定是龙皇天罪殿的人干的。顾炎虽然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却并未真正放过那些与他们有关的人。

    “周总镖头……”林墨看着周通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

    江寒咬了咬牙,沉声道:“林墨,我们走。这笔账,我一定会向龙皇天罪殿讨回来。”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镖局的大堂内,放着一封书信。书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欲知周通死因,可于今夜三更,前往云州城外的乱葬岗。”

    江寒心中疑惑,不知道这封信是谁放的。但他知道,这封信一定与周通的死有关。他决定按照信上的提示,前往乱葬岗,一探究竟。

    回到客栈,江寒将此事告诉了顾晚晴。顾晚晴听后,心中也十分担忧:“江寒,此事恐怕有诈,你千万要小心。”

    江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周总镖头,也是为了查明龙皇天罪殿的真正目的。”

    顾晚晴知道劝不动他,只好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江寒摇了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你留在客栈,照顾好林墨。”

    顾晚晴还想再说什么,江寒却已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云州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江寒换上一身夜行衣,提着墨阳剑,悄悄离开了客栈,朝着城外的乱葬岗而去。

    乱葬岗位于云州城的西郊,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到处都是乱坟冢,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江寒抵达乱葬岗时,已是三更时分。月光惨淡,洒在乱坟冢上,更添了几分诡异。

    江寒屏住呼吸,运起听风辨位之术,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一座乱坟冢后窜了出来,朝着江寒攻去。

    江寒早有防备,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格开了黑影的攻击。他借着月光看清了黑影的面容,竟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阴鸷,与顾炎有几分相似。

    “阁下是谁?为何要引我来此?”江寒沉声问道。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道:“我乃龙皇天罪殿的左护法,顾影。周通是我杀的,信也是我放的。我引你来此,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江寒心中一凛。

    “顾炎虽然放了你,却并未真正放弃复兴大唐的计划。”顾影沉声道,“他之所以放了你,是因为他想利用你,牵制住后周的武林势力。一旦他完成了复兴大唐的准备,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江寒心中一动,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龙皇天罪殿的左护法吗?”

    “我虽是龙皇天罪殿的左护法,却看不惯顾炎的做法。”顾影沉声道,“他为了复兴大唐,不择手段,滥杀无辜,早已违背了龙皇天罪殿的初衷。我引你来此,是想与你合作,推翻顾炎的统治,重建龙皇天罪殿。”

    江寒沉默片刻,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顾影道,“但你若想救顾晚晴,就必须与我合作。顾炎虽然放了她,却在她身上下了一种奇毒,名为‘牵机引’。此毒无解,唯有顾炎手中的解药,才能化解。一旦顾炎认为顾晚晴没有利用价值,便会毒发身亡。”

    江寒心中大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顾影道,“我可以帮你拿到解药,但你必须答应我,助我推翻顾炎的统治。”

    江寒心中犹豫了。他不知道顾影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是否应该与他合作。但他知道,顾晚晴的性命危在旦夕,他不能冒险。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乱葬岗的四周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无数道黑影从乱坟冢后窜了出来,将江寒与顾影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正是萧夜。

    “顾影,你竟敢背叛殿主,罪该万死!”萧夜的声音冰冷无情,手中的赤血刀带着炽热的劲风,直刺顾影。

    顾影心中大惊,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萧夜发现了。他不敢怠慢,抽出腰间的长剑,与萧夜战作一团。

    江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明白了一切。顾影引他来此,根本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利用他,吸引萧夜的注意力。而萧夜显然是得到了顾炎的命令,前来追杀顾影。

    他知道,自己今日又陷入了一场危机之中。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知道,唯有战胜眼前的敌人,才能救回顾晚晴,才能查明一切真相。

    江寒握紧墨阳剑,加入了战局。他的目标不是顾影,也不是萧夜,而是那些围上来的黑衣人。他知道,只有先解决了这些黑衣人,才能掌控战局的主动权。

    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寒冽的剑气所及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萧夜与顾影见江寒如此勇猛,心中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江寒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激战中,顾影突然卖了一个破绽,朝着江寒攻去。他的目标并非萧夜,而是江寒。显然,他想擒住江寒,作为要挟顾炎的筹码。

    江寒心中大惊,没想到顾影会突然反水。他不敢怠慢,墨阳剑急转,格开了顾影的攻击。

    萧夜见顾影攻向江寒,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趁机挥刀,朝着顾影的后背劈去。顾影猝不及防,被赤血刀劈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倒飞出去。

    “顾影,你背叛殿主,今日必死无疑!”萧夜的声音冰冷无情,赤血刀带着炽热的劲风,朝着顾影的脖颈斩去。

    顾影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看着江寒,沉声道:“江寒,顾晚晴身上的‘牵机引’,只有顾炎手中的解药才能化解。你若想救她,就必须……”

    话未说完,赤血刀已斩中他的脖颈,顾影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满是不甘。

    萧夜看着顾影的尸体,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江寒走去。

    “江寒,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若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萧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江寒知道,萧夜并非真心想杀他。他沉默片刻,道:“萧夜,告诉我,顾晚晴身上的毒,是不是真的?”

    萧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真的。殿主在她身上下了‘牵机引’,一旦她有二心,便会毒发身亡。”

    江寒心中一沉,道:“解药在哪里?”

    “解药在殿主手中,只有殿主一人知道。”萧夜道,“江寒,你走吧。不要再管龙皇天罪殿的事,也不要再找顾晚晴。这对你,对她,都好。”

    江寒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走。我一定要救回晚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萧夜看着江寒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再次朝着江寒攻去,赤血刀带着炽热的劲风,直劈江寒面门。

    江寒早有防备,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格开了这一刀。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墨阳剑的寒冽与赤血刀的炽热相互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留手,招招致命,势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激战中,江寒突然发现,萧夜的刀法虽然霸道,却因为之前丹田受创,实力大打折扣。

    他心中暗喜,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战胜萧夜。

    江寒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萧夜施展全力一击。萧夜果然上当,赤血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江寒的丹田劈去。

    就在赤血刀即将击中江寒的瞬间,江寒突然施展出流云步的最高境界,身形如一道青烟般飘向一旁,同时墨阳剑如毒蛇出洞,直刺萧夜的丹田。

    萧夜心中大惊,想要回刀防御,却已来不及。墨阳剑带着刺骨的寒气,狠狠刺中了他的丹田。

    “噗”的一声,萧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赤血刀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乱坟冢上。

    江寒缓步走上前,墨阳剑抵在萧夜的脖颈上,沉声道:“说,解药在哪里?”

    萧夜捂着丹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依旧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解药真的在殿主手中,只有他一人知道。”

    江寒知道萧夜没有骗他,心中一阵失望。他收起墨阳剑,道:“今日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乱葬岗。

    回到客栈,江寒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顾晚晴。顾晚晴听后,心中也十分担忧:“江寒,这可怎么办?我身上的毒,难道真的无解吗?”

    江寒握住她的手,道:“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解药。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顾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靠在了江寒的肩上。

    林墨看着两人,道:“大侠,顾姑娘,我或许有办法缓解顾姑娘身上的毒。我师父曾经教过我一种解毒的方法,可以暂时压制住奇毒的发作。”

    江寒与顾晚晴心中一喜,道:“真的?”

    林墨点了点头,道:“不过,这种方法需要一味极为罕见的药材,名为‘天山雪莲’。此药生长在天山之巅,极为难得。”

    江寒沉声道:“无论多难得,我都要找到它。”

    顾晚晴看着江寒,眼中满是担忧:“江寒,天山路途遥远,而且极为凶险,你……”

    江寒摇了摇头,道:“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江寒便告别了顾晚晴与林墨,踏上了前往天山的路途。他知道,这一路必将充满艰难险阻,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知道,顾晚晴正在云州城等待着他,等待着他带着解药回去。

    天山位于后周的西北边境,与契丹接壤,路途遥远,且多为荒漠与雪山,环境极为恶劣。江寒晓行夜宿,风餐露宿,不知疲倦地赶路。途中,他遇到过强盗的打劫,遇到过猛兽的袭击,也遇到过恶劣的天气,但他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高超的武功,一一化险为夷。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江寒终于抵达了天山脚下。天山巍峨高耸,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江寒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天山之巅攀登。山路崎岖而陡峭,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稍不留神,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江寒不敢怠慢,他运起全身内力,施展流云步,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

    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江寒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他心中疑惑,加快脚步,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打斗声来自一处平台,平台上,一群身着契丹服饰的武士,正围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女子手持一柄长剑,剑法精妙,却因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

    江寒心中一动,想起了顾晚晴。他毫不犹豫,握紧墨阳剑,冲了上去。

    “住手!”江寒怒喝一声,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寒冽的剑气所及之处,契丹武士纷纷倒地。

    那名白衣女子见江寒出手相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丝感激。她趁机挥剑,将剩下的契丹武士全部斩杀。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白衣女子对着江寒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莺。

    江寒摆了摆手,道:“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为何会被这些契丹武士追杀?”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道:“我乃天山派的弟子,名叫雪灵儿。这些契丹武士想要抢夺我派的镇派之宝‘天山雪莲’,我拼死抵抗,却还是寡不敌众。若不是大侠出手相助,我今日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天山雪莲?”江寒心中一喜,“姑娘,我此次前来天山,正是为了寻找天山雪莲。不知此物在何处?”

    雪灵儿看着江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大侠寻找天山雪莲,所为何事?”

    江寒沉声道:“我的一位朋友身中奇毒,唯有天山雪莲才能缓解毒性。”

    雪灵儿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天山雪莲就生长在前面的雪莲峰上。只是,雪莲峰上有一头守护神兽,名为‘雪狮’,极为凶猛,想要拿到天山雪莲,绝非易事。”

    江寒沉声道:“无论有多难,我都要拿到天山雪莲。”

    雪灵儿看着江寒坚定的眼神,道:“大侠如此重情重义,小女子佩服。我愿为大侠引路,助大侠拿到天山雪莲。”

    江寒心中一喜,道:“多谢姑娘。”

    两人结伴而行,朝着雪莲峰走去。路上,雪灵儿向江寒介绍了天山派的情况。天山派乃西北第一大派,弟子众多,实力雄厚。镇派之宝天山雪莲,不仅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材,还蕴含着强大的内力,服用之后,能让人的内力大增。

    江寒听着雪灵儿的介绍,心中愈发坚定了拿到天山雪莲的决心。

    不日,两人便抵达了雪莲峰。雪莲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天山雪莲就生长在山顶的一处冰洞中。

    两人刚登上山顶,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一头身形巨大的雪狮,从冰洞中窜了出来,朝着两人扑去。

    雪狮浑身雪白,毛发浓密,眼神凶狠,口中露出锋利的獠牙,看起来极为凶猛。

    “大侠小心!”雪灵儿惊呼一声,挥剑迎了上去。

    江寒也不敢怠慢,握紧墨阳剑,与雪灵儿并肩作战,对抗雪狮。

    雪狮的实力极为强悍,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两人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雪狮的反击却极为凶猛,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激战中,雪灵儿不小心被雪狮的利爪抓伤,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江寒心中大惊,连忙挡在雪灵儿身前,与雪狮展开殊死搏斗。

    他知道,想要战胜雪狮,必须找到它的弱点。他仔细观察着雪狮的动作,发现雪狮的眼睛是它的致命弱点。

    江寒心中暗喜,决定抓住这个机会,给予雪狮致命一击。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雪狮扑来。雪狮果然上当,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江寒的头颅咬来。

    就在雪狮即将咬中江寒的瞬间,江寒突然施展出流云步的最高境界,身形如一道青烟般飘向一旁,同时墨阳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雪狮的眼睛。

    雪狮心中大惊,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墨阳剑带着刺骨的寒气,狠狠刺中了它的左眼。

    “嗷呜”一声惨叫,雪狮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江寒趁机挥剑,刺中了雪狮的右眼。雪狮彻底失去了视力,在地上胡乱地扑腾着。

    雪灵儿忍着手臂的剧痛,挥剑刺中了雪狮的心脏。雪狮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两人松了一口气,相互扶持着,走进了冰洞。

    冰洞内,寒气逼人,正中央的冰台上,生长着一株通体雪白的雪莲,花瓣层层叠叠,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正是天山雪莲。

    江寒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天山雪莲摘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天山雪莲,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有了这株天山雪莲,顾晚晴的毒就能得到缓解了。

    “大侠,恭喜你拿到天山雪莲。”雪灵儿对着江寒微微一笑,眼中满是祝福。

    江寒对着雪灵儿抱了抱拳,道:“多谢姑娘相助。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我必当报答。”

    雪灵儿摇了摇头,道:“大侠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

    两人告别之后,江寒便带着天山雪莲,踏上了返回云州城的路途。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到顾晚晴的身边。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江寒终于回到了云州城。当他推开客栈房门的那一刻,他看到顾晚晴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远方,眼中满是思念。

    “晚晴,我回来了。”江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顾晚晴猛地回过头,看到江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作一丝泪水。她快步走上前,扑进了江寒的怀里,放声大哭。

    “江寒,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寒紧紧地抱着她,道:“傻瓜,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带着解药回来的。”

    他将手中的天山雪莲递给顾晚晴,道:“这是天山雪莲,林墨说,它可以缓解你身上的毒。”

    顾晚晴看着手中的天山雪莲,眼中满是感动:“江寒,谢谢你。”

    江寒摇了摇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快些服下吧,这样你的毒就能得到缓解了。”

    顾晚晴点了点头,接过天山雪莲,走进了房间。

    林墨早已等候在房间内,他接过天山雪莲,按照师父教的方法,为顾晚晴炼制解药。

    半个时辰后,解药炼制完成。顾晚晴服下解药,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处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她身上的毒,果然得到了缓解。

    江寒看着顾晚晴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江寒,谢谢你。”顾晚晴看着江寒,眼中满是爱意。

    江寒握住她的手,道:“晚晴,我们之间,不必说谢。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顾炎,拿到真正的解药,彻底化解你身上的毒。”

    顾晚晴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客栈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萧夜走了进来。

    萧夜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丹田的伤势还未痊愈。他看着江寒与顾晚晴,沉声道:“殿主有请。”

    江寒与顾晚晴心中一凛,道:“顾炎找我们做什么?”

    萧夜道:“殿主说,他有要事与你们商议。地点在黑风口峡谷的龙皇天罪殿。”

    江寒与顾晚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他们知道,此去黑风口峡谷,必定是凶多吉少。但他们也知道,这是拿到解药的唯一机会。

    江寒沉声道:“好,我们跟你走。”

    三人离开客栈,朝着黑风口峡谷而去。一路上,江寒与顾晚晴都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忐忑。

    不日,三人便抵达了黑风口峡谷。峡谷内的黑雾依旧浓郁,龙皇天罪殿的殿宇,在黑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萧夜带着江寒与顾晚晴,走进了龙皇天罪殿的大殿。大殿内,顾炎高坐在龙椅上,身着黑色龙袍,面容冷峻,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

    “爹。”顾晚晴看着顾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顾炎点了点头,道:“晚晴,你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寒身上,沉声道:“江寒,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竟然能从天山拿到雪莲,缓解晚晴身上的毒。”

    江寒沉声道:“顾殿主,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晚晴身上的毒。还望你能交出解药,放我们离开。”

    顾炎冷笑一声,道:“解药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江寒心中一紧。

    “助我复兴大唐。”顾炎沉声道,“你天资聪颖,武功高强,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复兴大唐指日可待。只要你答应我,不仅晚晴身上的毒可以化解,我还可以封你为大将军,享尽荣华富贵。”

    江寒沉默片刻,道:“顾殿主,我对复兴大唐没有兴趣。我只想带着晚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顾炎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在这乱世之中,何来平凡的生活?今日你不助我,他日待我复兴大唐,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

    江寒握紧墨阳剑,道:“顾殿主,你若执意要战,我奉陪到底。”

    顾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道:“好,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与我龙皇天罪殿作对的下场。”

    说完,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内力朝着江寒袭来。

    江寒早有防备,墨阳剑舞起一道剑幕,格开了这股内力。

    顾晚晴看着两人即将动手,心中焦急万分:“爹,江寒,你们住手!”

    但两人都没有理会她,瞬间战作一团。顾炎的武功极为强悍,远非萧夜可比。他的掌法霸道凌厉,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逼得江寒节节败退。

    激战中,江寒突然发现,顾炎的掌法与萧夜的刀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出自大唐皇室的不传之秘。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通道两侧石壁上的武功招式。

    他决定按照石壁上的招式,与顾炎对抗。

    江寒突然改变招式,施展出石壁上的武功。顾炎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丝愤怒:“你竟然偷看了殿中的武学秘籍!”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掌风如刀,直逼江寒的要害。

    江寒咬紧牙关,奋力抵抗。他知道,自己今日若不能战胜顾炎,不仅救不出顾晚晴,还会白白送了性命。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萧夜脸色一变,道:“殿主,不好了!后周的军队打进来了!”

    顾炎心中大惊,分神之下,被江寒一掌击中胸口,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后周的军队怎么会找到这里?”顾炎怒声喝道。

    萧夜沉声道:“是顾影的余党,将我们的位置泄露给了后周的军队。”

    顾炎脸色铁青,知道今日大势已去。他看着顾晚晴,眼中满是疲惫:“晚晴,爹对不起你。没能复兴大唐,也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解药,扔给江寒:“这是解药,你带着晚晴,快些离开。”

    江寒接过解药,心中一动,道:“顾殿主,你……”

    “不必多说。”顾炎打断他的话,沉声道,“龙皇天罪殿的使命,由我一人承担。你们快走!”

    顾晚晴看着顾炎,眼中满是泪水:“爹,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傻孩子,”顾炎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爹希望你能幸福。快些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后周的军队已经冲进了大殿。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正是后周世宗柴荣麾下的大将,赵匡胤。

    “顾炎,束手就擒吧!”赵匡胤的声音洪亮如钟。

    顾炎冷笑一声,道:“想要我束手就擒,做梦!”

    说完,他运起全身内力,朝着赵匡胤攻去。

    江寒知道,顾炎今日必死无疑。他握紧解药,拉着顾晚晴的手,道:“晚晴,我们走。”

    顾晚晴看着顾炎的背影,眼中满是泪水,却还是被江寒拉着,走出了大殿。

    大殿内,传来阵阵金铁交击之声与喊杀声。顾晚晴知道,她的父亲,她的族人,都将永远留在这座殿宇之中。

    江寒拉着顾晚晴,一路狂奔,冲出了黑风口峡谷。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

    两人站在峡谷外的山坡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江寒,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顾晚晴看着江寒,眼中满是迷茫。

    江寒握紧她的手,道:“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

    顾晚晴点了点头,靠在了江寒的肩上。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龙皇天罪殿的覆灭,标志着大唐复兴的梦想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