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笔钱到手后,阿词婉拒了熙旺先带她去看病的建议。
“等我回来再说吧。”阿词惬意的坐在床边,和仔仔一起泡脚,“不然我静不下心。”
熙旺拧着眉:“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做那件事?”
阿词懒懒的说:“怎么?想偷偷跟着一起去?”
熙旺不会说谎,他打了个磕巴,没说出话来。
熙蒙:“哥他……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危险?”
阿词点点头:“有……但不多。”
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报仇,而在于报完仇后的各项事务处理。
于她而言,危险几近于无。
轻飘飘的一句话显然不能打消兄弟们的顾虑,阿词只好再三保证自己会平安回来。
是夜。
窗明月清,离门口最近的阿威半梦半醒中,看见一个人影悄悄离开房间。
‘枫哥还是小辛?怎么又起夜啊?’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再度沉沉睡去。
天光微亮,世界还在蒙昧与光明之间徘徊,熙旺摇醒了睡梦中的兄弟们,大家一脸困意。
“昨晚有人看到阿词出去吗?”
阿威突然想到什么,有心举手,又担心是自己看错了。
正在此时,胡枫穿着单薄的睡衣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揭开床帘,将手放在被子里探了下温度。
冰冷彻骨的温度打碎了胡枫最后一点侥幸。
“她走了!”
关键床边的衣服和贵重物品,甚至床头小熊罐子里的钱,阿词一样都没带走。
熙蒙的头发凌乱,整个人就像落水小狗一样狼狈,他懊恼不已:“昨天我跟大哥不该问那件事,也许她本来没想这么着急走的。”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胡枫冷着脸:“你们难道还不明白?除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这一年多里,真正产生依赖的是我们!”
“阿词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我们呢?”
“离了阿词就方寸大乱。”
“如果没有她带着我们上街表演、做粘土摆摊,我们早饿死了!现在有吃有喝有穿,还能看心情做点好事,哪个孤儿过得能比我们更好?!”
“像个寄生虫一样依附阿词的是我们!”
“跟个蠢货一样,干什么都不行的还是我们!”
“如果阿词这次离开不是报仇,而是回家,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她所处的高度!”
“没用!”
“全都是废物!”
“真没用!”
胡枫骂骂咧咧,到最后,泪水止不住的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骂大家,还是在骂他自己。
熙旺穿戴整齐,原本想要出门找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熙蒙也不再抱头发疯,目光定定的落到电脑上。
阿威垂头耷脑的,像个犯错的孩子站着。
小辛更是和仔仔抱着被子和玩偶啪嗒啪嗒的流眼泪。
阿词走了三天,大房间里的气氛就冷了三天。
大家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饭不吃觉不睡,老客户下单都不想搭理。
小辛和仔仔天天撑着把小花伞,站在门口台阶上眺望远处。
熙蒙一开始还会翻找附近路段的监控,但从来没有寻到过阿词的身影,到底还是放弃了。
他和胡枫也加入了小辛、仔仔的队伍。
熙旺从阿威口中得知阿词下半夜悄悄离开,更加内疚那晚不该多嘴。
阿威比他还后悔——熙旺被坏人威胁的时候他没发现,阿词夜半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没发现,明明他离门口最近!整天就那么缺觉吗?!真该去赌场吸个三天三夜的氧,看自己以后还困不困!
六个人六把伞。
像是于阴暗处错落生长出的彩色小蘑菇,明快的色彩为这座陈旧的福利院增添了一抹亮色。
“好久不见啊,细仔。”
熙旺手腕一颤,他的视线随着雨伞上扬的弧度上移。
简单的黑色皮鞋,裁剪修身的西裤,长款鼠灰色薄风衣,肩宽瘦长的身板,那晚狼狈的中年男人,摇身一变,成了体面英俊的有钱人。
“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作数,只要你愿意带着弟弟妹妹做我的孩子,我会把我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们!”
“有一天,你们会取代我,成为叱咤黑白两道的存在!”
熙旺摇头,他想起阿词的话,不太想答应。
胡枫却死死盯着那人,“你能教我们什么?“
男人饶有兴致:“你想学什么?”
“我要变强!要站的更高!”
男人的表情晦涩难明,但嘴角却在缓慢上扬:“当然,你们都会变成足以搅弄澳门风云的人才!”
他知道这群小崽子的心理漏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