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 第四十九章 又见春暖花开

第四十九章 又见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听着查剑英富有感情的朗诵,人群中有人轻轻「哦」了一声。

    上周讨论朦胧诗时,大家还在争「北岛的『明天』是隐喻还是写实」。

    此刻这首诗却显得有些直白。

    一个研究古典文学的女生皱眉:「喂马劈柴丶粮食蔬菜是不是太具象了,少了诗的留白。」

    另一位名叫骆一合的中文系男生当即反驳道:「朦胧诗不代表意向的多意和晦涩,更注重表达诗人的内心情感和主观感受,还要再听听后面。」

    梁佐对骆一合的观点很赞同,虽说这诗并不怎麽朦胧,但凭这几句便能辨别出这诗是上乘的。

    尤其是最后这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却把辽阔的意境丶温暖的色调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不禁开始期待后面的句子了。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查剑英念完第二段,众人有些迷茫了。

    这真的是朦胧诗麽?

    朦胧诗的语言常是断裂的丶跳跃的。

    比如顾城《远和近》: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句子之间没有明显的逻辑连接,靠读者的联想填补空白,这是朦胧感的重要来源。

    但这首诗的语言是口语化的丶线性的。

    「从明天起丶做什麽丶愿你怎样丶我怎样」,像说话一样有清晰的顺序。

    先定目标,再列具体行动,再延伸到对他人的祝福,最后落脚到自己的选择。

    句子之间逻辑连贯,读起来流畅自然,没有朦胧诗的晦涩感。

    可却给人一种质朴,纯真的幸福感是怎麽回事?

    查剑英继续朗诵着: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

    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当查剑英念完最后一句,现场陷入久久的宁静。

    一切争议都被搁置,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回味着温暖丶幸福的意象。

    辛西娅都沉浸在其中,再次睁开眼睛时,主动鼓起了掌,引得连锁反应,一时间掌声雷动。

    就连陈建工都拍红了巴掌,顺带戳了戳伍六一,道:

    「鼓掌啊!这诗写的太好了,比那个黄河湿脑子的强太多。」

    查剑英面带笑意,具有荣焉。

    有人问道:「查师姐,这作者是哪位啊?」

    查剑英遗憾地摇摇头:「不清楚,这首诗是我从表妹那发现的,可惜她不肯告诉我作者是谁。」

    「不过。」

    查剑英话锋一转:「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作者是个真诚善良丶温柔诚挚丶淳朴敦厚丶怀着赤子之心的人。」

    既然大家见不到下蛋的母鸡,就又把目光集中到鸡蛋上。

    骆一合议论道:「我觉得作者是受荷尔德林等西方浪漫主义诗人影响,更擅长用纯净的语言丶鲜明的意象表达对生命丶土地丶幸福的原始渴望。」

    伍六一不禁点头,这骆一合真是有两把刷子。

    荷尔德林与海子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诗歌风格都洋溢着对理想丶自然的热爱与赞美。

    也都因理想的纯粹性,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

    最终都以精神的自我放逐收尾,走向悲剧性终点。

    海子选择了卧轨,荷尔德林虽然未走向极端,但精神失常,被送往精神病院,在孤独与混乱中度过馀生,籍籍无名地死去。

    接着,又有几位分享了自己的看法,大多是对这首诗的喜爱与赞美,以及对这首诗是否是朦胧诗的讨论。

    讨论的差不多,沙龙进行到第二环节,读书交流分享。

    依旧是每个人分享自己最近看的作品和心得,然后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查剑英分享的是《红与黑》,大多数人都看过,不少人提出了不同的见解,甚至形成了正方反方,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

    轮到梁佐,他分享的是《人到中年》,这就没人跟他讨论了。

    那是他妈写的,这谁说的过他?

    人家要是提出不同观点,他完全可以说,「我问过我妈,她不是这麽想的。」

    怎麽反驳?

    告诉我,该怎麽反驳?

    最让伍六一无语的还是陈建工,他上去分享的竟然是《锅碗瓢盆交响曲》。

    伍六一无语,从《面朝大海》到《锅碗瓢盆》,这是要追着他杀啊。

    而且现场的讨论热度竟然不低。

    《燕京文学》在燕京地区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不少人是看过的,而且前一阵的风波,让不少对这部作品印象深刻。

    评论集在众多报纸上刊印过。

    现场有少部分人表示作品不够深刻,但大多数都给予了溢美之词,认为其瑕不掩瑜。

    等陈建工分享完,还神气地朝伍六一扬了扬下巴。

    伍六一真想给他个爆锤。

    刘振云在伍六一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

    接下来,查剑英分享了《百年孤独》,立马引起了热议。

    这让伍六一不禁有些惊讶,《百年孤独》真正大火,还是要明年马尔克斯获得诺贝尔奖后,才在国内流行开来。

    连大陆最早的《百年孤独》译本,也是在明年《世界杂志》上发表。

    湾省倒是更早一些,在71年由宋碧云翻译,远景出版社出版,不叫《百年孤独》,叫《一百年的孤寂》。

    可转念一想,燕大学生本就是国内接触域外文学的先锋。

    今天来的人里,还有西语系世界文学专业的学生,能提前读到这本佳作,似乎也不算离奇。

    他压下诧异,抬眼望向站在客厅中央的查剑英。

    「拉丁美洲文学早已不是冷门,至今已诞生三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近十年更是迎来井喷式爆发,西方媒体称之为『拉美文学爆炸』。」

    查剑英的声音清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而《百年孤独》,正是这场『爆炸』里最耀眼的作品。我建议在座各位都读一读——我们五四文学社已经对照台湾译本,联合西语系的同学做了校订,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来社团手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