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小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马上要有两件款式的衣服风靡全国。
这两款衣服来自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
自打电视剧播出,里面的男女主角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成为当下最流行的明星。
后世的顶流加起来,都没这两人在国内的名气大。
这部《血疑》主要讲了女主幸子身患白血病,患病后认识了医学院学生光夫。
光夫的血型与她相符,多次为她输血,两人逐渐萌生爱意。
然而,初代狗血剧情,两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之后,就这一点反覆拉扯。
最终,女主的脑部组织再次病变,在男主的怀抱中安详地离开人世。
套路完全是青春偶像剧的套路。
但架不住,这时候的人们,还从未见过这种模式,即使一周一集,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每到周二晚上,主题曲《谢谢我的爱人》一响起,伍六一知道老妈又要抹眼泪了。
伍六一甚至怀疑,《血疑》赚的国人眼泪,都能赶上什刹海的水量。
这部剧引起了两件事的风靡。
一是让人们了解到了白血病,当时这种不治之症,不少人看完这部剧,对自己的血型十分好奇。
那一阵,全是去医院验血型的。
二是,就是衣着方面。
主角幸子和光夫穿的衣服,也迅速风靡全国,引领了八十年代初的穿衣时尚。
他们穿的衣服都被称为幸子衫和光夫衫。
甚至出版社还出版了《幸子衫裁剪法》《幸子衫编织法》,畅销全国。
幸子衫是领子斜斜地向背后延伸成一个方形的短上衣,类似后来的「水手服」。
而光夫衫主要指高领毛衣,领子最好能松松地翻折两层,若用粗针粗线织成则又叫做棒针衫。
这两种款式注定要火遍全国的,不如透题给大姐。
他凭藉着印象,在信纸的背面勾勒起来。
虽然,他没老爹那美术功底,但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画个示意图不在话下。
没多一会儿,幸子衫和光夫衫的正面丶侧面都被他完全复原出来。
可能在构图上少了些设计方面的专业性,但保证大姐肯定能看懂。
在理由上,伍六一咬着笔头,找了个藉口。
就说去燕大的时候,看到日本的留学生这麽穿,觉得很时尚,于是就分享给她,希望能开拓她的思路。
最后,又叮嘱了一番大姐,有急事发电报。
伍六一便把信纸和示意图装进了新的黄皮信封,封好口,贴上两张邮票。
正好要去取稿费,便想着顺路把信寄了,省得再跑一趟。
他走到地安门邮电局,先在门口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绿色邮筒。
一个用白漆清晰写着「内埠」,另一个则是「外埠」。
伍六一核对了地址,抬手将信投进了「外埠」的邮筒里。
他寄的这种信叫平信,是当时最主流丶也最大众化的寄信方式。
优点是便宜,一张八分的邮票,就能寄到全国大部分地方。
这次是他自己塞的纸张太多,怕超重寄不到,才多拍了一张邮票。
除了平信,邮局还有挂号信和保价信两种寄递方式。
这两种都不能直接投邮筒,得去柜台办理。
要填挂号单,工作人员会盖上专用邮戳,还会给一张回执。
挂号信的主要作用是可追踪丶防丢失,像毕业证丶录取通知书丶合同丶法律文书这些重要物件,大多会选挂号信寄送。
毕竟那年代丢信算不上稀罕事。
不过价格也比平信贵些,从八分涨到了几毛钱。
至于保价信,就是在挂号信的基础上,能根据邮寄物品的价值提供保价服务,像是粮票丶布票丶国库券这类值钱的东西,一般会走保价信。
价格自然也更贵,但有个规矩很有意思。
保价信不能寄现金,要邮钱只能走汇款,或者寄保价包裹。
所以大姐说的两百块才没有随信一同寄来,而是汇来的。
寄完信,伍六一转身迈进邮局大门。
看了看时间,约莫八点半,可银行窗口前没几个人。
按常理,这会儿大多单位八点就该上班了,伍六一也说不清是邮局的作息本就不一样,还是工作人员今天来晚了。
好在没等多久,他就瞥见了个熟人。
上次帮他取过钱的小姑娘,正拿着抹布在柜台边擦擦洗洗。
伍六一还记得,上次取完钱,他特意给过姑娘一块在友谊商店买的俄罗斯紫皮糖。
他迈步走过去,那姑娘抬眼看见他,立刻认了出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笑着挥了挥手:「伍....伍同志!真是好久没见您了!这次也是来取款的吗?」
伍六一点点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姑娘羞涩答道:「我叫毕柔,这次也是取稿费麽?」
「大部分是。」伍六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汇款单递了过去。
这次要取的钱着实不少。
第一张是《古今传奇》发行《神探狄仁杰》单行本的基本稿酬,扣完税后,一共是1526元。
第二张是《沪上文艺》给《永不言败》的稿费,那篇稿子总计11万字,按千字六元算,合计660块。
第三张则是来自《花城》的报销款。算是他薅的羊毛,里面包括他和大姐往返的火车票。
其中回程的火车票是他特意寄回了《花城》,大姐那张则随便找了张凑数,毕竟那时候还不实行实名购票。
再加上一些日用品的报销,算下来竟然也有413块。
伍六一感叹,也不知道花城怎麽想的?
这些钱都够付一本中篇小说的稿酬了。
毕柔接过汇款单,看到上面的金额又吓了一跳。
当作家原来这麽赚钱麽?
她在这支局工作快两年了,每天经手的金额不算少。
可大多是公对公的汇款,要麽就是极少数华侨寄来的生活费。
私人能一次性取这麽多钱的,都是一个家庭攒好几年,凑好几份摺子,来买个大件。
可眼前这位,才隔了多久?
她忽然想起上次的事,原本给他办理取款的短发姐姐,那天恰巧心情不顺,给伍同志办手续时语气有些冲,等看到汇款单上的金额,脸都白了。
后来那几天,短发姐姐没少在休息室念叨。
说这一千多块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攒小半年的。
更懊恼自己当时态度差,好好的机会,竟错失了认识这麽位帅气又多金的同志的可能。
没成想这次直接翻了倍。
要是让短发姐姐知道,指不定又要后悔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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