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033】极怕(第1/2页)
“是夏家!是夏婉晴让你们这么做的,对不对?”
她豁出去了,尖声喊道,“你们敢动我!沈易泽沈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来救我!”
“沈大人?”两名狱卒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迟疑。
沈易泽的名字,在京城官场,尤其是他们这些底层胥吏耳中,分量不轻。
“沈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其中一人强作镇定,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沈大人会来救你?”
“我是林挽星!住在沈府的林挽星!那个以前追着沈世子跑的林挽星!”林挽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沈易泽是我沈叔!我的店就是他给我的!你们动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林挽星”这三个字,加上与沈府的关联,让两名狱卒彻底犹豫了。
他们走到角落,低声快速商议起来,不时回头打量她,目光惊疑不定。
林挽星趁机飞快地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机会,可这刑房密不透风,门口还有人把守,根本无路可逃。
绝望如同冰水,一寸寸漫过心脏。
那边,两名狱卒显然也没想到这次要“教训”的,竟是这么个烫手山芋。
上面收了夏家的好处,交代要“好好伺候”,可若真得罪了沈尚书……
“头儿只说教训,没说要命……”一人低声道。
“可万一沈大人真追究起来……”
“她说沈大人会来,谁知道是真是假?皇后娘娘今日在宫中设宴,听说就是要给沈大人相看夫人!沈大人这会儿说不定正陪着哪位千金,哪有空管这档子闲事?”另一人说道,他有个亲戚在宫中当差,消息灵通些。
这话隐约飘进林挽星耳中,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最后一丝希望也摇摇欲坠。
皇后设宴……相亲……所以他真的可能……来不了了吗?
两名狱卒商量片刻,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重新走回来,脸色依旧凶狠,但眼神闪烁。
“你说你是林挽星,空口无凭!我们兄弟也是奉命行事,若办不好差,上头怪罪下来,我们也担待不起!”
持鞭的狱卒道,“林姑娘,你也别让我们太难做。趴下吧,我们尽量快点,下手看着点分寸。”
这话等于判了刑。
林挽星知道,今天这顿皮肉之苦,怕是躲不过去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她看着那狰狞的刑具,又看看两名虽显犹豫却不敢违命的狱卒,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颤抖着,缓缓转过身,认命般伏在那冰冷污秽的长凳上。
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泪水迅速浸湿了粗糙的木面。
“两位……大哥,”她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哀求,
“求你们……轻一点……我真的……好怕痛……”
那梨花带雨、惊恐万分的模样,连两个见惯了惨状的狱卒,心里也掠过一丝不忍。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那狱卒高高举起皮鞭,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砰!!!”
刑房那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门口,逆着甬道里微弱的光,一道挺拔如松、裹挟着滔天寒意的身影,赫然出现。
沈易泽面色沉冷如万年玄冰,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屋内,当看到伏在刑凳上、瑟瑟发抖、泪痕满面的林挽星时,那眼底瞬间卷起的风暴,几乎要将这肮脏的刑房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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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是面色铁青、手按刀柄的杨林,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京兆府尹王之安,后者额头冷汗涔涔,腿肚子都在打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挽星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对上那双深沉如海、此刻却翻涌着骇人怒火的眼眸。
他……真的来了。
“大人?”
鞭影,在距离林挽星脊背不过寸许的空中,戛然凝滞。
持鞭的狱卒手臂僵在半空,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角滚落。
他瞪着门口那道颀长冰冷的身影,如同见了鬼魅,连呼吸都忘了。
另一名狱卒更是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沈大人竟然真的来了。
他们休矣……
空气死寂得可怕,唯有烛火不安地跳跃,在沈易泽周身镀上一层明灭不定的光晕,更衬得他神色冰寒,宛如自九幽踏出的杀神。
京兆府尹王大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刚被沈易泽从府衙后堂“请”出来,一路连滚带爬,来不及问他所犯何事了。
没有想到竟是来了义底牢。
王大人不是普通人,他能做到京兆府尹的位置,自是练就了一番察颜观色的本事。
直到看到眼前的情况……
“沈、沈尚书……”王大人舌头打结,扑到沈易泽脚边,“下官、下官不知……这、这……”
沈易泽却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自踏入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刑房起,便死死锁在了那张污浊长凳上,那个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上。
她伏在那里,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因恐惧和哭泣而剧烈颤抖,素色的衣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方才那带着哭腔的哀求,那句破碎的“好怕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暴戾的怒意,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瞬间冲垮了他素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他迈步。
靴底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长凳边,停下。
林挽星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松柏气息,驱散了周遭令人作呕的血腥。
她不敢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死死咬着唇,身体抖得更厉害。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轻轻落在了她因紧绷而僵硬的肩头。
那触碰极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却奇异地让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微微一松。
“别怕。”沈易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注入她冰凉的四肢百骸。
强忍的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终于忍不住,顺着沈易泽的力道起身,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像只受尽惊吓后终于找到庇护的幼兽,伸手死死攥住了他官服的衣摆,将满是泪痕的脸埋了进去,放声大哭起来。
“呜……沈易泽……他们、他们要打我……好可怕……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