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这俩孩子难呐(元旦快乐!)(第1/2页)
曹承顿时收起笑容:
“什么时候的事?”
章丘道:
“今天下午的事,我哥刚才刚通知我。”
曹承点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章丘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也没啥,丧事我哥和嫂子在家里置办呢,就是我想在家多待两天。”
曹承攥了攥他的胳膊:
“节哀。”
“开辆车回去,多待几天。”
章丘很是感激:
“谢谢老板。”
动物园的车好歹都是三十来万的车。
曹承让他开辆车回去,怎么也算是稍微有点面子。
而且他老家就在云海周边的县里,如果坐车还得倒车挺麻烦的。
开车也就两个小时。
辞别了曹承,章丘来到停车场上车。
拿出手机准备导航。
发现手机上有两条信息。
一条是哥哥发来的。
“哥想把店儿兑了,跟你说一声,反正现在也不好干了。”
章丘瞬间感觉鼻子一酸。
就在这一刹那。
他有种家没了的感觉。
家电维修的店,是他从小的记忆,他每天放学在店里上蹿下跳。
在一堆电路板当中写作业,偷吃零食。
电笔烧融锡条的味道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等他长大,哥哥学习不好,早早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跟着父亲学修家电。
奈何时代的步伐太快,维修家电转眼就成了老旧的行当。
哥哥经营维修店,不仅要负担照顾爸爸的责任,还得供章丘上大学。
章丘甚至都难以想象哥哥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
他现在要卖店,章丘一点都不怪他,因为哥哥肯定已经挺不住了。
章丘打开第二条信息。
当即泪如泉涌。
这是一条银行卡到账信息。
“建设银行:您尾号5826的储蓄卡收入200000元;附言:工资奖金。对方账户:云海承安动物园有限公司。”
“啊!……”
章丘猛地仰头,即使闭着眼也挡不住眼泪。
二十万啊!
不是二万。
如果此时曹承就在眼前。
章丘都想问问他。
我值吗?
但他也很明白曹承的脾气,这笔钱不可能还的回去。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钱。
他当即发动汽车,朝家里疾驰而去。
中和县,北章村。
村边最外侧,一排人家,再往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大野地。
此时东头倒数第二家门前,挂着白布。
门前摆着亭子。
有人来往,但不多。
院里此时或坐或站着不少村民,抽烟聊天嗑瓜子。
台阶上摆着一个礼桌。
四五个老头围在礼桌前帮来人登记。
屋内。
白布挽联,停着一口棺材。
章丘的哥哥,章聪,和嫂子宋慧兰披麻戴孝,跪在门口两侧。
来的人多是街坊四邻。
基本上进来也是跟院里和礼桌前的几位寒暄一番。
然后放下薄薄的礼金,便匆匆离开了。
天色渐暗,人越来越少。
院里的很多人也都离开了。
只剩下章聪为数不多的三个朋友。
还有几个和章丘父亲关系不错的老哥们,帮着张罗。
不多时。
一辆坦400停在门口。
章丘从车上跳了下来,飞奔向屋内。
一见到灵堂,当时人就不行了。
双膝重重跪地‘咚’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章聪和弟弟抱头痛哭。
章丘几乎是跪爬着来到棺材前看父亲遗容。
众人自是好一番劝慰。
哭过之后。
负责管事的将兄弟二人叫在一处。
此人五十大几岁,是章父的好朋友,平时也是个场面人。
姓冯,章丘两人叫他冯叔。
冯叔对章丘说道:
“村里现在有规定,都停不了三天了。”
“最晚明天下午就得下葬。”
“时间紧,得紧着办,你们哥俩也想办法筹点钱。”
“反正量力而行吧,不能让你爹走的太寒酸了。”
“但是也不能影响你们哥俩以后生活。”
“顾死的也得顾活的。”
“要为这个拉一屁股饥荒,也说不过去。”
“要实在困难,我给你们垫点。”
章聪摇了摇头:
“谢了冯叔,我们自己先想办法吧。”
“你给安排就行了,我们都听你的。”
冯叔点点头:
“行,这么着,你们哥俩分分工。”
“老大你张罗家里头,我叫人过来弄点豆腐菜。”
“得让窜忙的吃饭,老二,我看你开车回来的。”
章聪顿时惊讶的看了一眼弟弟。
不知道他哪来的车。
章丘点头:
“嗯,我们公司的车。”
冯叔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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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的车吧,你出去跑腿去。”
“一会就赶紧去,弄点烟酒花生什么的。”
“明天我再给你写个清单,你照着去准备东西。”
“明天这个席面和出殡是大头儿,花的多。”
“另外就是你们坟不是上东山坡上呢?”
“抬棺材最少得十四五个人。”
“你们联系联系你们的哥们儿,要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
“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换着的。”
“还得准备红包,一人最少照着三四百,少了不合适……”
冯叔一通交代。
将这事怎么办都给两人说清楚了。
章丘和章聪都是沉默。
章丘愁的是人,他一个人都没带回来,哥哥电话里也问自己,说明也没几个朋友。
这人上哪找去?
如果全都花钱找,其实还是会让人瞧不起。
而章聪,则是又愁人又愁钱。
等冯叔交代完,带着人们去外边忙活。
章聪将章丘和媳妇叫到一起。
章聪今年三十出头,长得黑黑瘦瘦,一脸憨厚。
“媳妇,给老二拿点钱出去买烟去。”
宋慧兰点了点头。
从一个柜子里拿出来六百块钱现金。
“先拿着点去吧。”
“买十块钱一盒的那种应该行吧?”
章聪咬咬牙:
“现在烟最便宜的也得八九块,十块的太难看了。”
“再拿点吧。”
宋慧兰眼睛都红了:
“那明天席咋弄啊,咱们现在也不多了。”
章聪叹气:
“明天着急把店兑出去,先收个定金什么的。”
宋慧兰欲言又止。
把店兑了,而且还这么急,能卖上价去才怪。
至少也得对半赔。
店没了,等葬礼办完了怎么办?
日子还过不过了?
“哥,嫂子,等我一下。”
章丘说着话起身跑出去。
到车里拿了一个书包又跑了进来。
将房门关好。
这才将书包递到两人面前,拉开拉链。
章聪和宋慧兰差点没叫出声来。
一捆捆崭新的大票塞满了书包!
“这是十万现金。”
“够咱们操办白事了。”
“另外我还有十万在卡里,你们的钱就留着吧。”
“先花这个。”
章聪急道:
“你借的钱!?”
“不是,我们老板给的奖金。”
“工作的事回头再跟你们说吧,先办正事。”
章聪和宋慧兰愣了好半晌。
又将钱拿出来反复看了几遍。
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但其实,这些钱也不能都花在葬礼上。
正如冯叔那句,顾死的还得顾活的。
只要不是大富大贵,花上几十上百万。
那你花三万和花五万办葬礼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在这个级别之中,你就算是花点钱让葬礼不至于太难看,实际上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归根结底,还是人。
白事要么你就大富大贵,全程花钱买风光。
要么就得是八方来助,热热闹闹,才算体面。
一夜。
村里稀稀拉拉来人。
后半夜干脆基本没人。
清晨,跪坐在灵堂的章聪能看到礼桌上的礼单,只翻了一半多点。
预备的第二本礼单压根没用上。
他也参加过葬礼。
这场面说是寒酸,一点也不为过。
此时院子里一直跟着忙活的十来位叔伯聚在一起吃着豆腐菜喝着酒。
章丘竟然隐隐听到那桌子上传来哭声。
是一位姓屠的叔叔。
可能是喝了点酒,压不住情绪了。
“我就是觉得老七啊,这一辈子不值。”
“一辈子真是没让人说过不好。”
“死了死了落这么个下场。”
有人劝道:
“唉,这不明的啊?早料到是这样了。”
“老七那会儿傻实在,做买卖也圆滑,该抹了抹,有时候就白干。”
“你看大聪接了这个摊儿,他不会做买卖。”
“一板一眼,一分钱也不抹,可不光得罪人了呗,哪有人缘啊?”
“其实要一开始他们家就这样做生意也没事,这不有他爹比着呢。”
有人鸣不平:
“那也不怨大聪啊,他就这么一个摊儿,二丘上大学得花钱。”
“老七得病也得花钱,就为这个,大聪连个孩子都要不起,都不敢要!”
“他不一分一分的硬攒怎么着?”
“这孩子难呐。”
有人仰头喝了一口酒叹息:
“唉,人呐,就这么回事,人走茶凉。”
“老七这一走,就剩他们哥俩小辈儿,大聪穷的叮当响。”
“谁敢跟他打交道也怕他借钱,老二更是上外头飘着,将来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咱们老哥几个下午尽量多叫点人张罗张罗,对得起老七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