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圣母既已殒落多年,你务必竭尽全力找寻下一任娘娘,将她带回玄灵山。」
「是,谨遵玹光娘娘吩咐。」
清晨时分,大荒四国之一的腾燕国,中央巨大金鸣钟响彻云霄,意味一天之初的开始,在其中一乡下小村—风农村,一名女子已起身换上粗糙的布衣,穿草鞋戴斗笠,至屋外十里的农田开始辛勤耕耘,她与其他农夫们闲话家常一番,大家都称赞她吃苦耐劳又乖觉,比起家中那不成才的兄长,整天好吃懒做无所事事,她可上进多了。
中午日头正大,他们躲到榕树下遮阳,女孩拿出一颗白馒头啃咬,身旁的大哥大姐看着直叫委屈。
「紫涵啊,妳母亲也太苛待妳了,为家里辛劳耕种米食,竟只给妳这点食物,来,我这有几块肉片,妳配着吃啊。」大姐从自己的饭盒夹起鸡肉片塞进女子馒头缝中。
「大姐,谢谢妳。」紫涵连忙道谢,心中感动万分。
女子名为杨紫涵,今年十八岁,照理十四岁时应已嫁给村里的如意郎君,但她始终以还需帮忙家中农耕为由拒绝媒妁之言,实际上是另有打算而推托。
未时刻末,紫涵与其他亲切农夫妇们道别,赶紧奔至这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她来到一座木制大门前,上头匾额写着:「天德书院」,书院大门并未紧密关上,於是她偷偷地从夹缝溜进去,躲到一处木屋外的大墙旁,竖起耳朵聆听房内声响。
「太古之初,圣霄华天上的三大天尊创造天地万物,而後又有先天五尊管理凡间各项琐事,这才有我们今日其貌??」原来是老师正在授课,紫涵点点头,拿出一块木片与尖锐小石,艰难地将听到的知识刻印下来。
「怎麽又是妳!」後方突然一名男子出声,惊扰房中老师与学生,他们各个惊呼跑出来看戏。
「女子岂能上书院,请老师允准我将她赶出去!」那凶恶男子直接用力抓住紫涵手腕,要把她拽出去,却被年迈老师阻止。
「等等,我有话要问她。」老师走上前,语气温和询问道:「妳已被赶出十次之多,为何锲而不舍还想再来偷听?」
紫涵对老师行大礼,小声说:「我知道女子不能来这,家里也没钱供我读书,可是??我还是想学习更多知识,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老师叹了口气,抚着鬓白胡须说:「这样吧,若妳能得到父母允许,那便同意妳可以来这念书吧。」
紫涵一听欣喜不已,她叩首感激老师愿意网开一面,但出了书院後,瞬间变得愁容满面。
她明白要让父母同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回去肯定又要挨一顿揍了,想着想着,来到一间矮小的寺庙,那里供奉着凤华仙母的神像。
在腾燕国中到处都有寺庙以供祭祀,其中凤华仙母的神祇遍布四方,传说在先天五尊之中,就属她最为贤淑端庄,因此也是女人们模仿的典范。
其次是羽仙圣母与凌风帝君,而如月仙姬则是在隔壁弦沐国供奉最多。
她虔诚闭眼参拜祈愿:「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一位博学多闻丶广读诗书的人。」
话语一落,紫涵立即感觉有种奇特的力量蔓延全身,很是清新舒适,
离开神寺後又往前走一会儿,忽地望见远处近丛林旁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兽,她小心翼翼凑近一瞧,竟是肚上流着鲜血的小白虎。
紫涵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後,才温柔对幼兽说道:「你伤得好重,不过别怕,我来帮你治治。」
她右手抚上小白虎受伤之处,左手轻碰胸口,闭起双眼祈求上苍能治疗这可怜幼兽,不一会儿胸口散出微微弱光,肚子不再冒出鲜血,伤口已然愈合。
女子轻柔顺着幼兽软绵绵的肚皮,直至小白虎慢慢睁开清澈的金眸,虚弱站起後赶紧又跑到树丛中,还不忘回头瞧一下救命恩人。
「呼!」紫涵擦乾脸上汗水,看着小兽挺有精神跑走心中欣喜,突然又想到得快点回家才行,收拾一番後跑了回去。
「这都几点了妳才回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一名妇人拿着藤条直直打在紫涵身上,一次比一次凶狠,她蹲下抱着双腿抿起嘴不吭声地承受,身上鞭伤累累,参杂新旧伤痕。
「还敢偷跑去书院给我们蒙羞!妳知不知耻?」女人越发用力,甚至藤条都被打断,她又拿来粗木棍狠打,紫涵面露痛苦,全身颤抖着。
「妳这小贱人七日後便与邻村那陈儿郎成亲,赶紧嫁了,也省得多妳这口饭吃。」恶人嗤之以鼻瞪着弱小无助的她,但一听闻要被安排婚事,原本不发一语的紫涵忽然开口说:「母亲!我会少吃点饭,求您不要将我嫁给他,拜托您!」
在这重男轻女的藤燕国,女子十二岁读完书後,便早早出去工作务农,书院那学习知识的圣堂,只有男人可以出入,但紫涵不想屈服命运,她只能趁着工作完後的空档去书院偷听,尽管只有一点点希望,那翻转困境的希望,可是若成了亲,连这点妄想都将被摧毁殆尽,在家相夫教子丶从夫从德就是她未来每日的生活,更何况她还听说那陈儿郎是个风流浪子,好女色不说,对待女子也是残虐至极。
“啪!”一记耳光搧在紫涵右颊上,她瞬间感到头晕目眩,那妇人更不肯善罢甘休,继续以木棍狠揍,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好了好了,打死了怎麽办?别忘了我们还要把她卖个好价钱,拿尽聘礼的。」紫涵的父亲走进大厅中假意好言相劝,实则只是将她视为商品,毕竟若打残了可没办法向那家人交代。
听完男人的话语,妇人才不甘心的丢掉棍子,口中念念有词:「啧!真是晦气,这几日妳就好好给我待在家,再敢出门乱晃,我就打断妳的腿!」
落下这句话之後,她突然改变方才凶恶的语气,彷佛变了一个人,勾起那男人的胳膊说道:「相公,我今日煮一桌菜你爱吃的菜,赶紧叫崇正下楼吃饭,你儿子在外闲晃一天,肯定饿坏了。」
「娘子如此贤慧,今晚??嘿嘿??」男人搂抱女人腰身,一脸猥琐样,他转过头不屑对紫涵道:「妳出去吃,我不想看到妳这张晦气的脸。」
「是,请父亲丶母亲和兄长慢用。」全身疼痛的她,缓缓站起鞠躬走出门外。
外头冷风飕飕,身上的粗布单薄且透风,紫涵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双手摀住口哈气,让手可以因热气温暖一些。
说是让她出去吃饭,但其实是给她吃煮菜剩下的馊水或锅巴,饥饿难耐,为了生存,她不得不接受这些馊物,紫涵捞起沟旁气味难闻的食物,用手抓着一口一口硬生生吃下。
咀嚼几口後,味道实在难以下咽,她无声作呕,摇摇头坐了下来,一边想着该如何逃婚,忽然,在漆黑的夜晚下,她听见旁边的小树丛发出窸窣声,好奇地转头一瞧,居然是那只被她救过的小白虎正歪头看着自己。
那幼兽轻悄悄走向紫涵,边似是不忍地传出呜呜悲鸣之声。
「小白虎你赶快走,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可救不了你。」女子以气音小声说着,挥挥手想让他知难而退逃跑,但是他非但没逃反而更加靠近她的手边。
「嗷呜??」小白虎微弱地嗷叫,舔舐着方才紫涵被鞭打的手背伤痕,有如在安慰眼前之人一般。
「真是的??」紫涵无奈任由幼兽舔着,这可爱的小白虎身上参有黑色斑纹,体态均衡风姿非凡,她想着若长大肯定是一只气宇轩昂的猛兽白虎。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今天你伤得好重啊??」她放下担忧微笑着,反倒温柔摸起小兽柔软蓬松的白色毛发,又继续柔情说道:「你怎麽没去找你母亲呢?她肯定会担心你的。」
小白虎停下动作不发一语,改为趴在紫涵身边,这默默的陪伴让她感觉好窝心,她也顺着抚摸他的背,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与人聊天,她开始自顾自地说着:「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麽能治疗你吧?偷偷告诉你,从小我就有奇怪的能力,只要向上天祈祷,就可以治疗别人的伤口,但没办法治疗自己。还有还有,如果很久没有下雨,我祈祷後居然会下雨呢!不过??这些怪力乱神可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也不知她自说自话了多久,直至被家人叫进房後,紫涵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小白虎,还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