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日,寒耀的伤势虽然好些,已然止血,但依旧疼痛难耐,十分痛苦,他早起换好衣物,忍着伤口痛楚,步伐沈重地往娘娘住的云梦阁走去。
进入殿中跪膝行礼,面无表情说道:「寒耀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坐在床铺上的女子轻声回应,又吩咐仙女说:「给他搬张椅子。」
寒耀面露讶异,随即摇头说着:「娘娘,我跪着便好。」
「这是命令,起来坐着。」女子故意加强说话的语气。
「是??」娘娘圣意不可违抗,白虎全身僵硬地起身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很久没在圣母面前坐着说话了。
「你的伤好点了吗?还会不会很疼?」紫涵伸长脖子,抬头仔细盯着他的背部询问。
「谢娘娘赐的药膏,已经好多了。」寒耀低头回答,他恪守本分,不敢直视对方眼睛。
「真的?不行,你让我看看。」
听闻这话,白虎愣了一下,紫涵立即意会到自己的言行很是大胆,连忙红着脸解释:「这是为了确认伤势,可不是有什麽其他意思,你别误会!」
「好的。」寒耀微微点头,坐着转过身脱下上衣,露出那壮硕却体无完肤的後背,火鞭之痕交错。
因为自己也时常挨揍,自然能体会身上有伤的痛楚多麽令人折磨,紫涵心疼地看着伤口皱眉,而後拿出两瓶药膏,想直接帮寒耀涂抹。
觉出娘娘举动的他站起又跪下,惊慌呼喊:「娘娘不可,寒耀卑微之躯,怎能让您做这样的事情!」
「什麽卑不卑微的,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仅能回报一点恩情,坐好。」紫涵请身旁仙女扶起他坐着,白虎正好望见那两瓶药膏是娘娘专用灵药,眼眸深处黯淡,撕心裂肺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低头颤抖回答:「寒耀不敢邀功,一切听从娘娘吩咐……」
紫涵手指抹着红色药膏,轻轻涂在被火鞭弄伤处,触感冰凉,男子疼的身子一缩,一开始传来阵阵刺痛,但参入肌理後,伤口迅速愈合抚平,比之前的创伤药还强数倍,寒耀吃惊地抬头,疑惑呢喃:「怎麽??没有剧痛?」
他确定刚才娘娘涂抹的是上过结界的药瓶,如今却一点事也没有,反而上药後的地方快速愈合。
「你说那个结界啊?我把它解开了,真不明白为何要给药物上结界,反倒害人。」紫涵边嘀咕,边细心为他疗伤。
寒耀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惊讶没有学过仙法的娘娘,居然能破解先母立下的复杂结界;另一方面,悸动於羽仙圣母对自己的诸多照顾,升起难以言喻的情感。
等娘娘抹完黑色药膏後,才将沈思的寒耀拉回现在。
「多谢娘娘对我的照拂。」他起身穿好衣物後,弯腰拱手致谢,又冷静说道:「若有我能回报您的,请尽量跟我说,我必定竭尽一切为您排忧解难。」
「这样说起来,我倒真的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紫涵歪头思索着,点点头说:「你也知道,我以前只是务农之人,突然被带来玄灵山成为上神,对於仙界一无所知,你可否教教我,身为羽仙圣母,我该知晓什麽?该履行什麽责任?」
「什麽?」寒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没有先母提出过这种要求,至高无上的圣母娘娘,其实只要使唤自己做事,或尽情享受荣华富贵就好,而当今娘娘竟有学习之心,简直闻所未闻。
「我曾渴望读书学习,却都没有机会??」紫涵轻声说着,带着遗憾与无奈。
寒耀听完後,随即请仙女着手从玄灵山的书阁中挑选了数册古籍,呈於娘娘面前。
「望这些书册有助娘娘了解仙界之事,达成您的夙愿,有任何不解之处都可问我。」白虎拱手跪着宣示,眼神激动。
原来这世界是由三大神仙所创,分别为元华大帝丶无极天尊及太上玄尊,负责掌管仙界的审判与稳固,三位尊神居住在圣宵华天,可说是仙界最高尊荣圣地,凡有重大事件丶举办宴会丶交代庶务等,都会请众神仙到那一聚。
而羽仙圣母,是先天五尊上神之一,与之并列的还有其他四位神仙,凌风帝君丶如月仙姬丶玄天神帝与凤华仙母,先天五尊负责掌管凡间天灾丶日月星辰丶草木灵气等等。
「所以我主要是掌管人界的下雨丶治愈及降病吗?」紫涵读完其中一本古籍後,歪头问着白虎。
「简单而言是这样没错,另外众神仙还具有结界之力,专属药瓶便是上了特殊结界所致。」寒耀仔细地解释。
「原来如此??」紫涵边翻阅书册边若有所思地消化知识。
此时,房门开启发出声响,玹光请安後走入房内,瞧见二人正埋首於学习中很是诧异,寒耀解释缘由,经娘娘同意也一同坐着陪伴。
「对了,寒耀,你曾说我是世道命定的羽仙圣母,那先母去哪了呢?又为何殒落呢?」紫涵望向两人,见他们面面相觑,似是不好言说的模样,她皱眉嘟起嘴,又说:「是很不好的事吗?怎麽你们不愿说似的。」
「娘娘??」寒耀先出声开口:「受任为羽仙圣母之时,您胸口曾发出光芒,那里存在仙体核心。」
玹光低声继续说:「仙核即是您的寿命,若开始发黑,代表在无极圣尊的审判下,您并不具备圣母德行,加以改正还有挽回之机,但若核心全黑,便是神仙的殒落之日。」
紫涵轻抚胸口,目光有些迷离:「先母??也曾经历这样的结局吗?」
「是的,先母在五百岁时仙殒,是历代圣母中寿命最短的一位。」男子其实并不想那麽早就让娘娘知晓这层现实,她大病初愈,实在不是好时机。
「娘娘,您品德兼修,想必会长命千岁。」玹光以柔和的语气安慰女子。
「我倒不是担心寿命,凡间最多也不过活五十多岁,若能有五百年寿命,已是无上恩德,只是我该如何掌管下雨丶治愈和降病呢?」紫涵看向自己长满厚茧的双手,心中质疑着自己是否真能成为一位称职的神仙。
寒耀见状,心中升起一丝敬佩,或许当今娘娘真能成为与众不同的圣母。
「不用担心,娘娘,等时机一到,您自然能学会的。」
他们休憩片刻,突然一名仙女入房而跪,低头说道:「奴婢为仙女,兰花,想询问娘娘,今夜是否召人侍寝。」
「什麽?侍寝?」原本还有些发困的紫涵一下就清醒了,侍寝不就是“那个”意思吗?未婚的她多少也是明白这层意涵。
她脸颊泛红,连忙摇摇头:「不??不用了,我还未经人事,实在不需??不需侍寝。」
玹光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兰花仙女退下,又轻声说:「若您觉得不自在,想选择寒耀也是可以的。」
紫涵瞪大双眼,赶紧回:「不不不??谁都不用!」话语一落,她便羞红着脸迅速转身,钻进床铺中,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心脏怦怦直跳,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被暖和的被褥包裹着,她想起玹光的话,脑海中竟浮现出被寒耀亲吻,以及他裸着上半身的模样,不禁更加羞怯,只能悄悄埋头深呼吸,心里乱作一团。
寒耀从云梦阁出来,眼底流露复杂情绪。
「侍寝??」他重复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深刻疤痕,勾起那不愿回首的回忆。
他清晰记得与历代先母痛苦的床笫之事,那每晚无尽的折磨,是长久以来的恶梦。
他呼出一声叹息,摇摇头,说服自己那已是过往云烟,切莫再失态,却又想着娘娘登基大典即将到来,免不了又是一场痛苦。
「罢了??」寒耀闭上双眼,封闭自己的情感,如此才不会再次失望,才不会再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