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喜宴欢庆祝贺整整持续两个月,这段期间紫涵并没有懈怠批改奏卷,她依旧勤勉治理繁杂庶务,有时她因着自身充沛的灵气,甚至会到仑熙山顶为玄灵山加持仙地灵力。
在寒耀的陪伴下,她闭起双眼,聆听绿意葱茏的林叶传来簌簌声响,以心感受山海万事万物的连结,紫涵微微一笑,诚心祈愿,仙核倏地光辉灿烂,照拂玄灵山每人每处。
她扩散神识直至仙岛天际,连德衍神君都能觉察灵气波动,老仙人捋着白须轻声一笑,继续静坐冥想。
不料神识触碰到玉衡天海外围的瞬间,紫涵突感一阵晕眩,像是被一股浓厚的黑雾卷入,紧紧纠缠她的神识而无法逃离,一声女音惨叫划破长空,带着哀求丶绝望与痛楚,让人心生寒意,她惊吓地睁眼喘息,额眉渗出些许冷汗。
寒耀见状不对,赶紧向前为娘娘擦拭汗水,边忧心询问:「娘娘,您怎麽了?」
「我看到玉衡天海漆黑一片??」女子坐下休息沈默思索片刻,决定先回铭悟阁与玹光商议对策。
回到铭悟阁内,寒耀有其他公务先行离开,她传唤玹光後,想着要如何说明今日所见之事,玹光进阁躬身先行开口:「娘娘,我正好有一事想禀告。」
紫涵点头同意请她继续言道。
「据玄龙相告,近两日有约五百名仙人慌乱地来咱们玄灵山寻求依靠。」紫衣仙人略为低头。
「五百名?怎会如此之多,从何而来?」紫涵抚着下颏不解地蹙眉,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从玉衡天海而来,因涉及凌风帝君,此事怕多生事端,玄龙并没有放行。」
女子眯眼思虑,而後才缓缓说道:「先收容他们进来,玄灵山这一年才开始整修宫殿,仙阁不多,整理剩馀的空房,只得先让他们挤挤委屈些。」
自从她上任羽仙圣母之後,这治理庶务才有些许的进展,眼下住所根本无法再多收五百人。
「我待会儿写几封信,向其馀先天五尊询问能否帮忙收留他们,妳再差人送过去。」身旁仙女听闻已站於案桌旁躬身磨墨。
「是,娘娘圣名。」
接着,紫涵向玹光说明今日在仑熙山感受之事,急切问道:「玹光,我想亲自去一趟玉衡天海,不知突然拜访是否会触犯律法?」
玹光闻言轻摇头:「上神间时常也有商讨或探访之事,并无触犯天刑,但??凌风帝君多次对您无礼,您何须亲临涉险呢?」她皱眉不解娘娘的心绪,忧虑反问。
「我倒不是担心凌风帝君,而是他身边的守护兽,芙蓉上仙,若有必要,我是否能将她带回来?」紫涵垂下眼帘忆起当日在凤鳞殿,芙蓉被重掌在地的惨况,於玄灵山都遭此对待,回到玉衡天海不知又是何种苦难。
玹光眼眸震惊一瞬,随即为难地低头而言:「娘娘,此举只怕不可行,若无特殊情况,守护兽不可轻易离开上神身边。」
「我大致明白??」紫涵知晓天规严谨,但她只希望能再多看一眼,确认芙蓉的安危与处境,深吸一气继续说道:「之前已有打算亲自赠与玄灵仙果给帝君,七日後便以这理由亲访吧。」
「是,除了寒耀,我亦会请玄龙与数名仙人陪您一同前去,也好安心些。」说完後玄光从袖中拿出ㄧ物,躬身递给娘娘:「此物为玄灵玉令,当年无极圣尊大人亲手所赐,若遇到危险,请用灵力催化,圣尊便能感应您的处境。」
紫涵接下玉令轻声微笑:「好,谢谢妳,玹光。」
夜晚戌时,寒耀回到云梦阁走至紫涵身边,神色忧虑不安,女子起身揉着他的眉头笑道:「怎麽这副表情?」
「我从玹光娘娘那听说了,您想前去玉衡天海,娘娘,那帝君??」还没等他说完,紫涵抱住他轻抚背脊,口吻轻柔:「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我希望芙蓉跟你一样,都能被好好善待。」
「娘娘仁善,我却有着私心,不想让您遇到危险??」寒耀亦双手紧拥对方,忆起当初娘娘对自己的福泽宽厚,明白以她的性子,绝无法坐视不理不公不义之事,他轻放紫涵扶着她的双肩,凝视那澄澈莹润的眼眸,点头坚毅说道:「但娘娘心意已决,我会誓死跟随。」
「莫乱说话。」女子吻着对方唇瓣,堵住那不吉利的字句。
七日後,紫涵丶寒耀丶玄龙及十名仙人,带上五颗仙果与礼品,为了确保仙果能安全交给对方,全数交由寒耀暂时保管。
他们一同乘驾兽车前往玉衡天海,因与玄灵山相近,约莫一日便能抵达。
沿途灵气越发稀薄,似还有一股寒冽弥漫令人颤栗,直到玉衡天海门外之时,他们一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门前原先应是仙雾萦绕丶灵气洋溢的景色,如今却只见黑雾弥漫丶大地乾涸,周围树木已成枯木,彷佛被抽走全部生机,整片天地都在呜呼哀鸣。
门外不见任何侍卫,他们只好自行踏入玉衡天海焦黑的土地,那一瞬间身上沾染浓厚黑雾而全身哆嗦,灵力正一点一点被侵蚀散去。
玄龙在前警慎开口:「娘娘,我们得加紧脚步,此地不宜久留。」
紫涵认同地点头,继续前行不久,放眼望去别说一人,甚至一只动物也没有,环绕片刻才终於看见一位倒地不起的仙人。
寒耀与玄龙凑过去瞧,那名男仙脸色苍白丶身躯颤抖,是灵力枯竭的症状。
「娘娘,他因这雾气已被吸乾灵气,再过不久怕是会仙殒在这。」寒耀跑至紫涵身前躬身禀告。
「能不能给他一点灵气呢?」女子轻声询问,其馀仙人立即摆起手势,为惨白男仙传递些许灵气,他的面容才渐渐恢复血色。
男仙恍惚睁眼,望见有如此多人围绕自己,吓得摇头晃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支吾吐出几字:「你??你们是?」
寒耀让娘娘在身後,警惕地报上身分:「羽仙圣母娘娘来此,命我们渡灵气给你,还不谢恩。」
「羽??羽仙圣母娘娘?」他搓揉双眸,瞳孔瞬间睁大震惊不已,赶紧跪拜说道:「小仙拜见圣母娘娘!谢娘娘救命之恩。」他抿嘴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你先起来。」紫涵柔和开口,男仙停顿一会儿这才踉跄站起,低头皱眉。
女子继续说道:「我想问你,这里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其他男仙女仙呢?」
「能逃跑的都逃了??帝君大人已经??」他摇摇头眉头皱的更深,语气哽咽无法说下去。
「芙蓉上仙呢?你可知她在哪里?」紫涵焦急询问,男仙闭眼思考片刻才说:「应是在鸣极宫,帝君大人的宫殿??继续往前走右转就到。」他右手指着诺大金闪辉煌的宫殿,撇眼一瞬,又突然睁眼看向紫涵,神色担忧大声阻止:「娘娘,您还是别去了,无人能挽回大人坠入魔道,这群黑雾便是他的杰作。」
紫涵听闻心中惴惴不安,若真如他所言,那芙蓉的处境岂不更加艰难万分,她深吸一气下令:「你们两位先带着他回玄灵山疗伤,玄龙与其馀五位仙人在玉衡天海内巡视还有没有昏倒的人,将他们救出来。」
女子握紧拳头,目光遥望那座奢华无比的鸣极宫,语气坚定说道:「寒耀与三位仙人随我去鸣极宫救芙蓉上仙。」
「是!」
越往鸣极宫的方向前行脚步越是艰难,似是有强烈威压阻碍他们,再加上黑雾吞噬灵力,那三位仙人修为不高,已气喘吁吁变得虚弱不堪。
紫涵瞧见关心说道:「你们脸色不好,先出玉衡天海喘息吧。」
「保护娘娘是第一职责,怎能临阵脱逃。」其中一位男仙额间全是汗水地粗喘而言,其他也跟着附和,女子叹息继续说:「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但也不能让你们白白牺牲,快去外海歇息。」不敌羽仙圣母的命令,他们不安地回望许久才快步离去。
身边仅剩寒耀一人,长年的历练与修为下威压无法撼动他分毫,他挡在娘娘面前承受黑雾吞噬,毫无畏惧地牵着她的手前进。
经过约一刻钟,终於抵达鸣极宫门外,寒耀一打开大门,无数黑手将两人卷入宫中。
眼前景象让他们捂住嘴而无法言语,凌风帝君宛若一只巨大漆黑的怪物,八只黑手如藤蔓在空中挥舞,仅有一张熟悉的脸印在胸口,露出疯狂的笑容,模样恐怖狰狞。
更惊悚的,是芙蓉上仙全身赤裸,正被那怪物肆意侵犯,下体与帝君相连处鲜血直流,浑身青紫一片,甚至刀痕与绳痕遍布,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凌风帝君似是发觉到他们的存在,冷笑一声後以尖锐的嗓音开口:「羽仙圣母与他的守护兽?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