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苏醒的代价(第1/2页)
韩萧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白色的房间里，但身边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苏文君医生瘫在椅子上，眼睛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在剧烈抽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林晓的情况最糟——他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智能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碎裂的玻璃上，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行行疯狂跳动的代码。
“醒醒！”韩萧摇晃苏文君的肩膀，“医生！醒醒！”
没有反应。她的抽搐越来越弱，瞳孔在扩散。
韩萧看向立方体。它还在旋转，但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现在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而在环的中心，有三个微小的光点，正在缓慢地……被吸入环中。
那三个光点，散发出韩萧熟悉的气息。
是苏文君、***、林晓的意识残留。
立方体在吸收他们。
就像它吸收了1983年的那三个人一样。
“停下！”韩萧对着立方体大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立方体没有回应。
但韩萧手腕上的符号突然开始发光。五个符号，像被点燃一样，在皮肤下灼烧。尤其是契约符号，它变得滚烫，几乎要烙进骨头里。
同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契约检测：持有者韩萧。”
“状态：意识连接已建立。”
“权限等级：深潜者（初级）”
“可用权限：边界操作（剩余：2次）、信息读取（剩余：1次）、规则干扰（剩余：0次）”
“检测到非法意识入侵：3个。”
“处理方案：吸收/排斥/隔离”
“请选择。”
韩萧愣住了。这是立方体在和他对话？不，这不是对话，这是……系统提示音。
就像他手机里的那个“城市通”应用一样。
这个立方体，是一个系统。
“排斥！”韩萧立刻说，“把他们排斥出去！”
“指令确认：排斥三个非法意识体。”
“需要能量：边界操作权限×3。”
“可用边界操作权限：2次。”
“能量不足，无法执行。”
“那隔离呢？”
“指令确认：隔离三个非法意识体。”
“需要能量：信息读取权限×1。”
“可用信息读取权限：1次。”
“能量充足，可执行。”
“是否执行？”
隔离是什么意思？是把他们的意识关起来？还是暂时保护起来？
韩萧看向那三个人。苏文君的抽搐已经停止了，但呼吸微不可闻。***还在抱头低吼，但声音越来越小。林晓……他的血流得慢了一些，但脸色已经青紫。
没有时间了。
“执行！”韩萧说。
“指令执行中……”
他手腕上的信息读取符号消失了。
立方体表面的莫比乌斯环突然逆转旋转。那三个光点被从环中心弹了出来，飞向三个方向，然后消失在一面墙壁里。
同一时刻，苏文君、***、林晓三人同时身体一震。
苏文君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泡沫里带着血丝。***松开抱头的手，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林晓……他还在流血，但眼睛睁开了，瞳孔里映出了破碎的天花板。
“我们……我们看到了……”苏文君的声音像破风箱，“它……它是个系统……人类制造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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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认为我们是错误……”***喘息着说，“要纠正我们……要创造‘完美秩序’……”
林晓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立方体。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血液。
血滴落下，滴在地板上。
纯白的地板，被染红了一小点。
然后，那点红色开始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蔓延。红色所到之处，地板开始出现裂缝，出现纹理，出现……某种类似血管的网络。
立方体突然停止了旋转。
它表面的纹路开始疯狂重组，变成了警告的红光：
“检测到污染源扩散。”
“污染类型：生物性红色素（血红蛋白）”
“污染等级：一级威胁。”
“启动净化程序。”
白色的房间里，突然浮现出无数条暗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从墙壁、天花板、地板里伸出，像触手一样，朝着那滴血蔓延的方向——朝着韩萧他们扑来。
“它要清除我们！”陈默的声音突然在韩萧脑海中响起——不是真的声音，是意识连接，“韩萧！我们这边出事了！光流已经到了厂区边缘！那些影子……它们进来了！”
地面上的情况，通过某种残留的连接，传到了韩萧的意识里。
他看到小雨被一个影子抓住，影子试图掰开她的嘴，往里面塞某种黑色的东西。他看到陈默用一根铁棍砸碎了另一个影子的头，但那个影子没有倒下，反而从伤口里长出更多的触手。他看到李老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但她的影子……在脱离她的身体，变成一个独立的怪物。
绝望。四面八方的绝望。
韩萧看着扑来的丝线，看着手腕上仅剩的三个符号——净化、代价、契约。
净化符号在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应立方体的“净化程序”。
代价符号在发烫，提醒他每一次使用都要付出什么。
契约符号……在闪烁，像是在倒计时。
他突然明白了。
“立方体。”韩萧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要执行契约。”
“契约内容：提供‘深潜者’权限，换取对系统漏洞的修复协助。”
“检测到系统漏洞：当前存在3个非法隔离意识体，1处污染扩散点。”
“修复方案：吸收隔离意识体，净化污染点。”
“需要能量：深潜者权限全部。”
“执行结果：权限持有者将失去‘看见’能力，回归普通认知状态。”
“是否确认执行？”
失去看见能力。
再也看不见规则，看不见结构，看不见真相。
回到“正常”的世界，成为规则的顺从者，成为系统里的一行数据。
但可以救他们。
可以救小雨，救陈默，救李老师。
可以救苏文君、***、林晓。
甚至可以……暂时修复这个漏洞，延缓规则的推进。
韩萧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地铁站里那些抄写规则的年轻人，想起了图书馆里排队归还记忆的人，想起了红月下那些平静的脸。他们都在系统里，都接受了“新秩序”。
但他也想起了王芳最后的咆哮，想起了那孤独的、非人的反抗。
他想起了自己手腕上这些符号，这些“钥匙”，这些“权限”。
他想起了那个红色鹅卵石，想起了它金色的裂缝，想起了那些涌入脑海的真相。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确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