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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3

    院,头发被一层晶莹的发膜包裹着,坐在一台专业护理仪器下。

    她的视频设备是由人亲自拿着的,因为手正接受着专业的护理着。

    穆慈恩:“他是…”

    “还OK吗,Byron?”眉毛轻挑,郑太再次打断了穆慈恩的回答,浑身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被直接忽略的穆慈恩:“……”

    这段日子太自由了,她差点忘记,那本厚厚家规里有一条,不能抢老公的话。

    视频迅速转了方向,对准病床。

    仗着那边的人看不见,穆慈恩大大方方翻了一个白眼,把手机递到了郑烨生眼前,嘴边噙着笑意,音色温婉:“母亲,我现在让他同您打招呼。”

    一举一动,如同一个孝顺的儿媳。

    完全捕捉她的小表情,和阳奉阴违的动作,郑烨生唇角轻扯。

    “Byron?”

    视频里的人不悦提醒。

    郑烨生不紧不慢地垂眸,唇边的弧度也平下了。

    看着视频里的面孔,他下意识拢起眉骨,手指烦躁地揪住了被子。

    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郑太林向琴,林是四大家族的林,那个男人的正牌妻子。

    他很讨厌这个人。

    当初只是看文字心口就腾起了火,现在更是下意识想切断通讯。

    不可否认,林向琴是有手腕的,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或许会佩服她,可是他不仅在局内,还被她牵制在手中快十年。

    不被允许和自己亲生妈妈见面,不被允许对外展露自己真实的瞳色,不被允许做曾被许诺的行业。

    只能做一条服务于郑家,被掣肘的狗。

    他知道,他该礼貌称呼一声“母亲”,可是……

    他是妈妈扶养长大的,“母亲”这个词的份量,远远超过“父亲”,它代表一种神圣和无私的爱,代表一种被自愿承担的责任,更代表被支撑起来的小家。

    让他这样称呼眼前的女人,这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那他的妈妈,在看见自己儿子,这样称呼其他女性的时候,该多么心寒。

    手紧攥成了拳,指骨处泛起了白。

    他太不明白31岁的自己了,好像放弃了自尊,放弃了骄傲,打磨了棱角,年复一年,把这样的日子居然过成了平常?

    “Byron,你怎么回事?”迟迟不见回音,郑太语气变得凌厉,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审视。

    “怎么,你现在基本的礼貌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自以为坐稳了位置,想要翻脸不认人了?”冷笑了声,她一字一顿,“你真以为董事会那群人真认可你了?”

    “还是你以为,Victor投了你一票,就真把你当亲弟弟了?”

    “或者是说,你目的达到,想装傻把答应我的事糊弄过去?”

    整间病房都回荡着郑太盛气凌人的逼问。

    吴家言低着头,不敢贸然上前,手焦急得握紧在一起。

    他只希望,眼前失忆的老板,能够真的复习巩固了郑太说的这一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郑烨生唇瓣动了动……

    “母亲,Byron这次车祸,声带受伤了,不是不愿意说,是不好说,我跟他说话,也是我十句,他一句。”

    穆慈恩笑眯眯地把视频调转向自己,对着那段郑太回应。

    她才难得管那条老公不说话不许抢话的家伙。

    不太清楚反骨仔在这里为什么半天不出声,但是她倒情愿他真的声带受伤,可以少说点气死她的话。

    纤细的眼皮向上撩起,郑烨生怔怔望了一眼主动帮自己解围的人,手指放松了些许。

    几秒后,他匆匆挪开视线。

    她编的借口真的很烂。

    “是吗?”郑太神情松动了几分,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他这次车祸,只是胳膊受伤?可我听说,脑袋也受伤了。”

    最后六个字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病房内的灯光恍惚间晃动了两下,哪怕日内瓦和香港相隔十万八千里远,无形的压迫也笼罩在了病房内。

    眸光闪了闪,穆慈恩瞥向郑烨生,与他四目相视。

    在彼此的目光里,他们能读出同样的疑惑——她为什么知道脑袋受伤的事?

    也是后一秒,两个人默契看向努力减小存在感的人。

    两道目光如炬,吴家言立马摆手,表情夸张摇头,极力证明自己清白。

    郑烨生无奈做了做口型。

    一个字“查”。

    他薄唇微启,嗓音嘶哑,仿佛裹着细沙的浪潮:“是。”

    穆慈恩指尖向内蜷了蜷,摩挲着平板边框。

    她听出来了,郑烨生刻意沙哑了声线。

    因为刚才,他跟她说话还不是这个声音。

    “中度脑震荡…和右手肱骨…粉碎骨折。”

    仿佛砂纸摩擦喉咙,郑烨生的每个字都又嘶又沉。

    穆慈恩红唇轻弯,再次把视频对准了病床上的男人。

    画面中,郑太眉心有嫌色,语调闲闲:“这样,那你还是少讲话,好好养养。”

    “不过,我不希望,这是你一再推辞股东大会的理由,你该知道,公司决策人能影响的,远不止公司形象,股价……”

    郑烨生沉静注视着屏幕那端人,面对锋利的眼神依旧泰然自若,也可以说是漠然。

    穆慈恩缄默站在一边,简单充当帮忙拿平板的工具人。

    其实病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笨重的仪器,单薄的白墙,每天会换不同花的花瓶,不确定到底吃了多少的保温饭盒,还有也许一直没有拉过窗帘的窗……

    “…呢件事,最好听日就搞掂,唔系嘅话,我都唔敢保证你仲可唔可以咁顺利接到你妈咪啊。”

    郑太严厉的声音钻入耳畔,语音翻译系统已经在走神的这会儿里下线。

    但她知道,郑太又在威胁郑烨生。

    郑烨生出了车祸的事,的确会导致董事们再次摇摆,而Victor达成目标,不见得还会站在郑烨生身后。

    他还是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会摔得鲜血淋漓。

    睫毛颤了颤,穆慈恩分散的视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里,集中在了男人身上。

    情绪不会说,但会从表情里跑出来。

    他眉眼沉冷,薄唇抿得很紧,胸口起伏的程度也逐渐变大,看上去是动怒了。

    如果是31岁的郑烨生,大概会喜怒不形于色,不卑不亢自若回着郑太的话,再在心底盘算如何反将一军。

    但是眼前的是18岁的郑烨生,少年意气,绷得再好,也很难做到完全的稳重。

    还有……

    她的视线轻轻落在了他的眼睛,自上下看,细密的眼睫遮挡了瞳色。

    即便没有遮挡,黑色,也不是他本身瞳孔的颜色。

    ——“我是有些抵触戴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