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时,有一条消息积极地冒了出来。
郑烨生:【到酒店没?】
穆慈恩:“……”
瞧他这话问的,难道晚上跟她一路保护在她附近的,都是些日内瓦热心市民吗?
目光有片刻的凝滞,却没有真的搭理。
垂眸,穆慈恩继续整理自己的建筑笔记。
十分钟后,被拨来了一通语音电话。
郑烨生的。
穆慈恩:“……”
他现在这种难缠的调调,隐约有他失忆前那一个月的作风。
病人晚上不需要休息吗?
“我到了,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等一下…”
那边提高了音量,很急切的模样,好似真的怕她挂断。
“你发我的,认真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微磁的电流声钻入了耳畔。
穆慈恩愣了几秒,没忍住偷勾唇角。
她忘记了,病人现在还不能休息,因为被她布置了作业。
“当然。”她语气轻快,里面蕴藏着点点笑意,“这些,对你帮助很大哦,能背下,最好了。”
沉默了许久,郑烨生才沉沉道:“穆小姐,我觉得这上面的规矩,不是针对我的。”
后面几个字,听上去像是从牙缝挤出的,咬牙切齿味浓重。
一脑补到那边男人手背绷着青筋,手指把手机捏得泛白,却又没处发作只能闷气皱眉的模样,穆慈恩就控制不住乐。
她笑着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满意得用手机翻找出来了那困扰她许久的文件——郑氏家族。
可惜是文件版本,不是纸质版本。
不然更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可是…你一直是守规矩的好学生呀,我以前违反家规的时候,你会很耐心提醒我的。”
“而且,这上面还有郑家人深入的介绍,你背熟没有坏处的。”
郑烨生:“……”
那边的无言,助长了穆慈恩得意的气焰。
她故意放软了语调,用姐姐哄弟弟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道:“好啦,你今天先把前五页背了,不多的,我会来检查~”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她补充:“十点半没背完就算了,免得休息不好影响恢复~”
回应她的又是沉默。
一向很会怼人的反骨仔好像真的声带坏掉了,她说十句,他说一句。
网卡了?
“你掉线了,那我先…”
“你之前,被要求背这个吗?”郑烨生缓慢反问她,声音压得很轻,像问句,又像是陈述句。
听筒离得太近了,他说这句话时,又沉又磁甚至还有几分哑的嗓音,烫烫的,贴在了她的耳边,极富有磨砂颗粒感。
脸不红,心不跳,手机被挪远了一点。
“是啊。”拉长语调,穆慈恩眼珠转了转,“我只用了三天,严格来说家规部分是一天。”
“所以,你不会比我笨吧?”
呼吸很轻,谁也没有出声。
许久,她才听见男人开口:“这上面家规都很…”
后面几个字太小了声了,她没听清。
“都很什么?”
“没有,明天见。”
没头没尾留下了一句话后,男人挂断了语音通话。
穆慈恩盯着聊天界面,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郑烨生:【晚安。】
一条消息冒了出来,紧紧挨着挂断的语音电话。
穆慈恩抿了抿唇,退出了聊天框。
他以为,她会发一句晚安吗?
才不要。
想了半天还是点进去了。
穆慈恩:【好好背。】
想着男人现在憋气的模样,穆慈恩心满意足重新切回了记录界面。
笑容持续了两秒,收敛了。
等一下……
她什么时候和他说会明天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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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郑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狗头叼玫瑰]
第54章
翌日清晨,日内瓦落了一场小雨,厚重的乌云盖在整座城的上空,薄雾弥散了整座城。
例行检查完毕,医生护士依次离开,房间内空旷了不少,一道道潮湿的水痕沾在病房的玻璃窗上,模糊了男人清隽的侧颜。
床上
桌上,骨节修长的手掌着鼠标,指腹抬起又落下,留下了轻轻的摁击声。
“…丈夫没有开口说话前,妻子不得抢话…出席活动,没有丈夫不允许,妻子不得擅自离席……”郑烨生喃喃念着文件里的内容,眉心越拧越紧。
他真的,一直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糟粕,束缚着他那位太太吗?
文件继续下滑,是日程安排,密密麻麻排着些粤语课,花艺课,茶艺课,理财课……
不可否认,豪门社交活动很多,很多看似普通的交际活动,实际上都是人脉资源拓展的机会。
丈夫在商场上应酬,妻子在背后帮忙,几乎是约定俗成的。
可是他不喜欢这样,无可否认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可这些约定俗成,不过是建立在了妻子依附丈夫的前提上。
31岁的他,怎么变得这么大男子主义了?
明明看着这些文字,他的感情是压抑的。
电光火石间,又有画面从脑中跳了出来……
“作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你最好放掉那些廉价的爱好,从明天开始,会有不同的老师教你课程,你要用最快的时间熟悉这些内容。”郑太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放下了茶盏,严厉又轻蔑地看着他。
握拳的手紧了又紧,他抬眸直视郑太的眼睛,犹豫几秒,仍选择沉声反驳:“马术不是廉价的爱好。”
“我告诉你,什么人学习马术。是名门望族,为了他们孩子能锻炼身体,而刻意培养的体面爱好,或者是那些想挤身上流社会的暴发户们,为了附庸精英生活,而硬着头皮学习。”
“你可以了解马术知识,为了加入赛马会,可你要明白,在赛场比赛的不是你,是你的马,和你雇佣的骑手。”
嗤笑了声,郑太慢悠悠转了转自己的玉镯。
“仔细想想,你现在,到底站在哪个阶层吧,也想想,你需要长期治疗被照顾的妈咪。”
……
手心沁出了冷汗,指尖隐忍泛白。
郑烨生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
因为愤怒和委屈的情绪驱使,他心跳的频率变快了。
难受。
胸口闷出的窒息性难受,不是因为强行回忆而痛苦,是因为这些回忆本身,让人感觉不适。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他从这苦闷的情绪中抽离。
正了正神色,他压声:“进。”
“Byron,按照您的要求,董事会会以前召开,一会儿开会需要的资料,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