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跑到屋外淋了一会儿雨。
眉骨拢了拢,郑烨生不解盯着她:“不是给你毛巾……”
等一下?
刚才她叫他什么?
“老公,该休息了。”穆慈恩完全无视了郑烨生的问题,亲昵坐在了病床边,紧密挨着他。
确保了自己完全出镜会议视频后,她伸手关切又若即若离触碰着男人的鬓边,眉心轻拧着,嗓音温柔。
“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晕眩感?”
郑烨生睫毛缓慢眨了眨:“?”
卫生间里,人被掉包了吗?
居然……叫他…叫他老公?!!
刚才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注意力被31岁的他娶的太太全霸占走。
见男人讷讷盯着自己,目不转睛,耳尖还有发红的迹象,穆慈恩无奈撇了撇唇角。
如果是失忆前的郑烨生,应该已经配合上道了吧?
哪像反骨仔,笨笨的。
她不再看他,侧脸冷然对着屏幕,声音泠泠:“各位董事,实在不好意思,Byron不适合长久盯屏幕,会影响恢复。既然大家迫切希望他快些康复,就配合一下医嘱,不然……”
“你们会想要事与愿违吗?”
女声礼貌大方带着笑音,字里字外却不断
透着寒气。
穆慈恩轻挑眉,不慌不忙再道:“但你们可以放心,脑震荡不会影响人的决策力,和判断力,一个月,我们会回香港,至于其他项目,我认为,各位找找自己原因会更好。”
“这里还轮不到你……”
“太太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郑烨生不疾不徐,沉声把屏幕那端的破防声堵了回去,“散会。”
甚至连反应的余地也不给其他人留,屏幕里众人错愕的脸还没完全消失,会议界面便瞬间弹出“已结束”的提示框。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低低的呼吸声。
一阵阵的清幽甜香飘向鼻尖,光洁雪白的脖颈处亮着一抹抹暗昧的水痕。
“你…”郑烨生侧目向着身庞的穆慈恩,眉峰仍拧着,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没办法正常说出。
骨节修长的手指仍旧按在鼠标上,呆愣愣的,甚至遗忘了拿下。
没等他再反应,身侧轻了轻,剩下床被上残留的痕迹与余温。
穆慈恩站起身,重新坐到了病床边的凳子上,保持刚才的,有几分嚣张的翘腿坐姿:“不用太感谢我,毕竟我们还是利益共同体。”
而且,她觉得怼这群人很爽,就像隔空怼了那些填满她成长路的声音。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一群有手有脚的酒囊饭袋,欺负一个病人。
她都没欺负他。
郑烨生眸光深了深,视线从她的面庞,依次向下扫着,掠过深绿色衬衣的纽扣,沿着纽扣线下落,停留在翘起的卡其色短裙。
雪白的大腿半截不客气地裸露在空气中,更深处是一片随时可能暴露的阴影。
炙热坦然的视线恍然有形,穆慈恩能感受到燥热的温度,从上至下将她抚摸。
身体里好不容易用冷水止住的躁动,又开始隐隐作祟。
舔了舔发涩的唇瓣,她默默缩起了手指。
这个始作俑者,怎么还在这里……
“你看什么…”
“穿短裙,是不是应该注意点个人形象。”
抢在她开口前,男人沉声提醒她,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和以前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直接上手。
双目相接,呼吸皆下意识放轻了一拍。
不想直接在郑烨生面前走光,穆慈恩不情不愿端坐好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在他面前,本应该神经随时紧绷的,身体却是很自然的放松,那些礼仪规范全忘得一干二净。
“下次,这群人还会为难你,现在都是缓兵之计,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记忆……”
“你这么笃定,31岁的我,可以处理好这些事吗?”
穆慈恩怔了几秒,长睫缓慢抖动,直直望向忽然呛声的男人,歪了歪脑袋。
他怎么回事?
之前说希望自己早点恢复记忆,怕打乱失忆前自己计划的是他,现在质疑失忆前的自己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的人也是他。
这就是18岁的小郑烨生吗?这么善变。
耸了耸肩膀,她漫不经心道:“虽然我不太喜欢你失忆前,对任何事都运筹帷幄,算计在策的模样,但不可否认,我认为,他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走一步,算十步吧。”
因为城府太深,又什么也不爱说,她在他面前就像白纸一样,能够随意涂画,随意折叠。
闻言,郑烨生唇又抿紧了几分,冷幽幽盯着穆慈恩几秒后偏头望向窗外。
乌云层叠,阴雾蒙蒙。
真奇怪,他现在胸口处莫名其妙堵着不爽。
因为她说自己不太喜欢失忆前的他吗?也不是,因为这份不爽,从她说先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冒出来了。
他这次开会,已经有很努力做好了。
也许他现在要绞尽脑汁的努力,对于31岁的他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就像戴美瞳,他可笑撑着自己眼皮,保持着这个姿势,寻求着助理的帮忙。
如果是31岁,记忆恢复的自己,还会有这些烦恼吗?
不爽都化成了挫败感,像有团被醋泡过的棉花包到了心上。
湿淋淋又沉甸甸的酸胀不停蔓延。
“可是,这种老谋深算,也给人很强的距离感,好像没有把任何人都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没有谁会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你考虑再全面,做得再多,都是惘然。”
看着情绪明显低落的反骨仔,穆慈恩罕见没有想刺他几句。
也许是因为刚才怼了人,心情好了很多的原因。
不得不承认,她比较喜欢和反骨仔待在一起,因为他需要她帮忙,也能让她看懂他的小情绪。
“不过,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比我想象中好。”
第57章
想了想,她还是从心跟他说了自己心底的话。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温柔了,婉转的话语轻轻落在了心上,在那儿的某一处,向里塌陷了。
郑烨生回正脸庞,缓慢地撩起了眼帘,细长的睫毛向上掀起,露出了清润明净的眸底。
她坐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认真柔和地望着他,一双杏眸水色潋滟,剔透清亮的眸底盛满点点碎光。
喉结无声滑动,手指一点点攥紧了。
雨声混着心跳声,在他的耳畔此起彼伏奏击着。
被人静静又安定的注视着,穆慈恩眸光微动,轻咳了声。
她把自己这份认可的话语,暂时当做是对他眼光的侧面感谢。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