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还有一次,你主动提出来,可以有时间回母校参加校庆活动,当时我还挺惊讶的,只是小慈在不在我就没印象了,你知道的,她一向不太喜欢参加学校的活动。”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印象了,阿慈毕业后,你们应该没见过了,而且,你后来工作忙,又有其他喜欢的人,回京次数也少了很多。”
“我知道,你们俩是在遗憾过去没有早点认识,只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过好现在的生活。”
看着一连发来的三条语音,郑烨生彻底睡意全无。
隐约中,有一缕金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直冲天际,热烈地唤醒整座沉睡中的城。
日内瓦迎来了日出。
郑烨生听出来导师有点误会他的意思,甚至后面隐隐在为他开导,关于他从前喜欢过别人这件事,可是……
“又有其他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完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按照逻辑,他第一反应是,这是为了搪塞其他人给自己介绍女朋友而想出来的理由。
可是他在心底很确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并且……
不论是他心底翻涌着的,关于“得偿所愿”这四个字带来的满足感,还是刚才和导师的对话,前几天和吴家言的对话,他都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把那些没有逻辑的问题依次排开,重新探寻他结婚的原因。
答案好像是唯一的,也是荒唐的。
他不会,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穆慈恩吧?
心跳加速,声声如鼓响在他的耳畔,伴着远方徐徐上升的太阳。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新消息弹出,一下一下震动着。
可他无暇顾及了……
——
与此同时,穆慈恩抵达了万
佛寺,
寺庙在山林,午后的暖光细碎投掷在斑驳的石阶,人影缓动,她跨步走进了敞着的朱门,有目的性地朝着一个方向去。
三两访客擦肩,她离正殿越来越远,脚步却越来越快。
鸟鸣清脆,清风拂过,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她很清楚,自己来不是为了求香,也不是为了拜佛。
——“我在万佛寺,为小雪球供奉了一盏长明灯,如果你愿意,可以亲自去为它添灯油。”
男人低而轻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畔。
所以她来了,
来亲自为小雪球添灯油。
香火味儿随风飘来,萦绕在鼻尖,惹得心口无意识抽搐了两下。
脚步发软,喉咙发紧,手指被紧紧攥进了手心,穆慈恩靠着指甲嵌进掌心时的痛感,支撑自己往前。
“小雪球”这三个字,只要提到,想到,她就会不受控制地难过与自责。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可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征兆和准备的面临分别。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郑烨生的会议很重要,就算他不去董事会,也救不回来小雪球。
可是她的感性,却在痛恨,痛恨那天郑烨生难过得太理智了,她情愿让他在她面前痛哭,也不想看着,他用余心来安慰她。
下葬那天,她不许他插手,他就真的在旁边旁观,处理了和这件事所有有关的家佣,处理了刘伟东,也给猫房的门上了锁。
比起他有条不紊,给所有的事情善后,她更想看见,他的失态,哪怕就一个瞬间。
也是在来到这里,她才真切知道,“小雪球”这件事,她到底在责怪郑烨生什么。
他们也是共犯不是吗?
为什么只有她失控?为什么只有她痛哭?为什么只有她没办法释怀?
他根本不会懂得,在那一天,在那个保温柜前,她被小雪球吸引的第一眼,脑子里想的是——这只小猫的眼睛,和郑烨生好像。
小雪球,就是她心底的一块疤。
长明灯,至少代表了郑烨生,也是有在乎的。
呼出了一口浊气,她已经站在了般若堂前,听见木鱼被敲击,发出了沉闷的“笃笃”声。
灰瓦屋檐前,树荫遮挡了阳光,从外向内看,能看见几盏鎏金铜灯整齐排列在案前,
每盏铜灯都燃着琥珀色的暖光,案后有一尊弥勒佛像,佛像是笑脸,看上去在庇护着每盏灯后的牵挂。
手捏成拳后又松,穆慈恩深吸了一口气。
她虽然懂风水,可是神佛,她尊重但并不信。
她从前有无数次祈求被帮助,最终,她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但是现在,她愿意相信,小雪球能够被庇护,有一个幸福快乐的来生。
想着,她向前迈开了步子,心怀虔诚地走进了般若堂。
堂内很空,没有访客,只有一个坐着诵经的僧人。
听见动静,僧人睁开了眼睛,不疾不徐地起身,行了一个礼。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长明灯太多盏了,远远近近,烛火随风摇曳。
“我来,是想为我的宠物添灯油,可以吗?”穆慈恩说到这里抿了抿唇,嗓音干涩,“灯是我丈夫供奉的,我不太清楚是哪盏。”
僧人温和笑了笑:“当然可以,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灯又是为谁供奉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去查一下。”
“我丈夫是郑烨生,灯是为我们的宠物,一只波斯猫供奉的,它的名字是小雪球,供奉的时间,大概…一个半月前,具体我也不记得。”穆慈恩说完话后,礼貌地颔首,“谢谢你,拜托了。”
她舔了舔唇瓣,莫名有点紧张。
她只是觉得,再糟糕,这件事也会是真的吧?
僧人愣了几秒,笑着看着她:“这是我份内的事,不记得时间没关系,因为这盏灯我知道,您跟我来就好。”
他说着走到了穆慈恩前面,为她带路。
“您丈夫我印象也很深,他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来的时候,还问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因为急着找长明灯,穆慈恩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什么问题?”
也还好,灯真的在。
“如果佛教不是他的信仰,他在这里为宠物供奉长明灯,会不会影响他。”
穆慈恩:“……”
有一瞬间,她被郑烨生无语住了,还有些气。
果然时刻不忘他的体面与形象,难怪给人家僧人印象深刻。
嘴角动了动,她声音冷淡地反问:“能影响他什么,传出去影响他的社会形象和地位吗?”
僧人停下了脚步,指向了弥勒佛像前,最靠近佛龛、灯芯燃得最稳,灯碗也最大的长明灯:“就是里面那盏,灯油是两天前新添的,您现在再添也可以,我一会儿教您。”
穆慈恩“嗯”了声,寻着僧人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属于“小雪球”的长明灯。
这盏灯的灯体虽然也是纯铜打造,但和旁边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