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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8

    生已经一步步走到了Ms.Schmidt的面前,缓慢蹲下身体,望向自己的妈妈,轻柔低语:“Maman,c‘estByron.”(妈妈,我是Byron)

    他眸光闪烁着,面部线条绷得极紧,声线里还带着隐忍地哽咽。

    说着,他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特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As-tuvuMonilgaucheaexactementlamêmecouleurqueletien.”

    (你看见了吗?我的左眼是和你一模一样的颜色)

    “Tudistoujoursquetudevraisêtrefierd'avoirlesyeuxcommemaman.”

    (你总说,你该为它像妈妈而自豪)

    话声落了,Ms.Schmidt慢慢抬起了头,表情明显松动了。

    她怔怔望着郑烨生,难以置信地伸手向着郑烨生左眼碰去:“Byron?”

    “C‘estmamère!Pardon,jesuisarrivétroptard,pardon!”

    (是我妈妈,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

    他低下了脑袋,肩膀发着颤,双膝完全跪在了地上,是在愧疚,也是在忏悔。

    积攒了十年的悔意远远大于了见面时的欣喜,自责的情绪如潮水将他吞噬。

    这一刻郑烨生也分不清,他是失忆了,还是没有。

    他用一秒接受了眼前的事实,然后用无数秒去感受煎熬。

    十年,怎么会那么长?

    他拼尽全力,为什么也是十年?

    头太疼了,像有一把斧子在砍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让眼中的泪水真的落下。

    流眼泪太丢人了,也太懦弱了,这不符合Ms.Schmidt对他的教育,也不符合,他希望在太太面前的形象。

    穆慈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确实听不懂法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她能懂“Pardon”是对不起的意思。

    那天大雨里,那对小情侣也这样跟她倒着歉。

    她看着郑烨生一遍又一遍重复道歉,脱掉了外表坚强的壳子,把最柔软也最破碎的内里展现给了外界。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一旁尚且不忍,更何况,是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大的郑烨生。

    她在这一刻懂得了,为什么刚刚醒过来,记忆只到18的郑烨生不愿意称呼郑太为母亲,为什么隐忍了10年,31岁的郑烨生,又向现实妥协了。

    如果这是一道疤痕,

    在婚前,他带她视频的那次,就已经主动把伤疤揭给她看了。

    他总是一副沉稳平静的模样,让人以为是毫不在乎,

    明明,都那么难过了。

    “C‘estvraimenttoi…monfils…”(真的是你…我的儿子)Ms.Schmidt眼神恢复了清明,眼泪接二连三地向下掉。

    郑烨生点了点头,蹙着眉心,眼尾泛红:“C‘estmamère.”(是我)

    “Lève-toivite,lève-toivite,Byron……Qu'est-ilarrivéàtamainTuesblessécomment...”

    (快起来,快起来,Byron,你怎么受伤了)

    Ms.Schmidt短暂地从那个混沌的世界里出来,望着她的儿子,满脸不可置信,又充满着心疼。

    她扶着郑烨生的肩膀,和他一起起身。

    望着身高高大挺拔,却狼狈缠着绷带的儿子,她情绪有些失控。

    “Qu'est-cequis'estréellementpasséEst-ceque林向琴t'afaitquelquechose”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林向琴对你做了什么)

    “Maman,jevaisbien!Laisse-moid'abordtraitertablessure—tuaseumalaupied!”

    (妈妈,我没事,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你的脚受伤了)

    郑烨生安抚地对妈妈露出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缓慢地垂下了眼帘。

    地上残留的血迹,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触目惊心。

    下一刻,板凳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慢慢抬眸,她看见穆慈恩搬着板凳,并稳稳把板凳贴心放到了Ms.Schmidt的身后。

    她今天为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听见了,

    他都听见了。

    很庆幸,她来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希望,她能够爱自己。

    感受到定定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穆慈恩抬眸寻去。

    目光隔着虚空撞到了一块儿。

    她看见一滴晶莹的泪,从郑烨生的眼角滑落了。

    墨蓝色的瞳眸,碎着美得惊心动魄的光。

    郑烨生…哭了?

    穆慈恩眸光怔怔,忽然大脑空白一片,心口柔软的地方,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你是…穆慈…恩……?”耳边响起了一道蹩脚的普通话。

    愣了愣神,她看见Ms.Schmidt温和地笑着看向自己。

    她的脸上还沾着泪痕,发丝凌乱地粘在脸颊边,笑起来时,眼尾的细纹非常明显,沟壑深深。

    比起上次,她念她的名字要流利许多。

    看见郑烨生,她其实能想象到,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

    生病了,不治之症,还被限制了自由。

    伸出手,她缓慢眨动着眼睛,慢慢用手指把她粘住的发丝拈下,帮她梳了梳头发:“我是,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你是Byron钟爱的人,我每天都在复习……”Ms.Schmidt说着从自己的病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穆慈恩垂眸,看见了被折叠过的,她和郑烨生的婚礼照片,旁边字迹歪歪扭扭,写了几句法语,但她不懂。

    “fils在法语里,是儿子的意思,belle-fille是儿媳的意思。”郑烨生温柔地勾了勾嘴角望着穆慈恩,企图藏住自己悲怆的情绪,可是眉骨仍旧轻拢着。

    他牵起嘴角,声音更轻了:“Ilssontheureux的意思是,他们很幸福。”

    双目相视,屋内的光线好像被雨洗过,更明亮了。

    穆慈恩眼睫忽闪,一双杏眸亮晶晶的,也水盈盈的。

    呼出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表情,冷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毫无眼力见的医生们,对他们招招手。

    偏过脸又俯下身,用着轻哄的语气对着Ms.Schmi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