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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柏林,北京,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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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时间早上六点,北京时间下午一点。

    顾言租住的公寓在夏洛滕堡区,一栋老建筑的顶层。房间不大,但天花板很高,朝南的窗户正对着庭院里一棵老橡树。书桌靠窗,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乐谱、和那个从中国带来的音乐盒。

    他刚结束和导师的第一次见面,回到公寓。窗外是柏林灰蓝色的初秋天空,风很大,吹得橡树叶子哗哗作响。

    打开电脑,微信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父母和朋友的问候,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显示是七小时前——

    “安全到了吗?好好休息。我这边是早上六点,该起床了。——晓星”

    顾言看了眼时间。北京现在是下午一点,她应该刚吃完午饭,或许在琴房,或许在图书馆,或许……在想着他。

    他打字回复:“到了。公寓安顿好了。柏林在下雨。”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正常,她现在可能在忙。

    顾言起身烧水,准备泡茶。从国内带来的铁观音所剩不多,他省着喝。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他打开音乐盒,轻轻转了一下。

    清脆的机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是《心跳二重奏》的主题。短短八个小节,转一圈刚好播完。他每天转一次,这是今天第一次。

    水开了。他泡好茶,端着杯子回到书桌前。电脑屏幕亮了,是苏晓星的回复:

    “看到下雨了,柏林天气预报说这周都有雨。记得带伞,公寓暖气开了吗?别感冒。”

    后面附了一张截图,是柏林的天气预报App。顾言笑了——她连柏林的天气都关注。

    “暖气还没开,但我不冷。你那边呢?北京应该开始凉了吧。”

    “嗯,早晚要穿外套了。我今天去琴房了,把《心跳二重奏》的第四乐章又改了一遍。等你调整好时差,我们视频讨论?”

    “好。明天我这边晚上八点,你那边凌晨三点?还是周末你熬个夜?”

    “周末吧。你刚去,别太累。我等你安排。”

    对话很日常,像他们还在同一个校园,只是暂时没见面。但顾言知道,不一样了。七小时时差,九千公里距离,视频通话里会有卡顿,邮件会有延迟,拥抱和触碰……暂时不可能。

    他点开苏晓星发来的最新版音频文件。第四乐章,离别与重逢的变奏。她加入了机场采样里的环境音:广播声,脚步声,还有……他录音里最后那句话的片段。

    “这不是告别,是承诺。”

    她的处理很巧妙,把这句话做了回声效果,像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回荡,然后慢慢淡出,融入持续的心跳节奏。

    顾言闭上眼睛听完整段。四分钟的音乐,记录了一场离别,也记录了一个开始。她的编曲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的期待——像她这个人一样,柔软,但有力量。

    听完后,他回复:“处理得很好。特别是环境音和人声的结合。我有些关于和声进行的想法,周末视频时说。”

    “好。对了,今天收到一个快递,你猜是什么?”

    “什么?”

    “你落在我这里的充电宝。沈逸寄给我的,里面还夹了张纸条,说‘物归原主,顺便催更’。”

    顾言笑了。那个充电宝是他故意留下的,为了有个理由让她想起他,也让沈逸有机会当一次“信使”。

    “那你要好好保管。等我回来,还要用。”

    “我会的。像保管那个音乐盒一样。”

    对话在这里停了一会儿。两人似乎都在思考下一句该说什么,又或者,都在感受此刻隔着屏幕的、无声的想念。

    最后是苏晓星先发来新消息:“你要去超市买东西吧?柏林那边超市关得早。”

    “嗯,等会儿去。”

    “那先不聊了。记得买点容易做的,别总吃面包。还有,雨伞在门边的柜子里,黑色的那把。”

    顾言愣了愣,然后想起——出发前,苏晓星帮他整理行李时,确实塞了一把黑伞在箱子里。她连这个都记得。

    “好。”他回复,“你也好好吃饭。别总吃食堂,偶尔自己做。”

    “知道啦。快去吧,再晚天黑了。”

    “嗯。明天联系。”

    “明天联系。”

    对话结束。顾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柏林的雨。雨不大,绵绵的,像这个城市的气质——沉静,克制,带着一点忧郁的美。

    他想起北京现在应该是晴朗的下午,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校园里,苏晓星可能正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项链,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九千公里,七小时,两个季节。

    但他们还在同一个作品里,还在同一段旋律中,还在用同样的心跳节奏,计算着重逢的时间。

    顾言喝完茶,起身拿伞。黑色的长柄伞,握在手里有熟悉的质感。出门前,他又转了一次音乐盒。

    机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响起,像来自远方的回声。

    适应新环境用了顾言大约两周时间。

    课程安排得很满:主修钢琴,辅修音乐理论与作曲,还要参加乐团排练。导师汉斯·穆勒是个严肃的德国老人,对音乐有近乎苛刻的要求,但也很欣赏顾言的才华和勤奋。

    “你的技术无可挑剔。”第一次听完顾言的演奏后,穆勒教授说,“但音乐不只是技术。你要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话顾言听过很多次,但从穆勒教授口中说出来,有不同的分量。在柏林,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他确实需要重新思考:我是谁?我想表达什么?

    而答案,有一部分在九千公里之外。

    每周六晚上柏林时间八点,北京时间周日凌晨三点,是他们固定的视频时间。苏晓星会熬一次夜,顾言则会提前结束所有安排,准时守在电脑前。

    第一次视频时,两人都有些拘谨。屏幕里的对方,背景是完全不同的世界——顾言身后是柏林公寓的老式窗框和橡树,苏晓星身后是宿舍熟悉的白墙和声波图。

    “能看清吗?”顾言问,网络有些卡。

    “能。”苏晓星把脸凑近摄像头,“你看,我黑眼圈是不是很重?熬夜熬的。”

    顾言仔细看。确实,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依然很亮。

    “以后别熬夜了。”他说,“我们可以改时间,我起早一点。”

    “不要。”苏晓星摇头,“你那边晚上比较安静,适合工作讨论。而且……”她顿了顿,“凌晨三点很安静,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顾言感觉到了其中的重量。

    他们开始讨论《心跳二重奏》。顾言展示了在柏林写的新段落——用德国教堂钟声采样做的引子,和他的心跳节奏结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混响效果。

    “柏林有很多教堂,”他解释,“每个整点都会敲钟。那种声音……很有时间的质感。”

    苏晓星认真听完,然后说:“我可以把北京的车流声采样加进去。早高峰的地铁,晚高峰的街道,那种匆忙的节奏,和教堂钟声的从容形成对比。”

    “然后呢?”顾言问,“对比之后?”

    “对比之后,是融合。”苏晓星调出一个新的音频文件,“你看,我把你之前录的肖邦夜曲片段,和我昨天录的北京秋雨声做了分层处理。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但在某个频率上,它们共振了。”

    她播放那段音频。琴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初听有些冲突,但渐渐会听出一种和谐——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某个层面上找到了共同语言。

    顾言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就是他们的状态:一个在柏林听教堂钟声,一个在北京录秋雨;一个适应着欧洲的严谨,一个继续着中国的鲜活。看似完全不同,但通过这个作品,通过那些心跳数据,他们始终连接在一起。

    “我想把这段发展成第五乐章。”苏晓星说,“暂定名《时差与共振》。”

    “好。”顾言点头,“我这边继续收集柏林的声音素材。公园里的鸟鸣,地铁报站声,还有……德国人说话的那种节奏感。”

    “语言节奏!”苏晓星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不同语言的节奏感,和心跳节奏的对比。”

    话题一旦进入专业领域,时间就过得飞快。两小时的视频通话,大部分时间在讨论技术细节,展示新的素材,争论某个和声进行是否合适。

    但总有一些时刻,话题会悄悄滑向私人领域。

    “你这周有好好吃饭吗?”苏晓星问,“不会还是面包配香肠吧?”

    “有做饭。”顾言把摄像头转向厨房,“买了锅和调料,昨天做了番茄炒蛋——虽然番茄不太一样,但勉强能吃。”

    “鸡蛋要炒得嫩一点。”苏晓星说,“还有,米饭要焖一会儿再开锅。”

    “记住了。”

    “你那边……”顾言犹豫了一下,“有人追你吗?”

    问题问得很直接。苏晓星愣了愣,然后笑了:“有啊,很多。但我都说,我有远在德国的合作伙伴,天天熬夜跟我讨论心跳和声波图,没空理别人。”

    顾言也笑了:“这个理由好。”

    “那你呢?”苏晓星反问,“德国姑娘热情吗?”

    “不太接触。”顾言诚实地说,“大部分时间在琴房和图书馆。而且……”他看着屏幕里的她,“我心里没位置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网络有些卡顿,画面里的苏晓星表情凝固了一瞬,但顾言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光。

    “我也是。”她轻声说。

    话题转回工作。但那个瞬间的坦白,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在心里慢慢扩散。

    视频结束前,顾言说:“下周柏林爱乐有场音乐会,曲目是你喜欢的马勒。我买了票。”

    “一个人去?”

    “嗯。”顾言顿了顿,“如果你在就好了。”

    苏晓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在的。你听的时候,想着我,我就相当于在了。”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但顾言认真点头:“好。那我带两张票,一张给你留着。”

    “嗯。”

    “那……下周见?”

    “下周见。记得想我。”

    “每天都想。”

    视频挂断。柏林时间是晚上十点,北京是凌晨五点。苏晓星那边天应该快亮了,而顾言这边,夜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着柏林的夜景。这个城市很美,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那个会在琴房里突然冒出奇怪想法的人,少了那个会因为一个数据波动而兴奋的人,少了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手机震动,是苏晓星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天亮了。去睡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不,早安。”

    顾言回复:“早安。好好睡。”

    放下手机,他打开音乐盒,又转了一次。

    机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十月底,柏林进入深秋。

    橡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顾言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早上七点起床,练琴两小时,然后去学校上课或去图书馆;下午通常有排练或研讨课;晚上八点,如果没有安排,就回公寓工作或准备第二天内容。

    每周六的视频通话是雷打不动的安排。即使有音乐会或聚会,他也会提前或推后,确保那个时间段空出来。

    《心跳二重奏》进展顺利。第五乐章《时差与共振》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两人决定再加一个终章——《归来的心跳》,但具体内容,要等重逢后才能确定。

    “这像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尾。”苏晓星在视频里说,“因为重逢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嗯。”顾言看着屏幕上她有些疲惫的脸,“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脸色不太好。”

    “大四嘛。”苏晓星揉了揉眼睛,“毕业作品要结题,还要准备考研——我决定考本校的研究生了。”

    这个消息让顾言有些意外:“不是要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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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的。”苏晓星说,“但做完《心跳二重奏》后,觉得还有很多想研究的东西。所以想继续读书,把声音和生命节奏这个方向做深。”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以后回国发展,我学历高一点,是不是能更配得上你一点?”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在开玩笑,但顾言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你不用……”他开口,却被苏晓星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笑了,“‘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计划’。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这个项目让我找到了真正想走的路,而这条路上,刚好有你。”

    她说得坦然,坦然到顾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呢?”苏晓星反问,“在柏林有找到新方向吗?”

    顾言想了想:“有。穆勒教授建议我结合生物声学和音乐治疗做研究。就是……用音乐干预来调节生理节奏,比如帮助失眠者,或者焦虑症患者。”

    “这和我们项目很契合!”

    “对。所以我想,博士阶段可以往这个方向走。”顾言说,“但这样的话,可能要在德国多待几年。”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多待几年。意味着更长的分离,更久的等待。

    “没关系。”最后是苏晓星先开口,“几年而已。而且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联系,每周视频,继续合作研究。等你回来,我们就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了,可以真正平等地合作。”

    她说得很轻松,但顾言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

    “晓星,”他轻声说,“如果太辛苦,你可以……”

    “我不辛苦。”苏晓星打断他,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很想你。有时候在琴房工作到深夜,会下意识转头,以为你还在旁边。然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会很难过。”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想念。顾言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我也很想你。”他说,“每次转音乐盒的时候,每次听到教堂钟声的时候,每次……心跳加速的时候。”

    “那我们约定,”苏晓星擦掉眼泪,“每天至少有一个时刻,专门用来想对方。你那边晚上十点,我这边凌晨五点,怎么样?那个时候世界最安静,适合想念。”

    “好。”顾言点头,“每天晚上十点,柏林时间,我会想你。”

    “每天早上五点,北京时间,我会想你。”

    这个约定像一个小小的仪式,把思念制度化,把等待具体化。

    视频结束后,顾言没有立刻关电脑。他打开《心跳二重奏》的工程文件,找到苏晓星最近修改的段落——她加入了北京秋风的声音采样,那种干燥的、带着落叶气息的风声,和他之前录的柏林秋雨形成对比。

    一个干燥,一个湿润;一个凛冽,一个缠绵。

    但奇妙的是,当两个声音以特定频率叠加时,会产生一种温暖的共鸣,像两个拥抱的人。

    顾言听着这段音频,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他打开作曲软件,开始写一段钢琴独奏。不是为作品,是为苏晓星。用她最喜欢的调性,用她心跳的节奏型,用那些他们共同创造的音乐语言。

    写完后,他录了下来。时长三分十四秒,正好是她基础心率72次每分钟的倍数。

    然后他发了邮件,标题很简单:“给五点醒来的你”。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今天柏林下雨了,我在雨声里想你。”

    附件是那段钢琴录音。

    发送时间是柏林晚上十点零一分,北京凌晨五点零一分。

    一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苏晓星果然醒着。

    “收到了。正在听。雨声很美,琴声更美。我也想你,在五点的晨光里。”

    邮件的附件是一段音频——她录的北京清晨的声音:第一班地铁进站的呼啸,早餐摊开张的响动,还有……很轻很轻的,她的哼唱声。

    哼的是《心跳二重奏》的主题。

    顾言戴上耳机,循环播放。

    在柏林的雨声和北京的晨光之间,在相隔七小时的时差里,他们用声音拥抱了彼此。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视频通话时,苏晓星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的毕业作品初审通过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评审老师说《心跳二重奏》概念很新,完成度也很高。建议我申请学校的优秀毕业作品奖。”

    “恭喜。”顾言由衷地说,“你值得。”

    “是我们值得。”苏晓星纠正道,“没有你,这个作品不可能完成。”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评审老师问……合作者能不能来参加最终的答辩和展演。我说你可能不方便,但他说可以视频连线。”

    顾言愣了愣。视频参加她的毕业答辩?

    “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年六月。”苏晓星说,“你那边学期结束了吗?”

    “六月中结束。”顾言想了想,“如果能协调好时间,我可以视频参加。”

    “真的吗?”苏晓星的眼睛更亮了,“那太好了!这样我们的作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完成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顾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一丝遗憾——不能在现场,不能亲眼看到她站在答辩席上的样子,不能在她紧张时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会尽量安排。”他说,“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

    “你答辩的时候,我可不可以……远程弹一段《心跳二重奏》?用我在这里的钢琴,实时传输音频过去。”

    这个想法很大胆。网络延迟,音质损耗,时差协调——都是问题。但苏晓星几乎立刻点头:“可以!我们可以提前测试,找最稳定的方案。”

    她越说越兴奋:“这样我们的合作就真正跨越空间了。你在柏林弹琴,我在北京展示作品,实时联动。这本身就是作品理念的完美体现——距离不是障碍,只要心跳还在共振。”

    看着她充满光的样子,顾言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那个在图书馆笨拙地“碰瓷”的女孩,眼睛里就有这种光。明亮,鲜活,不被任何困难吓倒。

    四个月过去,她成长了,变得更成熟,更专业,但眼里的光没有变。

    而他,在柏林这三个月,也变了。不再是那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完美表象下的顾言,他开始学会表达,学会想念,学会在音乐里放入真实的自己。

    也许这就是距离的意义——让人在分离中成长,在思念中坚定,在独自前行的路上,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顾言说,“我这边联系学校的技术支持,你那边也准备一下。我们做一次跨越九千公里的合作演出。”

    “好!”苏晓星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充,“顾言,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愿意为我的事花这么多心思。”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不觉得麻烦,不觉得遥远。”

    顾言看着她,眼神温柔:“因为你值得。而且……这不是‘你的事’,是‘我们的事’。”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苏晓星的眼泪掉了下来。

    “又哭了。”顾言轻声说。

    “高兴的。”苏晓星擦掉眼泪,“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哭了,都是你害的。”

    “对不起。”

    “不要道歉。”苏晓星笑了,“我喜欢这样的自己。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哭,会因为我们的一个约定笑,会……真实地感受所有情绪。”

    她顿了顿:“以前的我,可能不会这样。但遇到你之后,我学会了不掩饰。”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在柏林,我会跟同学说,我在中国有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在做一个关于心跳的项目。他们会问是不是女朋友,我说……还不是,但希望未来是。”

    苏晓星屏住呼吸。

    “我从来没跟别人这么直接地说过。”顾言继续,“但在这里,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我发现我可以坦然地承认:我在等一个人,我在爱一个人,哪怕她离我很远。”

    窗外的柏林夜色很深,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顾言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朦胧,但眼神清澈坚定。

    “顾言,”苏晓星轻声说,“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过。”顾言说,“在数据里,在心跳里,在每一次‘明天见’里。”

    “那我现在再说一次。”苏晓星看着摄像头,像是透过屏幕直视他的眼睛,“顾言,我喜欢你。不是崇拜,不是欣赏,是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我会等你回来,会好好努力,会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足够站在你身边,好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就是应该在一起。”

    顾言感觉眼眶发热。他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顾言?”苏晓星有些不安。

    “我在。”顾言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我也喜欢你,晓星。从三年前看到那张乐谱开始,从你在图书馆笨拙地掉书开始,从你说想录我的心跳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他顿了顿:“但我一直不敢说。怕太早,怕太轻,怕配不上你的光。所以我想等,等到我能确定,这份感情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不是因为近距离的朝夕相处,而是经得起时间和距离考验的真实。”

    “现在呢?”苏晓星问,“现在能确定了吗?”

    “能。”顾言点头,“在柏林这三个月,每天醒来想的第一个人是你,每天晚上最后想的人也是你。听到好的音乐会想跟你分享,遇到困难会想如果你在会怎么做。这不是习惯,不是依赖,是……爱。”

    他第一次说出这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所以我确定,我爱你,苏晓星。虽然隔着九千公里,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份感情是真实的,是经得起等待的。”

    屏幕里,苏晓星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柏林时间晚上十一点,北京时间早上六点。晨光应该已经透进她的宿舍,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柏林,夜晚还很长。

    但顾言不觉得孤独。因为在这个夜晚,他们终于说清了那些藏在心底的话,确认了那些早已存在的心意。

    距离没有稀释感情,反而让它更醇厚;时差没有造成隔阂,反而让每次联系都更珍贵。

    “顾言,”苏晓星终于止住眼泪,“我们约定,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真正地在一起。不是合作者,不是朋友,是恋人。”

    “好。”顾言承诺,“下次见面,我会亲口对你说那句话。”

    “哪句话?”

    “你猜。”

    苏晓星笑了:“那我等着。”

    视频挂断前,两人都没有说再见。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在确认了彼此心意之后,在许下了未来约定之后。

    顾言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柏林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给苏晓星发了一条消息:

    “柏林在下雨,我在想你。早上六点,北京应该天亮了。新的一天,我们的第一天。”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

    “北京天亮了,我在想你。新的一天,我们的第一天。还有……我爱你。”

    顾言看着那三个字,在柏林的雨夜里微笑。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七小时的时差,九千公里的距离,不再是障碍,而是他们感情的注脚——证明这份感情经得起考验,值得等待。

    而等待的尽头,是重逢,是真正牵起手的那一刻,是《心跳二重奏》最终完成的时刻。

    在那之前,他们会继续各自努力,继续共同创作,继续在每天固定的时刻,想念彼此。

    因为思念是最长的和弦,连接着柏林和北京,连接着现在和未来,连接着两颗早已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