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缕缕的长发往地上滴着鲜血,那张艳丽的脸因为这份血腥而美得妖异起来。
哨兵呜呜低嚎起来,夏明余一瞬间就读懂了那股激烈的情绪波动——伤心和委屈。
怀着疑惑,夏明余警惕地一点点抽开匕首,狂化的哨兵有些乖巧地等待夏明余动作。
匕首彻底抽离后,哨兵小心翼翼地接近夏明余,最后舔掉了夏明余脸上的血迹。已经异化到了舌苔,触感粗糙得像一头野生雪狼。
夏明余的内心有一点崩溃。他真的不是向导,他没有向导素,血液里也不会有。
蓦地,一阵浓郁的奇香飘来,像缠绕着舞女的长纱,烟一般地袅袅漂浮。
“是谁在失乐园坏我的规矩?”
夏明余越过哨兵,看到了穿着旗袍的窈窕身姿——聂隐娘。她用一柄细绸靛扇遮住下半张脸,小幅度地摇动,点着红影的凤眸傲气凌人地瞥过来。
夏明余突然就明白了切萨说的,谢赫出现的那一刻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此时此刻,聂隐娘就是他的救世主啊。
夏明余强装镇定,“聂隐娘,是他,这个哨兵。”
聂隐娘轻哼一声,“我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向导在我的地盘放肆,向导素浓成这样,是想被整个失乐园的哨兵生吞活剥吗?”
夏明余愣住了,“是谁?”
聂隐娘收起扇子,揶揄含笑,“你啊。”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聂隐娘把扇子往半空中一挥,扇子经过的地方都开始复原。破碎的水晶灯,满地的昂贵酒液,甚至重伤的哨兵,都在转瞬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扇子像回旋镖一样回到了聂隐娘手中。她拿扇柄点了点夏明余,下一秒,狂化的哨兵晕倒在夏明余身上,异化的生理特征消失,夏明余断裂的手臂和涌出的血液也奇迹般地复原了。
切萨躲在聂隐娘身后,惊呼道,“隐娘,这是……?”
“一点简单的时间操纵罢了。”
切萨“啊”了一声,懊丧道,“那我那件彻底报废的西装!我难过了那么久,你居然无动于衷!”
这也是夏明余第一次见到聂隐娘用“时间回溯”。是啊,失乐园也是境,聂隐娘既然是失乐园的主人,理应强大到可以掌控整座境。
所以,她的异能原来是时间操纵?
聂隐娘以前可没有这么好心过,哪怕是有人死在了失乐园,也不见得会理睬。
聂隐娘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地吐出来。
“那股令人作呕的向导味儿终于没了。”聂隐娘冷哼一声,对夏明余说,“医药费,酒吧的损失费,这些哨兵们的赔偿,哦,还打扰了我的美容觉……”
她报了一个数字,“你什么时候还我?”
夏明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数字后面有多少个零,“我没有这么多钱。”
聂隐娘见怪不怪,递来一张轻飘飘的纸,“那你就把自己赎给我吧。”
夏明余接过的时候,他感觉到聂隐娘往他体内狠狠地打了一剂猛药。
下一秒,夏明余就脱离了失乐园,回到了地下阶梯前的铁制密钥前。
——他被聂隐娘扔出来了。
夏明余看了眼手中的纸,是一张聘用单,职位是失乐园的酒吧酒保,每天夜里八点到凌晨两点,薪水很可观。
纸张顶端又浮现了一行新的字迹,“夏明余先生,来之前记得先去教会觉醒。”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暗影
“成封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殷成封沉稳道,“心跳很快。”
阮从昀长长地“呼”了一声,“我的手都在颤抖了……真想快点见到这位向导。”
暗影工会不介意收容一名强大的S级向导——或者说,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两人走到酒吧前时,失乐园已经倒下了一片哨兵。他们承受不住向导越级的精神操纵,濒临崩溃,露出了狂化的前兆。
阮从昀伸手碰了一下酒吧的隐藏蓝罩,“嚯,这下好了,看来是聂隐娘把酒吧锁起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殷成封的手臂上出现了隼羽。阮从昀有些愕然,殷成封是A级哨兵,连他的精神体都异化到**,那下一步……只怕就是S级的他了。
殷成封看着自己的手臂,“但我感觉不到精神刺痛。向导没有施压,他不想伤害我,也不想操纵我,他只是……”他思考了一下措辞,“单纯地在外泄精神力。”
哈,精神力外泄?这是什么奢侈的高级玩法。
阮从昀忍不住笑出声,“这是在做什么?总不能是还不会使用向导能力吧?”
过了一会儿,失乐园所有的哨兵都渐次恢复了正常,然后被一股蓝光掠过,凭空消失了。
殷成封身上的异化也不见了。他说,“应该是时间操纵……失乐园内的一切都回溯到向导素溢出之前了。”
阮从昀啧了一声,“聂隐娘怎么不把我们也送出去?反正向导肯定已经不在这儿了。”
酒吧里。
聂隐娘拿扇子一指,“坐。”
阮从昀也不客气,和殷成封坐到了一旁。他看了眼酒吧招牌,对切萨比了个“二”的手势,“来两杯奈亚拉托提普威士忌。”
切萨缩了缩,胆怯地点点头。
敬佩暗影工会是一回事,但真正接触又是另一回事。看着近在咫尺的暗影工会徽章,切萨颤得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切萨是一名退役哨兵,奈亚拉托提普之境不仅让他毁了容,还彻底摧毁了他的战斗机能,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意味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站上过战场了。
而面前的两人,等级保守估计都在A级,仿佛就是战场的化身。哪怕已经把精神力刻意压制下去,但那股冷漠、血腥、肃杀的战争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暗影工会,“暗夜中游荡的死神”,名副其实的恐怖威压。
阮从昀单手撑着头,颇感兴趣地问切萨,“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会受到向导的影响?”
切萨颤颤巍巍地回答,“因为……我是失乐园的……”
聂隐娘打断了切萨的话,冷淡道,“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灵魂赎给了失乐园。”
阮从昀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转向切萨笑了笑,“所以,只要失乐园是稳定的,你就也是稳定的,对吗?”
他看了眼切萨胸前的工牌,缓慢地读出名字,“那么,切萨皮克,你还活着吗?”
切萨愣了一刹那,然后陷入了混乱,眼前模糊地闪过怪物、鲜血、刀光、死亡的气息。他机械地重复起来,“我……还活着吗?”
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声。切萨的身体像供电不足一样闪出故障的虚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