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被肢解,彻底破碎、消失。
混着血腥的寒冷空气刮过呼吸道,阮从昀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衍生重叠境里的时空倒置错位,让面前的人间炼狱都显得安心起来。
阮从昀转过身,跟随在他身后的暗影工会队员浩浩荡荡。没有留给他们休整的空隙,怪物潮也是残留的一部分,或者说,被怪物潮夺去生命的人更胜于境域。
只需要阮副首领的一个眼神,大家便明白了任务指令。
疾奔中,殷成封从天而降,落在阮从昀身边,“首领呢?”
阮从昀“哈”了一声,“他剥完蛋就走了,说是去北地荒墟见个朋友。”
两人步履不停,谈话间已经杀死了几只飞扑上来的怪物。
“剥蛋”是阮从昀的戏称。
在暗影工会抵达北方基地的衍生重叠境时,它已经有了实体雏形,一个顶天立地的椭圆。
快进入境的时候,阮从昀朝谢赫开玩笑,“首领,等你剥鸡蛋啊。”
他记得谢赫听后,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后便融进了光怪陆离、光芒斑驳的境里。
阮从昀是真的很喜欢谢赫和暗影工会。
谢赫不是敖聂那种“老大哥”的豪情烈酒性子,也没有狩猎工会那位阴晴不定的脾气,更不像游衍舟——阮从昀想到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谢赫年轻、强大、经验丰富,稳定得如同一台精密机器,但真的相处下来,又会感觉到他体贴入微的人情味——总而言之,在阮从昀眼中,谢首席是完美的。
在谢赫的带领下,暗影工会高层的氛围也有张有弛,该可靠时可靠,该松弛时松弛。在容易亲友尽散的年代,阮从昀的确在这里找到了一股家的归属感。
说起来,收割一个境的功夫,游衍舟不会已经继位上涅槃工会首领了吧?
又要起鸡皮疙瘩了。
人放松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阮从昀飞快地收拾了下心思,挑眉问道,“你问首领干嘛?”w?a?n?g?址?F?a?B?u?Y?e?ⅰ????μ?ω?ě?n?2????Ⅱ?5??????o??
怪物潮这种小事是不需要谢赫出马的,这是所有高级成员的共识。
他们知道谢赫在境里付出了多少,不会像一无所知的普通群众一样,质疑谢赫为什么不剿灭怪物潮——既是“杀鸡焉用牛刀”,也是“您也心疼下谢首席吧”。
殷成封这才直截地问出目的,“这次,还是回南方第一基地述职吗?”
谢赫不在,这当然全盘交由阮从昀决定。阮从昀稀奇道,“去了一次,你还喜欢上了?”他最烦南方第一基地了,监视比他的小情人还多。
殷成封也不动声色,“哦”了一声,“不去也行。”说完,就从他的瞬移黑洞里离开了。
“嘿——”阮从昀更稀奇了。出一次任务,殷成封那个闷葫芦还学会拐弯抹角了?
“阮副,认真点啦,怪物潮规模比想象的还要大呢。”一个队员拖长声音道。
阮从昀已经调动开了哨兵的强化五感,原本还想再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但在看到高耸的雪崖时,立刻进入了作战状态。
——有人坠崖了。
阮从昀知道殷成封肯定还在周围听着,飞快报出了精准的方位,提醒道,“护住脖子。”
人自高空坠崖,突然止住坠势,脖子会在惯性下折断,人也就白救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í????ù???ě?n?②???Ⅱ?????????????则?为?山?寨?佔?点
瞬移黑洞亮了一下,殷成封却任由那人坠了下去。
他道,“阮,是人偶。”
阮从昀沉默了一下。
……怪物见多了,看到人形就容易激动,忘记分辨是真人还是假人了。
但很快,又有一个人形坠崖了。
阮从昀忍不住腹诽,这是在玩什么新型“狼来了”吗?
他杀怪的动作迟滞了一下,在分辨出来之前,又被急扑过来的大批怪物吞没。
阮从昀生怕没救上人,用暴起的精神力径直撕裂了周围的怪物,“殷成封!”
而在阮从昀报出定位之前,坠崖人的身形已经缓缓落定,最终凝滞在半空中。
随之凝固的,还有一场浩浩荡荡的雪崩。
庞大如天空坠裂的雪被固塑在了最狂野也最美丽的时刻,似万花齐绽,似台风海潮。静止,消泯了它的杀伤力。
熟悉的身影抱住了坠崖之人。
遥远的半空中,狂风凛冽,谢赫的黑色长披飒飒舞动,隐隐约约地掩住了两人的身形。
轻盈落地的刹那,谢赫周围一圈的怪物都被精神斥力远远推开,眨眼间化为了血水。
璀璨而深邃的精神力余波直刹到阮从昀面前,才堪堪停下。
在阮从昀提起“蛋壳”的时候,谢赫其实还留了一句话,“那你可要记得把蛋壳都收拾干净。”
眼下,如此精准而巧合的精神力控制,简直像谢赫站在他面前问,“阮从昀,蛋壳收拾干净了吗?”
……老天,早知道他就不摸鱼打诨了。
有了这么一出,阮从昀终于沉下心思,认真起来。
——毕竟,在他们面前的,还有怪物潮的千军万马。而他们,是北地荒墟的第一道防线。
*
谢赫抱着人再次飞上雪崖。
在异能的平复下,雪崩已经成了荒原上的一层厚雪,很快就会被怪物和人类踏成血污。
谢赫也是接住人时,才注意到眼熟。
是那个南方第一基地的向导。
搂着向导又走了几步,谢赫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第一次遇见时,向导也是这么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怀里。
短暂的萍水相逢,他们连姓名都没彼此交付过,却有缘至此,能在荒墟的雪原里交付怀抱。
谢赫还以为没机会再见到他了——末世的缘分总是断断续续,强大也抵不过厄运的降临。
如果不是他刚刚接住了向导,大概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一身的血和伤,和上次一模一样,并且更加虚弱了——甚至是,破败而凋敝的死意。
六条抑制环很碍眼,其中一条还是古斯塔夫的手笔,都在向导白皙的皮肤上锢出了青紫的淤伤。肉。体尚且如此,更不用提精神力的创伤。
谢赫很淡地蹙起眉头,摘下了向导身上沉重的镣链。特制的异形金属,难怪他挣脱不开。
从南方第一基地到北地荒墟,他似乎过得很辛苦。
再次迈步,有个质地怪异的小型球体从向导身上掉出来,又在谢赫脚下爆开。
——是眼珠。
谢赫难得愣了一下,确认这稀碎的残渣真的是人类的眼珠,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向导还有呼吸。谢赫平静下心跳,健步如飞地走进北地荒墟。
……找古斯塔夫,找古斯塔夫。
应该还有救……吧?
*
古斯塔夫从治疗舱室走出来,有些犯头疼,“我还以为夏已经死了。”
他原来姓“夏”。谢赫倚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