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潮。但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污染值跌得比股市还跳楼,眨眼间就清零了。
万里说,“应该没看错。”
秦楼月在前头开车,扭过头问,“姐,怎么啦?”
秦娥梦报了个方位地点,“我们绕道去那儿看看。不寻常。”
万里不太赞同,“还是别绕路了吧?赶紧回南一基地吧,物资要不够用了。”他是谨慎的性子,说话时扶了扶眼镜。
“去看看吧,我怀疑这里有落队的向哨。”
秦楼月毫无预警地大转了方向盘。
万里一阵头晕,心累地控诉,“秦楼月,你开车能不能稳些?”
秦楼月大笑起来,猛踩下油门,“姐,万里,出发咯!”
万里气得要吐血,“你、你……”
*
夏明余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休息。
堆成尸山的怪物残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夏明余融在这样的背景里,竟也不突兀。
鬼魅得浑然天成。
他撩起眼皮,看着一辆卡车远远开过来。
车是其貌不扬,暗藏玄机。一些距离外,车顶缓缓地探出一个巨型的机械扩音器——
“美女,顺风车搭吗?”
见夏明余没动静,那卡车又慢慢减速到他面前。车窗拉下来,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长发女孩热情道,“美女,打算去哪儿啊?”
秦娥梦端详着蓝瞳的长发美人,在心里琢磨着,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夏明余还记得她。在圣所见过的孪生姐妹,这是姐姐,B级哨兵。
“秦娥梦?”夏明余失笑,“去哪儿都不知道,就说顺路?”
秦娥梦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失声片刻,“……男的?!”这话一说出口,她也想起来了,恍然道,“是你!”
秦楼月也从驾驶位探来视线,不免惊讶,“啊,我记得你。有什么事上车再说吧,外面不安全。”
*
夏明余本来的打算也是一路往南,路上如果能碰到同路人或者路过的飞行艇,就顺路搭乘。
能碰到认识的面孔,自然是运气绝佳。
秦氏姐妹很有些自来熟,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又问“你眼睛怎么了”,对夏明余有数不清的问题。
夏明余回答得礼貌,但其实都浮于表面——和队伍走散了。被精神污染异化了。
但因为笑容温和,又很能让人信服,好像他句句都坦诚真心。
聊了没一会,夏明余已经摸清了他们。
三人组队领了个涅槃工会的小任务,结果途径北方基地的衍生重叠境被破解,在怪物潮里逃亡,等暗影工会剿灭干净了,才又绕回正道。
这么轻松的任务,涅槃工会都给了丰沃的物资——这辆卡车,和卡车中配备的作战工具。
还得是三大工会啊,福利好有保障,卖命都心甘情愿些。除了财大气粗,夏明余没什么能评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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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男生开口了,“你是暗影的?为什么没有坐飞行艇走。”
夏明余穿着暗影的作战服,四两拨千斤道,“走散了么,没赶上。”
秦娥梦也反应过来,明明是在问夏明余,怎么后来都是她在倒谷子。
这时,夏明余又笑道,“我记得,你在南一基地抢白鸽学院的名额,是为了看谢首领。”
他略有调侃,“涅槃的成员,却追着去看暗影的首领么?”
秦娥梦正色,掷地有声道,“工作是工作,追星是追星啦。上司和偶像!绝对!不可以混淆!”
她双手合十,“我平等地喜爱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颜值即正义,阿门。”
这一回,夏明余是真的被逗笑,点了点头。
*
到了晚上,两个女孩子到后座休息睡觉,夏明余主动提出他来开夜车,万里则在旁边陪他。
陪在副驾驶座的人自然不能打瞌睡,最好要一直和开夜车的人保持交流,防止困倦。
但万里是个慢热的闷葫芦,夏明余上车后,他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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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余不想吵醒两个女孩,轻声道,“你也休息吧。我开车很稳,不用担心。”
万里摘下他的平光眼镜,却不是为了睡觉。他压低声音,严肃道,“你都不肯认真敷衍我们。”
夏明余单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挑眉,“嗯?”
“你的眼睛,是义眼吧。根本不是污染异化。”万里说,“秦娥梦说你是B级向导,我不信。”
“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啊?!”万里又要奓毛。
“就是‘哦’啊,字面意思。”夏明余的视线从道路转到万里身上。
清透又妖冶的蓝瞳瞥过来,逼人的风情摇曳生姿。桃花眼一挑,笑起来简直天诛地灭。
万里的气还没生起来就又瘪下去了。持靓行凶了不起啊?!
万里最烦被人调侃成“有些秀气的书呆子”,而夏明余被秦娥梦两次认错性别都不在意,好像已经和这幅雌雄莫辨的美丽皮囊彻底和解。
夏明余听后,嗤笑一声,“你搞错了吧,我为什么要和美丽和解?”他淡声道,“皮囊,难道不是值得利用的利器吗?”
万里被噎得心堵,“你果然是个坏人!”
他闷声自言自语起来,“当时就不该绕道的……”秦氏两姐妹见到好看的人就心软走不动道!
“哎呀,被认出来了呢。”夏明余露出狐狸微笑。
夏明余算得上是失乐园的酒吧头牌,八面玲珑的交际本领功力不减。
相处的这点工夫里,他迅速分析出秦氏姐妹和万里的性情,然后区分出对待的态度和方式,很快就拿捏住了三个和唐尧鹏年纪相仿的小朋友。
或者说,对古斯塔夫、对海琥珀、对阿彻、对林博,夏明余也用了类似的方式。
像剖析物件一样分析一个人,然后,把自己恰如其分地改变成对方会喜欢的样子。
至于,这幅样子是真是假,夏明余已经不再深究了。面具戴得够久、贴得够牢,又和人皮有什么区别?
夏明余已经分不清,这是生来便有的察言观色,还是后天驯化的本能。
累吗?好像也说不上。他只是习惯了。
*
夏明余开了整整一晚上加一白天,一直到三个人都偷懒偷得心虚,秦楼月才弱弱地关心,“夏明余先生,要不……咱换个班?”
夏明余这才回后座休息。
其实也称不上累。
饥饿、疲劳、伤痛,夏明余早就习以为常,再加上S级体质强悍,这点程度不痛不痒。
人类失去了原本的星星与月亮,再深的夜里,都只是漆黑和荒凉。
夏明余透过封闭的后窗,沉沉地望着快速掠过的景象。
神色平静,依旧美得独具韵味。一双蓝瞳像天然泛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