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愈发明亮。
“你也很期待涅槃首领换届吗?”卢柯逸平淡道,“不会发生的。游副说过,涅槃的首领只有一位。”
她看着前方的路,不太专注,倦乏地眨眼,“那些看客期待的,都不会发生。他们都想给游副泼脏水。如果涅槃换届了,他们也会说游副是踩着首领的尸体上位……这种事,说不清的。”
夏明余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卢柯逸懒散地说着坚硬的话。
这种语气和语言不相匹配的矛盾,在她身上的存在感很强烈。就像卢柯逸本人,长着一副刻板印象里科研女士的冷淡精英相貌,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松垮又恹恹的。
一百二十码的车速,可坐在敞篷跑车里,夏明余并没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疾风。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空气凝滞的空间。
冷橙色的光芒愈来愈盛,最终以爆炸式的亮度溅落开来。再次睁眼,夏明余看到了无比奇异的场景。
诡谲、混乱、不可名状的色彩充斥着这个封闭空间,夏明余无法用语言描述它,甚至无法确定他的双眼见到了这种色彩的真面目,而它的确动态平衡地存在着。
他陷入了和在教会时一样的认知混淆。
跑车腾空地驶在这个空间中,没有实心实存的轨道或者隧道。
他们处在这个空间内部,但没有方向的概念。卢柯逸应当是在向前开的,但从感官而言,夏明余觉得在回溯倒车。
“别往车外看了,会疯的。”卢柯逸淡淡道,“再陪我聊会天吧,好久没开过这车了,一大早起来,我快睡过去了。”
夏明余确认了一遍飚到一百五十码的车速,又再确认了一遍卢柯逸说的是“快睡过去了”。
然后,他接受了这一切。
“你要开到多少码?”
“两百。”卢柯逸解释道,“在我想进入科研所的时候,我就能任意地打开通往这个空间的门。而属于我的钥匙是,所处速度达到两百码。”
“条件还挺苛刻的。每个人的钥匙都不一样吗?”
“不光钥匙,门也是不一样的。就像每个人遇到的教会、谵妄也会因人而异。”卢柯逸想了想,“这个条件苛刻吗?我以前有个同事,钥匙是放血一千毫升。”
“……”
“哦,别担心。他很快就辞职了。”
“我和他一直不对付。他从科研所辞职后去了暗影,所以我就来了涅槃。”
夏明余问,“你在涅槃待遇怎么样?”
“我一直跟着游副,是他队伍里的直系。”卢柯逸最后一次踩深油门,“记忆是人最脆弱致命的缺陷。真是可惜。”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逻辑,但夏明余很快理解了卢柯逸的言下之意。
因为操纵记忆的特殊异能,她才能够一直跟着游衍舟身边。联系一见面时似真似假的“暗杀对象”,卢柯逸这些年应该为游衍舟做了不少事。
可卢柯逸的语气里并没有怨气,倒是真的在“可惜”。
“S级,是什么感受?”卢柯逸问他。
谢首席签署了姆西斯哈之境等级的事情在南方第一基地闹得沸沸扬扬,可身为风暴中心的夏明余却风平浪静,一点个人信息都没泄露出去。
新生S级向导的风声吹得草木皆兵,但也一点儿没吹到本人身上。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一手遮天地护着他——或者,埋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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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副?有可能。谢首席?也说不准。
夏明余也没太当明白这从天而降的S级,比起旁人看来的风光和强大,他似乎只体验到了暗面。
身侧的光影绚烂而富有诱惑力,像黑洞抑或深渊。他们与迷失疯狂的危险擦肩而过,深入向本不属于这个星球的秘密。
最终,夏明余斟酌道,“众矢之的。”
卢柯逸再次被他逗笑——她平时是涅槃里出了名的懒散冷脸,可这笑点就是莫名搭上了。
“敖首领让我觉得,S级是一种责任,游副让我觉得,这是一种如蛆附骨的痛苦。”卢柯逸道,“灼烧皮肤的雷纹、身体常年失温……还有其他,都是力量的代价。”
“而我作为局外人,看着每一个S级,都会觉得,天赋是一座高山。”她顿了顿,“珍惜你站在山巅的时刻吧。”
——因为,S级终将迎来更为惨烈悲壮的陨落。物伤其类,敖聂的死亡,更是提醒了所有人这一点。
卢柯逸猛地刹车熄火,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到了。”
一扇顶天立地的拱门——夏明余想起来,他在北地荒墟的梦里见过它。
这扇“门”是一股强烈的概念,而非具象的实存。银色幽光、群星排列的雕刻、异形藤蔓,无一不透着熟悉和不详的气息。
他差点迷失在了那场谵妄里。
卢柯逸问,“你看到了什么?”
每个人看到的科研所外观都不一样,而夏明余的反应让她觉得新奇。
在她眼里,这是一具庞大的怪物尸体,口器大张,她需要漫涉过怪物内脏,才能抵达科研所被幻想包裹的内部——这属于她的“门”。
不过,她不用再经受直面内心的考验了。从加入涅槃的那一刻起,科研所最深处的大门就已经向她关上了。
科研所和工会,只能选择其一。
这像是一条和这空间共生的铁律,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需要遵守这项规则。
在离开科研所的时候,卢柯逸也接受了机密记忆的清洗。被和自己的异能类似的力量控制,滋味并不好受。
夏明余只是沉默地凝视着那个方向。
“那我换个问法。”卢柯逸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来科研所?”
夏明余敛起那双清冶的蓝瞳,淡声道,“来看看我在这里失去过什么。”
第62章直觉
古斯塔夫暗示的托付是其一。他过往的秘辛在脱离科研所的身份后,想必都不容易重见天日。
而夏明余更耿耿于怀的,是他与科研所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他前世一定在科研所待过,甚至被做过某种实验。
重生伊始,他以为是因为他前世稳定地不受精神污染。但在古斯塔夫的地下室里,夏明余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它带来的通感,是类水银液体在身上流淌的焦麻与疼痛。
直觉告诉夏明余,这不是仅针对精神污染的实验。
夏明余还记得古斯塔夫口中的末世科研概念,但他对科研所的回忆竟然戛然而止了。
零散的概念、感受被留下了,而记忆凭空消失了。但是,在被种种经历警醒之前,夏明余竟然没有发现记忆中突兀的空白——他在潜意识里绕过了这块异常。
这不是夏明余第一次觉得记忆存在偏差,但这种程度,让他觉得后怕。
难道是在经历了姆西斯哈之境和金属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