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酷狠厉的审讯,让敖聂逝世后,暗影与涅槃的针锋相对更加尖锐。他和夏明余,已经不再适合私下相见。
于私,谢赫一旦出现在夏明余面前,仅仅是声音就能让“纳撒内尔”露馅。荒墟里还算和平的相处,也会沾染上利用与阴谋的滋味——不,说不定他早就露馅了。
这位年轻首席的笑总是少有,虚影抖了抖,像是被这声轻笑的吐息吹散。
“理由呢?”
“它们”再次将与夏明余相关的结论展示在谢赫面前。
“还不够。”
这一次,“它们”直接展示出了夏明余在圣所的工作安排。今天的整个下午,夏明余都会在疏导室等待一位未知人物的到来。
*
阮从昀原本高高兴兴地在为晚上的舞会做准备。
毕竟,谢赫和游衍舟都不出席,夏明余就算来了,和他也不是一个竞争赛道的。
哨兵长期在外和异形打交道,阮从昀看着抱脸虫都觉得眉清目秀。舞会上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可不常有。
但现在,他正被首领拉出来加班——
阮从昀坐在谢赫旁边,面前的奈亚拉托提普威士忌一口没动。
上次来到失乐园酒吧,还是阮从昀一时兴起,拉着殷成封一起来凑热闹。
当时那杯威士忌最终没缘品尝,而如今这杯,阮从昀也不太有兴致了。
从谢赫走进失乐园后,失乐园内部的时间就停滞了。酒吧里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酒客们,都被瞬间移出了失乐园。
聂隐娘从虚空中拓出一条空间通道,走到切萨皮克身边吩咐道,“切萨,上酒。来了两位稀客呢,可得好好招待。”
意外来得像突生变故,切萨皮克刚调好酒,就看到他的救命英雄——谢赫走了进来。
阮从昀笑眯眯地弯起狐狸眼,朝眼熟的酒保打招呼,“嗨,切萨皮克。”
但在亲眼见到谢赫后,切萨皮克显然已经彻底宕机了,对阮从昀毫无响应。
面对切萨皮克炙热的眼神,谢赫朝他点头示意,后者则心跳快到要缺氧。
聂隐娘拿扇头敲了敲切萨皮克不灵光的脑袋,嗔怪道,“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阮副首领和你说话呢。”
谢赫看着聂隐娘的外形与举止,像在用显微镜观察尸解的标本。冷冽、专注、不留情面的审度。
聂隐娘只是瞧见谢赫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暗示性地瞥向一旁的阮从昀,笑意盈盈道,“许久未见,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她妩媚地摇开扇面,遮住下半张脸,一双眼柔情似水。
——阮从昀可在这儿呢。你把他带来,难道还想和我聊得开诚布公?
谢赫淡声道,“的确。”
阮从昀的视线在谢赫和聂隐娘之间逡巡不定,心想,不是,这什么爆炸的信息量?!
他还以为首领从来没来过失乐园,是让他来带路呢。但这个氛围,怎么……
阮从昀的震惊溢于言表。“许久未见”,可再久点,他的小谢首领都还没成年吧?!
聂隐娘见着阮从昀的神情,笑得止不住,红唇印着酒杯沿,抿了口烈酒。
“你的副手真是有趣。”她挑眉道,“他上次,还乖乖签了失乐园的合约呢。进了失乐园,他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
谢赫看向阮从昀,有些好笑,“你怎么会签?”
“……?”阮从昀答道,“聂隐娘说敖聂签过。”他反应过来,暗骂一声,“你编排逝者?”
聂隐娘笑得直摇头,仰头干了烈酒,再把空酒杯递给切萨皮克。
切萨皮克从顺如流地为她续上。
谢赫道,“你在失乐园过得怎么样?”
阮从昀以为谢赫问的是聂隐娘,但谢赫看向的却是切萨皮克。
切萨皮克受宠若惊,“……还、还不错,首席大人。”
聂隐娘睨着她的酒保,往他肩上轻轻一捏。
切萨皮克整个人顿时像纸一样,被捏得皱而扁,最终缩成纸团大小,被聂隐娘咽了下去。
她兴致缺缺道,“索性你们也不是来喝酒的架势,要他在这也没用,还是收回去省事。”
阮从昀笑了笑。
上次他拿奈亚拉托提普之境的邪神碑文逗切萨皮克,就已经猜到他不是活人,而是借着失乐园苟活于世的影子。
聂隐娘也想到了这一茬,朝谢赫凑近了些,依旧用扇子遮着,告状的悄悄话却说得极大声,把阮从昀的行径倒了个彻底。
最后,她看向阮从昀,慢声道,“你应该不知道吧?是你旁边的这位,把切萨皮克送来我这儿的呢。”
切萨皮克就死在奈亚拉托提普之境。
意料之外的突发变异。谢赫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切萨皮克在死前见证了救世主般的降临。
他倒在血泊里喃喃道,“我还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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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听到了他的祈祷,并且,答应了他。
简短的一句“好”,让切萨皮克在医院和圣所里数次辗转于鬼门关,却都救治无果。最终,谢赫带着他残损不全的灵魂,来到了失乐园。
谢赫与聂隐娘的关系,“仇敌”与“恩人”都不足够,反而各退一步的“旧识”,是最好的形容。
聂隐娘平淡地评价了一句“稀奇”,收下了切萨皮克。
这就是他们相隔许久的上一次见面。
谢赫放下那块灵魂便准备离开,聂隐娘叫住了他,饶有兴致地问,“你真的觉得,他愿意这样活着么?”
凭借碎片般的灵魂,她可以捏出他的身体,却拼不全他属于人类的记忆、情感和良知。剩下的部分,只能是她随意处置,为他拼接。
“也许吧。但死了,就都不可能了。”
彼时的谢赫才十七岁,看着已经像把出鞘的利剑,拥有难以被撼动的气势。
聂隐娘一直觉得,就她接触过的向哨里,谢赫反而是将所谓“人类本位”的道德界限表现得更为模糊的人。
他不激昂地仇恨异形与怪物,也不泛泛地轻蔑邪神的造物与交易,却依旧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毅力、决心和责任感——他的锚点,是什么?
聂隐娘在初见时不曾清楚的问题,直至现在,也没能有明确的答案。
“说正事。”
谢赫平静的声音将聂隐娘拉出回忆。
眼前仅仅二十岁就被推至极权的谢赫,已然将少年人的心气都藏匿起来,冷似冬潮,默如沉夜。
见不到十七岁的意气风发。
聂隐娘笑想,真是可惜啊,这么年轻,就被世人埋葬了。
“你很关注夏明余。”谢赫平铺直叙,“他在你的庇护下,当过失乐园的酒保。回到基地后,你们也见过面。他有什么特殊,让你这么在意?”
聂隐娘勾起嘴角,“你这么问,可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