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小学弟,在背后开了鞘。
谢赫的提醒很及时。
夏明余已经半个身子都浸入对力量的崇拜里了,大概正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刻选择了肯定、利用、向谵妄背后的源泉臣服,才会让唐尧鹏察觉到危险的苗头吧。
“要否定祂,又要掌握祂带来的力量。谢赫,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是夏明余今天第一次没喊他首席,没用敬称。
谢赫很轻地笑道,“怀有敬畏之心。”
“剿灭境,剿灭怪物潮,会让你短暂地体会到力量带来的权力。但那远不是终点,而只是刚刚开始。”
“目光所及的恐怖都不是威胁,未知、无可名状的恐怖,才是祂的来处。但真相,是被禁止和垄断的,我们甚至不能知晓祂的名讳。”
谢赫朝夏明余摊开手心,依旧是那个邀请进入精神图景的姿势,夏明余从顺如流,再次伸手覆了上去。
谢赫顿了顿,牵紧了,又伸出另一只手。
手心里腾出黑雾,三枚境核的幻象投射在雾与光交织的间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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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刻着光怪陆离、无名恐怖的纹样,仿佛是蠕动着的恶鬼,不甘被封印在刻碑上。
夏明余先是被邪神刻碑的诡谲惊了一下,毫无规律可循,纯粹的恶意聚集……就像他保存的那块姆西斯哈刻碑。
随后才意识到,他理解错了谢赫的意思。
首席是想向他演示刻碑,不是想让他再去一次精神图景。
夏明余想把手收回去,但谢赫牵得牢,神情也自然,像是他故意这么做,惹夏明余误会。
好吧。那就牵着。
“这是我成为哨兵以来,遇到的所有邪神刻碑。我没有销毁这些境核。”
在夏明余瞥见谢赫藏下的三枚境核时,谢赫也应当感应到了夏明余的那一枚。
邪神造物之间的联系远比人类所能想象的要强大,仅仅通过思想和精神就能剧烈传染,简直是不可名状的介质。
夏明余问,“为什么?”
他没销毁,是因为他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只能以身封印。谢赫的理由肯定不止于此。
谢赫道,“在科研所工作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塞勒希德。”
——塞勒希德。
夏明余瞳孔骤然收缩。
古斯塔夫口中的那个神秘账号,夏明余在科研所搜索过。两份寻人启事,第二份是夏明余,第一份就是这位塞勒希德。
谢赫见夏明余愣住,“你认识他?”
“不认识。”夏明余用微笑掩饰过去,“继续吧。”
谢赫面色沉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夏明余能知道塞勒希德这个名字,只可能是古斯塔夫向他透露过。
夏明余记得北地荒墟,记得古斯塔夫,甚至记得未曾谋面的塞勒希德。
只是唯独,不记得他,不记得纳撒内尔。
“塞勒希德的一项科研成果是,预知。解析谵妄、门、精神体以及所有高维力量,推演各种可能性,判断最接近的未来。”
夏明余想,很像林博做的事。不过,林博是向邪神献祭,成为了数据洪流本身。
“他的异能,是推演?”
“对。”谢赫道,“当时我刚收割下莎布尼古拉斯之境,得到了第一枚境核。他解析了境内信息,告诉我,他从境核上推演出了无数种可能性——应该说,这就是可能性本身。不可预知,不可推演,不可言说。”
“所以,你在有意地收集邪神刻碑,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夏明余用的是肯定句。
谢赫点头,“我知道,姆西斯哈之境带给了你一枚刻碑残块。境的变异,可能就是命运想要将你送到它的面前,让你成为答案的一部分。”
夏明余哑然,“……我以为,境的变异只是随机事件。”那么,姆西斯哈之境灾难性的牺牲,就是因为他贸然地进入了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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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很轻地捏了捏夏明余的手,温声道,“一件事情如果发生,只是因为它客观上必然会发生。存在即合理,接受它,不要苛责自己。”
夏明余有双非常漂亮的手,修长有力,只是体温很低,牵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块玉器。
谢赫收回视线,很淡地开口,“林博告诉我,他用算力推算出的未来里,我和你的命运息息相关。”
只有这句预言,谢赫愿意相信是真的,相信他与夏明余之间是一种必然。
“你甚至知道,我认识林博?”夏明余失笑道,“我在你面前,是不是透明的?”
秘密,情绪,甚至连夏明余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东西,都在谢赫面前无所遁形。
谢赫也极淡地微笑起来,“我们连谵妄都相似。大概,我们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类人?”
“那我该更了解你一些的。”
谢赫凑近了些,将夏明余的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裹着血腥味的冷香无声弥漫。这样的亲近竟然不带着丝毫的轻慢与刻意,自然而然得像是一个承诺。
“保护好你自己,会有机会的。”
*
深夜,巩子辽的接待室里还亮着灯。首领的临时任命来得突然,他原本还在和阮从昀喝休假最后一天的酒,硬生生被迫中断了。
阮从昀先前还翻着星网八卦调侃,“谢首领不会和夏明余聊着聊着,突然就以身相许了吧。啧,以联姻的方式和涅槃统一立场,这买卖亏么?”
巩子辽满心的无语都无从吐槽,“这么离谱的论调你也信?而且谁家联姻会首领亲自上啊。倒是你,阮副,好好考虑一下呗,这买卖肯定不亏。”
他这是明着戳阮从昀的脊梁骨。
阮从昀在舞会上遇到个不错的A级向导,涅槃工会的,都跑床上了,对方发现摘下面具的是阮从昀,当场就不干了。
“就是你审的游副?滚远点!”
狩猎无果,阮从昀只好拎着几瓶好酒来找巩子辽,“你说涅槃的人都这样吗,公事私事不分?”
谢赫的任命来时,阮从昀瞟了眼内容,浑不正经地笑道,“我就说涅槃的人公私不分吧。”
这是夏明余的请求。他希望能借巩子辽的异能,治疗他身边的人。
“……姆西斯哈之境的生还者。”阮从昀很淡地啧了一声。
巩子辽知道阮从昀怀疑过夏明余的身份。
他与夏明余有过一面之缘,这个新生的S级,尽管克制得很深,但身上诡秘的气息实在是浓了些。等级越高,越能感受到他身上被庞然巨物笼罩的阴影。
而现在再次见到夏明余,巩子辽几乎被他身上诡谲强大的气息逼退了一步。
冷色的无影灯照下来,唐尧鹏躺在治疗仪器里,左半边身子的残缺一览无余。
巩子辽戴着特殊材质功能的单边眼镜,观察着唐尧鹏的伤势。失去了左臂和左腿,左脸与左边身体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