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卡住了?
不,耳边有夏明余绵长平静的呼吸声,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华贵圆润的固体彼此碰撞的声音——珍珠?
另一道嘶哑的男声加入进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杀死我……你永远……出不去……”
骨骼碎裂和紧绷到极致的喘息声,听得塞勒希德脑浆都要溢出来了。
这太身临其境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让塞勒希德更震撼的是,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对夏明余示爱了!
塞勒希德把掉出来的眼球装了回去。
“……缪斯……我真爱你……我想为你去死……”
夏明余的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你的确是快死了。”
这段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塞勒希德又断断续续地看了几个扫描成功的记忆光球,竟然都和那个陌生男人有关。
他……不,是她们和他们,都是“林博”。
向邪神献祭后的得到的生命形态千变万化,塞勒希德摸着下巴想,这个“林博”倒是和“塞勒希德”挺像的。
但也只是有些共同点罢了,本质上还是差了太多档次。
夏明余杀死了林博很多遍。他看着无害,手起刀落倒是很干脆。
那段时间里,夏明余的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塞勒希德看到的全都是黑屏。
塞勒希德啧了声,他怎么觉得是夏明余的潜意识在警告自己呢,再在他的梦境里待下去就大开杀戒诸如此类……
后背冷嗖嗖的。
塞勒希德又等到了一批扫描成功的记忆光球,得知了更多夏明余的信息。
——向导。果然。
——姆西斯哈之境?除了名讳,重要信息一点都没扫描出来,没劲。
——涅槃工会,游衍舟。咦,敖聂呢?
看到游衍舟,塞勒希德突然回想起了某位同僚的梦境记录。
那位梦主是个让人肃然起敬的白日梦想家,给自己捏了个龙傲天剧本,和敖聂称兄道弟,和谢赫进出战场,榜上有名的女战士都想收入囊中,美滋滋走上人生巅峰。
总而言之,梦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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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希德会联想到这个,是因为同僚入侵梦境失败后,梦主竟然也没有实现愿望。
因为他死了,在梦里死了。
被游衍舟杀死的。
这么想着,塞勒希德又调出了那份记录。
【梦境世界编号■■■■】
【目标对象:**第3569份记录】
【<记录时间■■/■■/■■>】
【**:(脸色苍白)……你是游衍舟?
游衍舟[?]:……
**:(极其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敖聂和我的心血!
游衍舟[?]:(笑)做梦做痴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呢。】
【滋啦——
(雷电引爆人体的声音)】
【记录结束。】
【致■■■■:
Jesus.终于结束了。
[大段不堪入目的脏话]
我已经受够了**!亲爱的■■,您为什么不允许我杀死**?
他的肉。体已经在黑水海洋里沉底,他的灵魂更是被毫无意义的享乐腐蚀干净!
您难道连这样堕落的精神也要吞并吗?
我为即将与这样的垃圾为伍感到耻辱。】
梦主如果没有以主观意愿从梦境世界里挣脱,那么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除干净。比如记录里的“**”,那原本该是梦主的名字。
名字是最简单的诅咒。
而它已经失灵了。
塞勒希德怜悯地扫过这位同僚的抱怨。
梦境记录写到三千五百份,这个工作强度让人想不疯也难。
他直接扫到最后。
【关于最后出现异常的游衍舟[身份存疑]。我无法判断是与现实世界的实在性产生了反转,还是梦境世界的人物自发形成了独立存在力场,抑或其他可能性。
**确认死亡,梦境世界已经崩塌,无法进一步确认。
潜入员/记录员:塞勒希德】
塞勒希德将游衍舟那段看了又看,终于等到下一个扫描成功的记忆光球。
——夏明余等级,S级。
一句脏话破口而出后,塞勒希德呆滞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扇了个响亮的耳光后还被大声嘲笑的感觉。
*
塞勒希德兢兢业业。塞勒希德满怀期待。塞勒希德感觉被骗。塞勒希德开始绝望。
塞勒希德认命地拋起下一个记忆光球。
这一次,听到里面的声音时,塞勒希德愣住了。
“如果你的眼睛还在,你能辨认出北地荒墟。有一天,你从睡梦中醒来,见到了与往常一样的场景。你会警惕吗?你会质疑这是幻象吗?”
塞勒希德瞪大眼睛看着夏明余回忆中的世界。
肮脏、破败、混乱,充斥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光污染,机械嵌合在人体上,世界以轰鸣的方式快速运行。
“这是我在基地芯片后,提出的第二个设想:脑世界。”
“在我最完美的理想中,脑世界里没有末世,也没有谵妄,所有的侵扰都不复存在,所有人——包括普通人,都会永恒地生活在幸福与和平之中。”
——古斯塔夫。是古斯塔夫!
“塞勒希德”陷入极大的狂喜,那种喜悦太过快速地溢满了他的全身,以至于他僵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随即,其他情绪涌上来,悲伤、痛苦、遗憾以及无望,如坠冰窖。
“塞勒希德”从未想过还能再有古斯塔夫的消息——很久之前是有的,那时梦境世界刚刚被取代,他总还充满希冀。
但他能够清醒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而在难得的清醒里,他也不再刻意去回想。
他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记忆里,夏明余问古斯塔夫,“世界的真实性,对你而言,不重要吗?”
“塞勒希德”无比希望夏明余的眼睛没有出现问题,他是多么想再看看古斯塔夫啊。
纯粹的盲黑里,古斯塔夫的声音响起,“腐坏的真实,不如希冀的虚假。”
到此结束。
记忆光球掉下来,清脆的一声响。
——不,你错了。古斯塔夫,当时的我们都错了。
永远不该放弃真实。
我不该将你引上这条道路,它分明指向未知的恐惧和折磨,永远也无法解脱。
我已经为我做出的选择赎罪,唯独对你……充满歉疚。
……
塞勒希德回魂了。
……Jesus,祂刚刚降临到他身上了!祂不是向来只注视,不介入的吗?!
塞勒希德的头部像高温下的冰淇淋一样融化,骨骼和软体组织黏在一起,他拿手像活稀泥一样捣鼓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