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背异世界规则的力量。
就像一个程序里不能同时运行两个互为悖论的底层代码,一个世界里也不能容许两条相互对冲的规则铁律共存。
夏明余的能力,是近乎神明意义的异常存在。
那夏明余呢,他明不明白这一点?
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能力惊人的意义和极限?
几乎可以这么说,只要他愿意,夏明余拥有能把整个现实世界都变成他的拥趸的能力。
塞勒希德在虚无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像是忍受不了他的拖延,他被未知的高维力量拎到了半空中。
塞勒希德有点绝望地捂住了脑袋,身体组织淅淅沥沥地融化,像条血肉模糊的泥鳅。
不是,祂不观测和推演了吗?就盯着他这一处薅呢,还介入上瘾了?真就这么着急见到夏明余吗?
小泥鳅被拎到了远处被封印起来的记忆海上空。
出于本能的恐惧,他当时只在近处五光十色的鲜活记忆海游荡,压根没有涉足这里。
那些记忆光球都是黯淡的、雾气沉沉的灰色,却莫名折射出浅蓝与亮银的流光。
眺望而去,像是旷阔无垠的海洋,蒙在浓雾与月色下,森然可怖。
望不到头的、被夏明余深深埋藏的记忆。
一颗流光四溢的光球飘到了塞勒希德面前。
塞勒希德默默接过,心想,这真的很像恨铁不成钢的家长手把手教他写作业,最终放弃希望,直接把答案拱到他面前,让他对着抄。
但是,他把作业本弄丢了。
塞勒希德尴尬地挠了挠头,“嗯,呃……那个……指令屏碎了……”
新的指令屏出现在他面前。
“嘿嘿,来嘞!”塞勒希德不再消极怠工,身体恢复正常。
他感觉祂的“手指”在未知的高维处,朝他的脑门弹了一下。
对祂而言,这应该是亲昵慈爱的行为,但对塞勒希德而言,他脑浆都要喷出来了。
塞勒希德又干呕了一阵,开始操作。
【是否开启扫描记忆光球功能?】
【是】【否】
【是】
【扫描成功】
记忆缓缓浮现。
塞勒希德借由夏明余的视角,看到了漫天的黄沙和淋漓的鲜血。
一柄最普通的刀剑从身后捅穿了夏明余的身体,贯穿心脏。
夏明余愣愣地低下头,看到了胸前锋利的刀尖。
——血,血,血。
口鼻溢出的血,胸前涌出的血,充斥着眼球和视野的血。
夏明余艰难地回过头,努力看清那个陷入狂化的哨兵。
那双本该漂亮到让人疑心的眼睛,像碎金日光洒落清池的眼睛,变得畸形而无神,眼眶红热。
塞勒希德心脏猛地一抽,然后停止了搏动和供血。
——谢赫,那是谢赫!
那怎么能是谢赫?!
谢赫陷入狂化了?什么时候的事?疯了疯了疯了,彻底完了……那可是谢赫!
随即,夏明余的记忆开始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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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希德确认夏明余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他确确实实死了,但记忆竟然还在继续。
那他又为什么还会来到梦境世界?他是以纯粹的意识、鬼魂的形式存在在这里的吗?
视野成为了满屏的不可探知、不可言说。
夏明余在这期间经历了什么?
塞勒希德紧紧盯着画面,它又恢复了光明。
老旧破损的收音机声音,夏明余猛地惊醒。
夏明余下床走到镜子前,震惊而困惑,但很快又恢复镇定。他似乎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
他重生了。
“……”
塞勒希德的心脏又开始工作起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信息量未免太过载了。
重生……重生?重生??!!
他依旧被祂拎在封印的记忆海上空,就像祂在强迫他思考这片海是什么,又为什么存在。
恐怖而庞大的金色巨影盘踞在这片记忆海的深处,既是守护这些记忆不被污染和损害,也是寸步不让地不让夏明余回忆起分毫。
“让我下去。”塞勒希德下定决心,又重复了一遍,“让我下去。”
祂松开了介入的力量。
塞勒希德跃过不可直视的浓雾与折射出来的光芒,掉落在记忆海上。
他拿起一枚记忆光球,放在近处仔细看时,才发现那外观更像某种死去的卵抑或茧,因为过于久远,几乎有了琥珀的质地。
茧里是什么?
塞勒希德曲起手指敲了敲,听到了内部扑簌扑簌的声音,像某种柔软娇小的翼或者翅。
……什么玩意?!还是活的?!
他吓得松开手,光球掉下去,和其他光球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塞勒希德在这儿徘徊寻找。
终于,他看到了一枚看起来更为崭新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记忆光球。
它还没被封印,应该是不久前的记忆——或者说,是夏明余重生后的记忆。
塞勒希德有些奇怪。
他原本的猜想是,夏明余重生前的记忆被封印在了这片灰色的记忆海里。但如果重生后的记忆也存在,那这个猜想就不成立了。
他扫描出这枚记忆光球。
依旧是眼盲带来的视野黑暗,一道清冷的声音问夏明余,“我们在前面的屋檐下躲会雨吧。好吗?”
塞勒希德认出了这个声音,忍不住在心里震撼地低呼一声,怎么又是谢赫?重生后,夏明余还是和谢赫相识了吗?
大多数对话内容已经因为夏明余的遗忘而模糊不清,塞勒希德只能凭借强悍的联想能力,勉强猜个大概。
记忆里,他们在檐下躲雨。
他们点燃了两支烟,聊到暗影和北地荒墟,聊到古斯塔夫和Meta计划,甚至谢赫还给夏明余变了个微型宇宙。
精神图景的视野里,那个宇宙精致漂亮得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美梦。
最让塞勒希德觉得好笑的是,谢赫居然在夏明余面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告诉了他“纳撒内尔”这个的名字。
啧,谢赫这心思……他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夏明余怎么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塞勒希德撇着嘴指指点点。
不过,夏明余对谢赫的称呼竟然是“谢首席”。所以说,敖聂已经死了么?谢赫成为新一届首席,塞勒希德不意外,只是有些心疼和唏嘘。
从当年在科研所还没成年的小家伙,成长到现在的首席哨兵,古斯塔夫居然也没有陪着他。
记忆结束了。
塞勒希德垂头看着那枚光球越发黯淡的光芒,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为谢赫感到不值。
他蹲下身戳了戳光球,自言自语,“你的主人都把你忘了,把你扔到虚无里了,你还固执地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