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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0

    希德形影不离,手上流经无数高危项目。

    偶尔,他也加入过暗影公会,和谢赫交付后背,在荒墟的月下对彼此坦白死生契阔的心意,也和阮从昀他们入境、喝酒、谈天,关系亲密。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在荒墟游荡的一缕离魂,无所凭依的浮萍。

    他几乎存在过末世的每个角落。

    他结识过许多人,从人情冷暖和世事变迁里孑然地穿行而过,也曾和其中的极少数人成为过挚友。

    有的人,夏明余在“现实”已经里见过——尽管梦境重复太多次,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而有的人,夏明余还不曾遇见。

    无法分清梦境,无法分清真实。

    那到底是伪造的执念,还是他遗忘的往生。

    但在所有的结局里,夏明余唯一能做的,只是用死亡一笔勾销。

    力量、权势、声名;爱人、友人、前辈……全部的全部。

    在他的死亡后,都不复存在。

    这场梦,一环套着一环,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

    夏明余在生与死之间循环往复,没有任何一件执念如愿以偿。

    他用自毁的方式抵抗着。

    每一个梦境里的塞勒希德注视着他,也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痛苦。

    在祂眼中,夏明余半个身子浸入冥河之中,另一半却还挣扎着不愿就此长眠。

    灵魂变得越来越沉重冗余,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样多的记忆,那样多的爱与恨与悲伤,一个人该在漫漫的独行中如何反刍,才能做到如释重负?

    ——不可能的。

    除非,他选择遗忘这一切。

    利维坦的幻影游进夏明余的视野里,它很淡、很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个不愿沉入黑水海底、不愿成为它的信徒的人类。

    它鲸鸣一声,兀自游远。

    *

    偌大的华贵穹顶,被无数稀有钻石镶嵌成漫天繁星的景象。飘扬的轻盈长帘撩起,流型的T台蜿蜒如同长溪,富丽堂皇,穷奢极欲。

    身材火热的义体模特们展示着他们身上的金属义肢,也是炫耀着这场宴会主人令人咂舌的财富和背后的研究团队。

    根据不同的功能,宴会分为八个不同的展示主题。

    每个拐角处不过寥寥几个招待座位,不仅在荒墟十一区内部一座难求,更吸引了无数狂热的向哨来到这里。

    而在即将落幕的最后,两位义体模特推着一个由钻石和异形金属共同雕刻而成的笼子出场,又施施然离开。

    笼子里面,是一个穿着纯白西装、戴着面具的长发男子。

    他昏迷不醒,而这场宴会的主人在等他醒来,所有宾客也只能安分地等待,没人敢离场。

    宴会主人在荒墟十一区的地位,正如海琥珀在北地荒墟。w?a?n?g?阯?F?a?B?u?Y?e?ī???ū?????n?????????????﹒??????

    但海琥珀不会蠢到真的为一个随时可以更换的情人、一个豢养的宠物折腰,而这位,是真的栽了。

    唯一流传出来的传闻是,夏明余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活着的指望就是逃跑。而宴会主人不厌其烦,似乎格外喜爱这追逐游戏。

    简而言之,荒墟的掌权人大概都脑子有病。不过脑子没病,应该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

    夏明余花了点时间醒过来——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场梦境了。

    在第二次遇到塞勒希德的时候,夏明余意识到他很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梦境世界,除非,他能先一步把自己逼至绝境。

    他在等待着这个契机。

    而睁开眼时,夏明余看到映入眼帘的钻石穹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只来过这里一次。

    作为前世那个毫无能力、只是为了活着就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夏明余不太想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人群里了。

    因为他的正对面,一定坐着那个男人。

    果然,耳麦里传来了那个让人恶心的声音。

    “夏明余,我已经把你逃跑后见过你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你口中的自由,又沾上了不少人命呢。离开我,你不会付出代价,但其他人会。”

    第93章猜想

    再回想上一世的事——不,夏明余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他重生的第几世——总之,“恍如隔世”竟然成了写实的形容。

    难为塞勒希德为他构建的梦境世界,又帮他好好回忆起来了。

    那个男人,荒墟十一区的掌权人,在世态都在急遽下坠的情况下,他竟然顺遂得蒸蒸日上,不用点明,也能知道他做的是什么行当。

    在夏明余面前,他自比为为了智慧与真理,与魔鬼签订契约、付出灵魂的浮士德,但夏明余嘲讽地想,他永远不会像浮士德一样被上帝拯救。

    男人的痛感和快感都献祭失灵,他曾向邪神的幻影许诺,他将永远无法体会人间的幸福和极乐。

    他的珍藏里不乏邪神的祷文和刻碑碎片,因为他唯一能获得消遣的方式,就是欣赏他圈养的“东西”如何被谵妄折磨至死。

    直到,他遇到了夏明余。

    连谵妄都彻底隔绝的体质,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百毒不侵。

    他请来荒墟最负盛名的纹身师,在夏明余的身体纹上传闻中的邪神图腾。

    大多数人,只是听到邪神的名讳,都会陷入谵妄失智疯狂,但夏明余活下来了。

    那些无人幸存的暗室,诅咒命运的占卜,充满异种的斗兽场——

    夏明余都活下来了。

    夏明余曾回想过,倘若不是男人步步紧逼的折磨,他不会被锻炼成后来的样子。

    男人将他囚进笼中,引诱他疯狂,让他遍体鳞伤,又教导他如何反击,冠以怪物之名,故意放出名为自由的漏洞,愚弄他,看他苦苦挣扎。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男人是不屑于爱与性的,因为他根本无法从中体会到快感。

    但当他意识到,与邪神相关的折磨对夏明余无用后,他竟主动俯身,想用爱困住夏明余——

    尽管,他定义的爱,不过是光明正大地展示他对夏明余的独占。

    “你是我唯一向众人承认的宠物,你该感到荣幸。”

    荒墟的人都说,男人找什么金丝雀不好,结果找了夏明余,把自己笼住了。

    夏明余只觉得荒谬。

    如果折磨和倾轧算是爱的话,那他的确爱夏明余爱得刻骨铭心。

    夏明余最后杀死他,也是拜他所赐。

    是的,男人永远不会像浮士德一样被上帝拯救。

    因为,是他淬炼了夏明余,是他亲手饲养了恶魔。

    从那时开始,夏明余就已经很清楚,容貌是利器,用得趁手时,威力甚过向哨的能力。

    毕竟,被客体化的、看起来可以染指的美丽,往往和更贴近人性的欲。望有关,也意味着,距离人性的弱点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