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样命名的话。
——古斯塔夫,好久、不见。
古斯塔夫伸了个懒腰,“走吧,我带路。”
——好。
古斯塔夫在朝北走,“塞勒希德”跟在他身边,一大一小的两团阴影,渐渐融合在一起。
祂麻痹了古斯塔夫的五感,所以古斯塔夫并不觉得痛,只是有些微的凉意。
“塞勒希德”首先吞食了他的大脑,古斯塔夫也因此走马灯般地回忆起他的后半生。
塞勒希德失踪后,他叫停了Meta计划,双子星陨落。他孤身前往北地荒墟定居,开了家恶名昭著的铁老巢,偶尔救助流落到那的可疑人士,打听着某个无名之境的消息,数年如一日。
他的确触摸到了真相的一角。
和作为堕落者的“塞勒希德”的一瞬之缘,耗费了他作为人类的整整三十年。
而离开时,古斯塔夫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塞勒希德的利维坦计划,馈赠般地在他面前实现了,轻易得让那些代价显得苍白。
他把那孩子取名为“阿彻”,居然还很像样地养大了。
古斯塔夫闲聊般地说起了北地荒墟和铁老巢,说到阿彻时,忍不住嗔笑起来,“哎,现在小孩子可不好养啊。”
——我、知道。我、看到了。
“你应该比我适合。你可比我细腻多了。”
——是,吗?
“是啊。”
古斯塔夫最后抻了个懒腰,随后,四肢也融合进了“塞勒希德”的躯体,古斯塔夫开始看到堕落者漫长而错综的记忆。
——人类,永远不该放弃真实。
随着融合的增多,古斯塔夫渐渐能理解“塞勒希德”更加流畅复杂的信息。
——你是指Meta计划吗?
——嗯。在利维坦的内部,我创造了Meta计划推进的土壤。
最后,两团阴影成为一团。
两个他者,共同成为“我”。
——找到了……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不愿作为堕落者活在这个世界。
——带我走吧,哪里都好。
——我终于,抵达了北地荒墟。
——我一直想去那里。
——很漂亮。我喜欢雪。
上升的或会沉没,沉没的或会上升。
蓝月冷漠地垂照着,他们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
塞勒希德在古斯塔夫的记忆里,抵达了他从未身至的……“故乡”。
还有,最后一段鲜明的记忆。
他们看到了谢赫。
还只是古斯塔夫时,他走进暗影大厦,向谢赫提出了请求。
——我闻到他的气息了。很强大。
——……很悲伤。
他们走了好一段距离,背影几乎缩成一个黑点。
谢赫站在基地的最上方,沉默地远眺。
冷峻的风在高空咆哮,披风飒飒,黑白斑驳的头发恣意飘扬。他的右手提着一把最大功效的狙击枪,可以转化精神力为子弹。
——为什么是他?
——他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的战友与挚友,过往的见证者,永远站在高台之上的首席。
——……永远吗?
——永远。
使用武器的谢赫,罕见极了。
离开科研所后,谢赫一反曾经对于末世科技的激进态度,成为了A级及以上等级的向哨中,战斗方式最为原始传统的人,仅使用精神力本身,不依赖任何辅助。
背后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双子星的失败带来的警醒,也有人说是首席不屑于使用武器,因为他本身就是最举世无双的武器。但,从来没有过一个确切的答案。
阮从昀就站在谢赫身后不远处。
他没有刻意隐藏,谢赫知道他跟着,但并没有阻止他。
阮从昀有些好奇什么情况值得谢赫使用高武,更重要的是,他很担心谢赫。
清晨时,阮从昀遇到谢赫,看着那苍白的脸色不住一愣,“首领?”
阮从昀本来想汇报,夏明余已经在暗影和涅槃的双重监视下离开了基地,但想到这只能会是谁的授意,又按下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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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武器库。”
但开口时,谢赫依旧是那个“谢赫”。与那双眼睛对视,都仿佛淋了一身的冰雪,任何犹疑都无处遁形。
刚登上来时,阮从昀就感知到了那股属于堕落者的邪恶力量。他像是骤然猜到了什么,扭头去看谢赫。
谢赫抵着瞄准镜,一个标准的狙击预备状态。
阮从昀意识到,他从不了解谢赫作为科研员时的过往,而谢赫本人也三缄其口。
浩瀚的精神力在谢赫身后流淌、汇聚、盘旋,凝结成一枚足以引起地动山摇的子弹。
谢赫在狂风中岿然不动,却在扣下扳机前深深地压抑着呼吸。
瞄准镜里,融为一体的他们造出一条巨大手臂,背朝着谢赫,挥了挥手。
血红色的辐射光将他们的背影拉得极长。
再见,谢赫。
我们的……小纳撒内尔。
璀璨的精神力射穿了他们的躯体,然后,迅速地蚕食殆尽。
他们依旧挥着手,向北匍匐前行,像要化入那抹血红色之中。
一滩浓绿色的粘液或者血液,被血红的光照蒸发沸腾,再被精神力的余波平息、抹除。
谢赫放下枪时,基地外的荒芜一如既往的贫瘠,没留下任何痕迹。
风渐渐小了,血红的光依旧那么刺目,照在谢赫身上,却像挥散不去的阴影。
阮从昀几乎错觉,谢赫正站在一片血泊里,鲜血淋漓。
谢赫身上的谵妄症状明显减轻了。
阮从昀并不想打听谢赫和夏明余共度的昨夜,也不敢细看那些衣服没能遮住的银色纹路和粉红痕迹是什么,但——
“首领,你徽章呢?”
谢赫的披风领口空空荡荡。
他捂着本该佩戴徽章的位置,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过去的混乱早晨。
不要想夏明余是怎么从噩梦中惊醒,被概念缺失折磨得痉挛、呕血、几度心跳停止。
不要想夏明余是怎么被金瞳控制,恐惧他、攻击他,又在最后关头恢复一丝神智,把刀锋指向自己,用伤痛强迫自己清醒。
不要想他是怎么看着夏明余从他身边逃走,头也不回。
谢赫失声了一刹那,清了清嗓子,才沙哑道,“我给他了。”
迟迟地,谢赫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道。
阮从昀还没来得及惊诧,谢赫又继续道,“我放置了追踪和监视。”
阮从昀怔住,“……夏明余知情吗?”
谢赫想着夏明余躺在他怀里,举起徽章端详的模样,柔和的光倾洒在侧脸,磷质的肌肤流光溢彩,那一幕在谢赫眼中,无限接近着永恒。
夏明余说,我希望由你来观测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