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应,变得史无前例的活跃。
因红死病死去的生命体,熔化成某种粘稠的胶状液体,彼此黏连。
来自深海的咸腥味,浓郁而古老。
夏明余跋涉在这胶状的浅滩里。终于,他应证了曾经来自“门”的预言——
他舍弃了脆弱的人类皮囊,回归祂真正的姿态,恣意遨游在拉莱耶的宫殿之中。
海洋中诞生了第一颗眼珠,随着内部的惊涛骇浪,大片大片的眼珠汹涌而来。
它们收起獠牙,却嘶声不断,匍匐在夏明余的身下,彼此侵吞。
这是它们的父神,它们的真主。
长发似月华霜白。雪色的皮肤覆满鳞片,鎏银的祭文纹路镌刻其上。
冷峻、睥睨的金瞳。
夏明余望向浑浊的天空,如同在与什么人对视,却最终只是淡漠的一瞥,转身远去。
谢赫凝望着夏明余的背影。
他们最后相守的那夜,夏明余躺在他怀里摩挲徽章,柔声说着,“塞勒希德说,因为观测,所以注定。如果可以,我希望由你来观测我的命运。你来告诉我,什么是注定的。”
那在谢赫心中无限逼近着永恒。
如夏明余所愿,谢赫观测着他,且从未介入因果。
夏明余也在那夜曾对他有过请求,“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下一个塞勒希德,我希望是你来带走我的心脏,好吗?”
游衍舟道别前的最后一句话,“谢赫,你该感谢我。否则,你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阿撒托斯刻碑现世呢?”
谢赫感到了一丝讽刺。
他的夏明余是多么聪明啊,在那时就想明白了因果,又孤身一人去迎接命运。
如今,夏明余的确变成了下一个“塞勒希德”。爱人的皮囊之下,包藏着一头恶魔。
而那头恶魔,来自他最深的谵妄与诅咒。
夏明余,因为你曾发自真心地向我说起过爱,我才如此坚信它在我们之间的确存在。
那夜之后,谢赫反复地做着杀死夏明余、剖开他心脏的噩梦。
梦里,夏明余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他,却不发一语。
夏明余,你是否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谢赫等了很久,可只有夏明余的眼睛,默然地攫取着一切光亮。
到最后,梦境崩塌,夏明余的眼睛变成谢赫再熟悉不过的模样——那双金瞳,他的谵妄。
梦境确是命运的注脚。
头顶呼啸的异形尖鸣,脚下源源不断的厮杀与掠夺。死亡却非死寂,人类与异形的尸体不分彼此地相垒,成为不为悼念的山群。
谢赫看到了游衍舟救世计划的全貌,那结合了敖聂的降神和渚烟的05,将矛头笔直地指向夏明余——
创造神,驯化神。
然后,召唤神……
弑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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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期最后一天咯!祝大家开工开学顺利[求你了]
第119章盲目
长达七天的鏖战。
神七日创世,而祂用七日恢复力量、召唤族群。群星的位列变得不详,仿佛只是凝视它,都会被深深攫取。
毫无疑问,祂渴望人类变得和旧日支配者一样,沉浸在让善恶、律法和理性熊熊燃烧的迷醉中,陷入无尽的屠戮狂欢。
祂不疾不徐地试探人类的战力,均衡地增加进攻力度。越是想要保护,就越会被迫舍弃更多——最强的战力因为南一基地始终无法释放。
于是,七日之后,游衍舟提出了与谢赫交换。
在他的计划中,被萧衔岳抽取力量的“普通人”才是一切结束后的幸存者。他们摆脱了谵妄的影响,只要不再有污染源,这个世界就会如初发展。
所以,南一基地的存亡至关重要。
“祂迟早会耗尽我们的战力。你需要尽快进入祂的境,只有解决祂,才能结束这一切。”游衍舟的声音隔着耳麦传来,像避讳其他邪神的名讳一样,避讳着祂的名字。
谢赫垂眸看向脚下,一语不发。被他庇护的南方第一基地里,人们对灾难的真相尚且一无所知。
自从夏明余以“祂”的身份现世,谢赫就频繁地感受到“门”的召唤。
他寻觅了多年刻碑,而现在,门与钥匙都在夏明余一人身上。阿撒托斯的刻碑是最后一块“钥匙”碎片,而祂的境,就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门扉。
那背后有永恒的注视、盘旋的群星、横亘交错的世界线,以及无比熟悉的气息。
仅数小时,游衍舟就从最远的战场赶回了南一基地。他来到基地上空,和谢赫交接南一基地的统辖权限。
游衍舟摘下披风,露出身上虬枝般的银色祭文,那如同粗壮的蜘蛛网般紧紧缠缚着他,比血管更直接地左右着他的生命。
“……还有,这是这些年来涅槃收集到的祂的信息,我相信会有用。”
谢赫道,“好。”
游衍舟跨越这么多世界线、精心布局了如此之久——
借唐尧鹏应证堕落者可被人为创造、驯化,并且筛选降神的容器;
和渚烟达成交易,利用萧衔岳证实了05计划的可行性:谵妄的力量可被收聚在一人身上,而毁灭这一人,就能切断世界和其他“门”的感应;
召唤邪神,献祭敖聂;
用塞勒希德的梦境困住夏明余,将祂的一部分植入夏明余的心脏,实现敖聂的降神计划;
将林博介绍给萧衔岳,制造渚烟的躯体,再和萧衔岳达成交易,利用他的精神空间,让祂以身入局;
还有更多人,全部都是他借力打力的环节。
只为了现在。
完美的容器,完美的诅咒,只等完美的终结。
让夏明余成为祂,让祂自愿地、甘之如饴地吸取这个世界的力量,再让全盛的祂终结。
谢赫恍然想着这些年,因为迫切寻求刻碑的真相,因为一些放纵、一些身为上位者并不该有的多余的仁慈,他纵容了游衍舟对救世计划的求索。
倘若将游衍舟的行动扼杀在起点呢?会比现在更接近结束末世吗?会有比这更万全的解法吗?
再或者,如果那个容器不是夏明余,如果他并没有和夏明余有更深的羁绊,他现在还会感到如此……痛苦吗?
“我没有更多事需要交代了。”游衍舟蓦地笑了笑,语气沉沉,“只是,我想知道,首席,你会像渚烟一样功亏一篑吗?她最后输给了她的道德。”
狂风掠过,掀起谢赫的长披。而每次长风荡起,都意味着一次远处的冲击。
谢赫望向远方,像穷极目力想看到什么,“……将代价垒得这么高,只为了看祂倾覆。到如今这一步,无论谁行差踏错,都是对生命的践踏。所以,身为人类的首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