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没有半点声音。
戴维德像是被虫母抛弃的可怜虫子,无助地发出悲伤的嘶鸣。他以为的嘶鸣,现在也只是喉咙处发出的一点轻轻的气音,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来发出虫族的嘶鸣了。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戴维德这辈子除了幼虫时为了吸引虫母注意时哭过,剩下有数的两次哭泣,都是在容貌、躯体受损时流下的。
归其根本,都是为了虫母。
“妈妈……别不要我……”
可,真的有人停留在自己门前,刚刚还哭着求虫母不要抛弃他的雄虫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再这样隐瞒自己的伤,自己躲起来偷偷哭。你就真的不是我的好孩子了。”
虫母的声音离戴维德很近,戴维德知道,对方就在门前。
甚至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他的哭泣声,听见了那些肮脏的、丑陋的、懦弱的哭泣。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跟自己的妈妈哭泣,不是很丢脸的事情。”珀尔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练习着板起来的脸重新恢复原来的表情。
眉眼透着一股悲悯味道的温柔虫母心里想着,还是做不到对着自己的孩子严厉起来啊。
珀尔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跟戴维德的那件是配套的,在衣柜的角落里看见这件衣服的时候,珀尔就知道那晚戴维德来过他的房间了。
戴维德这个孩子就是喜欢暗搓搓跟他用同款。
珀尔穿上这件,就是要让戴维德知道,无论孩子变成什么样子,虫母都不会嫌弃他的。
“妈,妈妈……”戴维德的声音小声响起。
“你一开始给我检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口气。”珀尔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还很凶的要绑我。”
“没有的!妈妈,我不会捆您的,我,我就是太想您了……”
“想我。”珀尔的头轻轻贴上门板,就像隔着门板贴上后面那躲起来的孩子的脸一样,温柔的同时,带着一点命令的味道,“想我就打开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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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德的虫设是那种表面上可靠老实脾气好不嫉妒,实际上每天都在心里画圈圈诅咒别虫的阴暗一虫子
珀尔妈咪真是好脾气,同样的错误犯两次居然没扇戴维德嘴巴子[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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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妈妈……”戴维德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有些忐忑、但更多是欣喜的眼眸。劣等虫子在虫母面前控制不住自己,一双人类的双眼仅仅是瞬间就转变成漆黑的虫族复眼。
被几千只小眼睛一瞬不移盯着的珀尔轻轻歪了歪头,他慢慢蹲下,让自己的高度变成不再是需要戴维德趴在地上用力仰起脸才能看见的程度。
但,即使是这样蹲下,珀尔依旧比戴维德要高半个头,戴维德小心翼翼抬头看着虫母的脸,“妈妈……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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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伸出手,甲型圆润的手指搭在戴维德的脸侧,搭在那一片彰显着劣等虫的漆黑甲片上。“为什么不能看,你是我的孩子,有什么是妈妈不能看的吗。”
戴维德小心翼翼的,“丑,别脏了妈妈的眼睛。”
珀尔在对方紧张的目光里定定看了许久,他的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了。
对方好像变样了,脸跟之前一点也不像,但是珀尔知道,这就是他的孩子。
而戴维德最厌恶的脸侧甲片,珀尔只是轻轻摸了摸。
没有像戴维德想象的那样,厌恶的让他立马扣掉。反而很温柔、生怕碰痛他一样轻轻抚摸。虫母掌心的温度让戴维德忍不住贪恋些许,他难得展现出丁点依赖。
“很少看见你这样,感觉又回到你年轻的时候了,那时候你的尾巴受伤了,还是我把你从柜子里牵出来的。”珀尔的脸被从背后透过来的阳光蒙上一层金灿灿的柔光。
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戴维德能听见自己的脊背皮肉被骨刺撕裂开的细微声音,也能嗅到珀尔身上的融融暖香。
那是一种阳光的温暖和蜜汁的甜腻融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是在一个天气很美好的晴朗天被妈妈抱在怀里哼着歌轻轻拍着哄睡。鼻子只是往旁边一歪,就能碰到虫母的胸口,闻到那一处上,蜜汁的味道。
但,这些跟他这只已经跌落成劣等虫的王虫,还有关系吗。
“妈妈,对不起。”戴维德失落地垂下眼。
虫族黑漆漆的复眼看起来应该是很可怖的,人类看见会尖叫逃跑。但在珀尔眼里,却只想快一点把孩子拢进怀里。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珀尔抿了抿嘴唇。他故意移开眼睛,不去看戴维德了,“嗯……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
连抚摸着对方脸颊的手都要收回来。珀尔用余光偷偷瞄着,在看见戴维德慌乱的表情后又假装要离开。
一秒,两秒……
珀尔还没走出一步,他的腿就被戴维德挣扎着爬出来死死抱住,他一向稳重大度的王虫哭得像个孩子,“妈妈,别不要我,求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
虫母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刚刚真的想走,我会命令你停止你的一切小动作。”
“所以,你是想让我命令你把身上的伤都一一扒开给我解释是怎么来的吗。”
珀尔知道,自己现在哪怕只是做出躲开对方的眼泪这一小小的动作,都会让自己的王虫崩溃。
虽然孩子撒谎真的很可恶。但是,珀尔转过身,轻轻低下头给了戴维德一个带着怜爱的吻。
“我的孩子,我允许你向我倾诉,我接受你的眼泪。”虫母跟戴维德脸贴脸,说话时虫母的唇瓣一张一合轻轻蹭过这只已然成为劣等虫的王虫的唇瓣。
戴维德闭着眼睛,感受着虫母赐予他的唇瓣温度。
妈妈……
*
“哐当——!!”
兰伯特把实验室里的东西统统砸到墙壁上,那些精密的器械、昂贵的实验材料瞬间变成一地碎片。
他犹嫌不够,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柜子,里面装着的玻璃瓶统统碎裂,实验液体流了一地。
“戴维德就是个疯子!”兰伯特朝着旁边的全息影像怒吼道,“他这样不计后果的做事情,就是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一地废材!”
加登挑起一边眉毛,他打了眉钉,看起来有些痞气,“火气别这么大啊,他就算告诉虫母了又能怎么样,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现在告诉妈妈也只是借助自己的伤口求一点怜悯罢了。”
兰伯特冷冷倚着墙,“是吗,听起来你很赞同他的做法啊。”
“有吗?或许吧,你急什么,他的药不是都被你换了吗。”
兰伯特眯起眼睛,“你的嘴,闭好,他是自己消耗过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加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