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弦。
“什么歌?好听。”
“刚突然想到的旋律。”
庞明星看向贺知洲。
贺知洲写的歌都有着独特的风格,不是旁人能随意模仿的,就像暑假时某个rapper发了新歌,仅仅前奏几秒,庞明星就听出那是贺知洲的手笔。
贺知洲专注地弹着吉他,庞明星在一旁斟酌措辞给应微月回了消息。发完后他顺手刷了下朋友圈,恰好看到有个玩音乐的朋友发了新动态。
庞明星点进去一看,把手机递到贺知洲面前给他看了一眼,“我靠,羡慕了。我有一朋友的女朋友给他做了个吉他拨片,还是小猫图案的,好羡慕啊。”
“还行吧,”贺知洲抬眸扫了一眼,“就图案有点幼稚。”
庞明星努努嘴,继续往下刷,突然震惊:“什么,昨晚有流星?我咋不知道?”
贺知洲来了兴趣,“我看了。”
“在哪啊?”
“天桥。”
贺知洲又补充:“和乐缇。”
庞明星挠挠头:“我好像没问跟谁吧?”
“哦,”贺知洲云淡风轻地拨了下琴弦,“是我想说。”
。
转眼到了周三晚上,师大礼堂有一场公开讲座。
班主任陈倩极力推荐,说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听听。主讲李老师不仅有丰富的升学指导经验,还是某教育栏目的特邀嘉宾。
这次讲座的主题是高考升学规划。
颜茹当晚要补课,乐缇便和贺知洲约好放学后一起去。
两人在附中对面的美食街吃了砂锅麻酱粉,赶到礼堂时,发现前排的好位置几乎坐满了,只好在后排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
乐缇认真听了十几分钟,不知是碳水摄入过多还是吃得太饱,渐渐有些昏昏欲睡,没过多久便不自觉地趴在了桌上。
好在这不是在学校上课。
她趴了几分钟,不经意转头,才发现贺知洲不知何时也趴着睡着了。
他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平日里那股潇洒随性的气质收敛了不少,乌黑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乖巧。
乐缇看着看着,不觉走了神。
可没想到,原本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
贺知洲直直地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些许笑意:“偷看我?”
乐缇连忙移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撇撇嘴,“谁偷看你了?”
她随手拆下书包上的星星挂件,直接挡住了贺知洲过分深邃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在看它没看你,它比你可爱多了。”
两人现在都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中间只隔着一只晃动的星星挂件,贺知洲显然没料到这一招,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乐缇一直盯着手中的星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正试图平复这种异样,下一秒,星星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握住,接着拨到了一旁。
贺知洲的手指按在星星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擦过了她的指尖。
乐缇一顿t,刚想缩回来,却被他稍稍用力按住。
贺知洲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连带着那个挂件,慢慢从两人之间移开。
星星后面,是少年含笑的眼眸。
“你不看我。”贺知洲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不紧不慢地接上后半句,“那换我看你。”
就在这时,讲台上正在踱步的讲师扶了扶眼镜,目光忽然定格在他们这个方向,半开玩笑地对着麦克风说:“倒数第二排那两位同学啊,高中时代是很美好,谈谈恋爱什么的我觉得无伤大雅——但我现在讲到关键部分了,能不能先听一下?”
李老师又幽默地补了一句:“你们这样旁若无人,老师我会很伤心的。”
这话引得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乐缇后知后觉地发现,前排好几个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他们,其中不乏穿着附中校服的同校生。
“轰”的一下,全身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她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
她触电般猛地抽回手。
接着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完蛋了完蛋了。
她是不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她现在根本不敢抬头确认有多少人在看自己,尴尬得脚趾紧紧蜷缩。
然而火上浇油的事又很快发生了——
贺知洲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
他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甚至还从容地坐直身子,懒洋洋地应了句:“知道了,老师。”
乐缇:“?”
他应这一句什么意思。
她真的要当场晕过去了。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乐缇一点睡意也没了,认真地听了会儿讲座。
讲座结束后,不少学生涌上前去,想和李老师合影或签名。李老师好脾气地应允:“好了,今晚我没事,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多留一会儿,我会尽力解答。”
礼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生朝他们走来,目光直直地落在贺知洲身上,看样子是想来要联系方式。
这样的场面乐缇见过不止一次。
她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打算从另一边先出去等。w?a?n?g?址?F?a?B?u?Y?e?ⅰ????ǔ?????n?Ⅱ?????5????????
只是刚拿起包站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
她一怔,回过头,对上贺知洲的视线。
贺知洲看都没看那个女生,目光只停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些许不解:“方向走反了。”
乐缇低头看了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和女生面面相觑几秒,很快瞥见那女生略显尴尬的表情,“……”
贺知洲不由分说地拎起她的书包,对已经走到面前的女生淡淡道:“同学,我们赶着回家呢,麻烦让让。”
“……”女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差点对乐缇来了一个90度鞠躬,“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乐缇试图解释:“他不——”
“走了。”贺知洲忽然打断她,顺手将鸭舌帽扣回头上,压低帽檐,拉着乐缇快步从教室后门离开。
两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贺知洲腿长步阔,乐缇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路被他牵着穿过也刚从礼堂出来的同学们,许多好奇或探寻的目光投过来。
乐缇听见了自己加剧的心跳。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贺知洲紧扣她手腕的指节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种被保护、被引领的奇异安全感,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
直到走出礼堂,晚风裹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贺知洲才放缓脚步,松开了手。
乐缇轻轻喘了口气,抬头看他:“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当然是怕你真把我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