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压了回去。
垂在身侧的手也难以自抑地轻颤起来。
他只能攥紧那把未及撑开的雨伞来维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平静。
黑色奔驰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一直站在后面围观的成员们这才凑上前。
向洋看着贺知洲僵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哎我操了,这都叫什么事儿。”
“刚才那个是她男朋友吧?”沈嘉树咂咂嘴,一脸同情地凑到贺知洲旁边,“洲,我真要怜爱你了。没想到你这么痴情,人家都有主了你还惦记这么多年。”
连孔立辉都听不下去了:“沈嘉树,你这嘴一天到晚就不能说点漂亮话?”
沈嘉树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拍了拍贺知洲的肩:“没事,不就是谈恋爱嘛又没结婚。我教你,等他们分手你就——”
向洋:“小嘴巴闭起来。”
“我说错什么了?”沈嘉树一脸委屈。
向洋再次呵斥:“说了闭嘴。”
“行行行,你们都嫌我烦是吧?贝斯手的地位就这么低是么?”沈嘉树撇撇嘴t,“我找女孩子聊天去,她们可不会嫌弃我。”
“还女孩子们?你老实交代,现在同时聊着几个?”孔立辉转头看向向洋,“你知道吗?他上次居然跟那个Amy说自己的初吻还在,真够可以的。”
向洋冷哼一声:“沈嘉树的初吻每天零点准时刷新,当然是初吻了。”
“得了吧,说得跟你们多纯情似的。”沈嘉树扭头看向贺知洲,“欸,贺知洲,你别告诉我你没亲过。我才不信,你在美国时候是不是亲过洋嘴?”
贺知洲扯了扯嘴角,懒得搭理。
沈嘉树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跟刚才那女生亲过没?”
“……”
“说说呗。”
“滚吧你。”贺知洲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了,直接把伞塞给了向洋,孤身步入了雨中。
“哎,伞!”向洋在后面喊他。
贺知洲像是没听见,脚步甚至更快了些,很快背影就融入了街角昏沉的光线和雨幕里,再也看不真切。
。
车子在雨幕中平稳前行。
羿扬随手打开车载音乐,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是一首五月天的《拥抱》。
/脱下长日的假面
/奔向梦幻的疆界
/南瓜马车的午夜
……
乐缇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恍惚想起以前,贺知洲知道她心情不好,半夜问她要不要听歌,然后抱着吉他给她弹唱的就是这一首。
一首歌不同的情境下听竟然是不同的感觉。
那时候觉得温暖,如今再听,却只剩下回忆泛潮的酸涩。
/月光晒干眼泪
/哪一个人爱我
/将我的手紧握
/抱紧我吻我喔爱别走
……
羿扬察觉到她的失神,迅速切了歌。
半晌,又故作轻松地开口:“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贺知洲。”
乐缇看向窗外,“是啊。”
“再次见到他,是什么感觉?”
“……”
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言述。
最简单来说,就是身上好似快要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痛起来。而这种痛时刻提醒她,原来她还可以有这样的情绪起伏。
乐缇点开微信列表里那个七年都没有删除的好友,那些聊天记录依旧保存在本地,即便换了几台手机都没有被删除。
她漫无目的地往上划了划。
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灰色小字不断地提示“对方无法接收消息”。
…
车辆行至十字路口。
等红灯的间隙,羿扬轻声问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你以前说的那颗‘星星’,就是贺知洲,对吗?”
乐缇手顿在屏幕上,“什么?”
羿扬很勉强地笑:“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在胖子烧烤,你忘了吗?”
乐缇:“……”
那天晚上,一群同学聚在庞明星家开的烧烤店。乐缇和颜茹、还有乐队剩下的人坐一桌,旁边特意空着一把塑料椅。
翟尚然端着刚烤好的蒜蓉生蚝过来,看见空位随口问了句:“还有谁要来?”
庞明星闷声答:“给我老大留的。”
原一沉默几秒:“他又不是死了。”
“没死,但人间蒸发了。”庞明星一脸郁闷,“怎么连乐缇他都舍得不联系啊,我们的友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一桌人都看向乐缇,羿扬也不例外。
他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没多久就脸颊通红,安静地趴在桌上望着窗外。
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与她隔绝了。
看着那样的她,他心里一阵钝痛。
那晚,他第一次有机会代替贺知洲送她回家。
因为喝了酒,路上两人都走得很慢。
快到小区时,乐缇突然停下摸了下书包,脸色瞬间变了。她蹲下身,借着路灯的光在地上焦急地寻找。
“掉什么东西了?”他问。
乐缇不说话,只是摇头。
他陪着她来回找了十几分钟,又折返回烧烤店附近,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站在明亮的路灯下,他才看清乐缇被泪水打湿的脸。她就那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用手背反复擦着眼泪,“……怎么真的丢了啊。”
他安慰:“那个东西长什么样?我陪你一起找。”
“就是一个星星的挂件,我的星星不见了……”乐缇哽咽着重复说,“我把我的星星弄丢了。”
他疑惑:“什么星星?”
“……贺知洲送我的星星。”
羿扬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而现在七年过去,她的那颗星星回来了。
这些年,羿扬不是没有表露过心意。可每当察觉到他的意图,乐缇总会不动声色地后退,将两人的关系重新拉回安全距离。
他因此一再犹豫。
连颜茹都提醒他:“靠时间忘记的人,是经不起见面的。”
心动过的人,还是会再次心动的。
。
接下来几天,乐缇忙得脚不沾地,在工作室和家之间来回奔波。她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效果却微乎其微。
她甚至连褪黑素都吃上了。
失联几天的房东终于有了回音,打了通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爽利的京片子:“小缇,对不住啊!前儿个在马尔代夫,结果手机掉海里了,捞上来才修好。”
“……”乐缇沉默片刻,“没关系,对了,您侄子那事……”
“哎呀,实在对不住你,”房东语气诚恳,“现在打工人合租太普遍了。你也放心,我那侄子规矩人儿,还每天早出晚归的,保不齐你都碰不上他几次。”
“他真的只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