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接,唇角微微抿直:“我不喝,这是给你的。”
贺知洲默然将手收了回去。
乐缇站在一旁,发觉自己面对他时总是难以保持平静,索性直入主题:“你只住一个月?”
“……是。”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合租公约我看完了,会遵守。”贺知洲忽然主动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放心,时间到了我就走。”
乐缇一时无言。
她沉默地注视着贺知洲。
他神情依旧平淡,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恹恹的倦意,像是生病了,整个人笼着一层说不清的颓靡与脆弱。
“你没和乐队的人一起住?”乐缇又望向他,“上次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
贺知洲沉默了瞬。
几秒后,眼神有些飘忽,“也就一般。”
“……一般?”乐缇想起之前看过不少当红组合队内不和的传闻,再看他此刻略显疲惫的状态,不禁蹙眉,“你该不会在队里被欺负了吧?”
贺知洲动作一顿:“?”
见他欲言又止,乐缇语气认真起来:“职场里这种事不少见,你要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记得用法律维权。”
贺知洲静静听着她这番话,眼睫微垂,极轻地笑了一下:“好,知道了。”
乐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有些懊恼,抿了下唇,“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
“你自便。”她又拿起平板打算回房间。一时之间,她还无法坦然地和贺知洲这样对坐着叙旧。
刚才话确实说得有点多了。
…
刚回到房间,手机就亮了起来。
颜茹:其实我的接受能力很强
乐缇不明所以:?
颜茹:既然是天意,那我也可以脱黑转粉
颜茹:我给你点了个外卖,马上就到
乐缇更是困惑。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她下楼看见贺知洲还独自坐在客厅,身影莫名显得有些孤单。她脚步微顿,径直走向门口签收了外卖。
是ladyM的蛋糕。
她眼皮一跳,立刻给颜茹发去消息:颜小茹,你到底想干嘛啊?[晕][晕][晕]
颜茹:毕竟都住一起了,缓和下气氛嘛
颜茹:买块蛋糕你们分着吃[害羞]
颜茹:晚安咯
乐缇提着蛋糕转身,对上贺知洲投来的目光。她脚步顿了顿,不太自然地问:“你需要身材管理吗?”
贺知洲不明所以:“……什么?”
“颜茹买了个蛋糕,”乐缇神情有些不自然,“你要不要一起吃?”
想起livehouse那晚,台上全员覆面系造型,贺知洲穿着黑衬衫的身形依旧挺拔,并不是那种瘦成竹竿毫无肌肉的类型,想必平时没少锻炼。
贺知洲点了下头,“好。”
乐缇走到厨房岛台边,拆开蛋糕包装,给自己开了罐汽水,才发现袋子里还附了张贺卡,上面写着:【重逢快乐】
……她真是拿颜茹没办法了。
贺知洲这时走近,乐缇迅速将贺卡塞进旁边的杂志底下,也许是动作有些仓促,引得他投来询问的一瞥。
“你先坐。”
“嗯。”
她把一块蛋糕推过去,又递给他一套刀叉。
原本冷清的客厅因为多了一个人,似乎添了几分暖意,乐缇低头小口吃着蛋糕,心思却难以平静。
贺知洲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和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空气中仍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大吉岭茶香。
……怎么过了这么久,他还用这款香水。
她又恍然想起上次见面时他嗓音沙哑,就随口问了句:“你嗓子好点了吗?”
贺知洲刚将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明显迟缓,勉强咽下去后,举着叉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乐缇等不到回答,忍不住抬眼:“怎么了?”
“……”贺知洲没抬头,喉结滚了下,突然放下叉子,“洗手间在哪?”
乐缇怔了下,指了下方向,“那里。”
他抿紧唇:“我去一下。”
“……”
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乐缇有些不解。
洗手间里,贺知洲锁上门,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狼狈地弓身在马桶前,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脑袋里回响着乐缇随口的关心。
贺知洲掬了一捧凉水漱口,又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却压不下眼眶的酸胀。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因为她一句随口的关心,就全线崩溃。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那些灰暗的、无人问津的日子,没有人像这样问过他好不好。
而想象中至少应该恨他的乐缇,却邀请他坐下一起吃蛋糕,问他嗓子是不是还不舒服。
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没多久,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属地美国的电话打进来。
贺知洲接起电话,压低声音:“说了不要再联系,你又想说什么?”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传来女人指责的话语:“你以为回国就可以斩断一切吗?贺知洲,你这是在逃避,他现在卧病在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别再跟我讲这些,”他冷着脸打断,“该还的都还清了,我不欠你们的了。”
…
走出洗手间时,乐缇正在岛台边收拾蛋糕。
他走过去,佯装平静地问:“怎么收起来了?我还没吃完,太浪费了。”
乐缇抬头看他,“不能吃为什么要勉强?”
“……”贺知洲顿住。
她听到了洗手间里隐约的动静,不明白他既然身体不适,为何还要硬撑着吃下那口蛋糕。
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贺知洲真的看上去太奇怪了。
是奶油太腻了吗?
还是他的胃不舒服?上次奶茶店她就看出来了,贺知洲好像是得了胃病。
乐缇垂下眼,心情复杂地继续收拾。
贺知洲沉默片刻,主动接过她手中的盘子,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同时怔住。
“我来收拾吧。”贺知洲说。
“……好。”乐缇没有推辞,顺势交代,“你的房间收拾过了,新床品在衣柜里,需要你自己铺一下。我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先去休息了。”
“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补充:“客厅药箱里有常备的胃药,你如果需要可以吃。”
几秒后,贺知洲忽然叫住她:“乐缇。”
久违的称呼让她心头一颤。
她顿住脚步,“怎么了?”
“我住在这,会不会不方便?”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