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跳发慌,差点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好,你说吧,我听着。”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
贺知洲仍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冲锋衣,大半边高大的身形都匿在阴影里,眉头紧紧锁着。
“乐缇,”他说,“我还在害怕。”
乐缇怔了一下,“你还在想山上那件事?”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执拗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贺知洲垂下眼,无比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方才那点锋利的神色倏然软化,蒙上一层隐隐的委屈,声音也闷下来:“在山上以为你出事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我不想回京州之后,还跟你做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也不想再像过去几年那样,只能远远看着你,这种不能时时刻刻确认你很好的日子,我不想要。”
说着,他连呼吸似乎也变得克制起来,嗓音低哑地重复:“……我受不了这样了。”
乐缇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只能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办法再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像你和徐慧介绍的那样——只跟你做‘普通朋友’的意思。”贺知洲说。
乐缇愕然地看着他。
他又忽然朝前逼近半步,她只能往后退半步,直到背脊贴上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又险些撞到一旁橱柜凸起的边角。
还没来得及反应,贺知洲已经伸出手稳稳垫在了那个尖锐的棱角上。
此刻贺知洲周身那种毫不掩饰的直白与热烈,恍然间,竟像是变回了高中时候的他。
出神间,乐缇脚上的拖鞋滑落了一只。
光着的脚直接踩在冰冷的木t地板上,她立刻想伸腿穿上:“等下,我鞋掉了……”
贺知洲却不允许她有片刻分神的机会,垂眸扫了一眼,手臂轻松环过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脚稳稳踩在了自己的拖鞋上。
距离在陡然间拉近。
乐缇几乎完全陷在他的气息里,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来保持平衡,就这么略显僵硬地踩在他的鞋上。
半晌,乐缇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声音轻了下去:“贺知洲,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今天玩默契考验,我赢了。”
她微微别开眼,“所以呢?”
“所以我有一次任意提问的机会。”贺知洲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现在就想用掉它。”
听到这,她隐约猜到他要问什么,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来不及阻止。
贺知洲又接着说:“游戏规则是规定必须回答。但在我这里,你在规则之外,也有不回答的权利。”
乐缇怔了下,再次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轻轻吸了口气:“好,你先说想问什么。”
“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贺知洲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对你的喜欢从来没有变淡过,哪怕一分。”w?a?n?g?阯?F?a?B?u?页?í????ǔ?????n?Ⅱ?0?②?5???????m
他停了停,像是用尽力气,才将那个悬了太久的问题问出口:
“我想问的是,你还喜欢我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
乐缇呼吸微微一滞。
她略显迟钝地开始思考,如果不是还喜欢他,根本不会再给他留在一个屋檐下的机会,不会再因为得知他所遭遇的一切而心如刀割,更不会再因为他的接近而心跳失序。
“不,”贺知洲忽然改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带着些许恳求,“或者说……你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此刻的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乐缇眼睫轻轻动了动。
贺知洲却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心慌意乱。见她迟疑,他忍不住追问:“是不是?”
乐缇不愿轻易说出那个“是”,却也无法违心地答一句“不”。
他声音低了下来,又问了一次,带着点祈求:“是不是?”
就在这时,外婆房间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要起身。接着是蒋惠芳略带睡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缇缇?你还没睡吗?”
乐缇吓了一跳,慌忙看向贺知洲。
他却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甚至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乐缇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你先别说话……是,是,是。”
她一连回答了三个“是”。
贺知洲怔了许久,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尔后目光倏地柔软了,乌黑的睫毛也垂下来,轻轻扫过她的手心。
外婆房间门打开的瞬间,贺知洲趁势抬手关掉了最后一盏灯,陷入黑暗的瞬间,他将她轻轻带向柜边的阴影里,紧紧拥入怀中。
蒋惠芳探头往外瞧了一眼,客厅漆黑一片,她疑惑地蹙了蹙眉,轻声自语:“奇怪,什么动静……”
乐缇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贺知洲垂下眸,看到她素净的面庞,一双杏眼水雾蒙蒙的,脸颊泛着一层绯红色,眉心微微蹙着,似有些不满又像是羞恼。
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一只手却得寸进尺地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房门轻轻合上。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乐缇试着挣脱,轻轻踩了他一脚,匆忙套上一旁的拖鞋,低声控诉:“贺知洲,你趁人之危是吗?”
贺知洲却觉得这语气像在撒娇,心口软成一片。他低声哄她:“对不起,对不起。”很快又忍不住笑,像意外揭晓了头奖,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你刚才说喜欢我。”
乐缇一时语塞,刚深吸一口气想反驳,抬眼就见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却又都说不出口了。
于是,冷着别过脸,小声嘀咕:“我哪有说那两个字?”
“一点点喜欢也是喜欢。”
贺知洲从不在意乐缇喜欢的程度之深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属于他,也足以支撑他走完剩下的全部路程。
一丝甜头就够他在心底反复咀嚼。
甚至为此雀跃一整夜。
贺知洲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病态。
在她面前,他总是想装作大度从容、若无其事,可其实看见她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要醋疯了,他会忍不住一直盯着她,既想让她察觉他在吃醋,又怕藏不住那些晦暗的阴暗面。
但有时候又很矛盾。
比如今天看见羿扬递给她那盒菠萝蜜,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吃醋,而是——
为什么不帮她把盒上的薄膜先撕开?
菠萝蜜那么粘手,为什么不给她一副手套?
他再也不想再畏畏缩缩的了,他想证明自己就是能比别人都做得更好,能读懂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