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却还不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江湖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所以她更需要贺闲——这个她唯一能完全信赖的人。这几日下来,看他待人接物沉着、出手果决,云舒岚已确信他带着从前的记忆与经验。他是她召唤而来的侠客,更是她如今并肩的同伴。
“但我仍可以听你的。”贺闲沉吟片刻,轻声回应。对于云舒岚的担忧他有所感触,却又没有那般放在心上。
“那不练琴也行?”
“此事除外。”
快问快答——失败!
云舒岚撇撇嘴,不满地瞪他:“贺逸之!都说了我可以练剑、练舞,甚至练扇子都行,但我不是练琴的!”什么黑衣贺闲,眼前这个分明还是那个执拗催琴的贺闲!好好的大圣遗音,给她练才是真的废了呢。
“我会好好教你。”贺闲一脸正色,在练琴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云舒岚气得牙痒,无奈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练琴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早晚要你认清自己。”她咬牙切齿,心底盘算着要把贺闲心魔消除这件事也给提上日程。“我们先谈正事——你究竟怎么想?别再打岔了,不然我半夜偷走你的琴!”
她撂下一句毫无威胁的狠话,强撑气势死死瞪向他背后的琴,仿佛那就是她最后的尊严。
贺闲手指微顿,主动执壶为她斟了杯茶。“练琴才是你的正事。”他语气未变,将茶推至她面前,“我并非敷衍你。你若想跟苏少英,那便跟;若不想,我们单独上路也好,再随花满楼一段也无不可。”
云舒岚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啜饮,仍旧苦恼:“跟苏少英的话,有望见到他同门,声望值应该还能涨。单独走,可以试试摆茶摊,看能不能赚茶饼或攒声望。刚才除了见到苏少英加了20点,打倒水贼也加了5点。”
她渐渐摸出些规律,大致猜得到涨声望的方式,只是许多设想还需验证。如此看来,早点单独行动好处也不少——反正峨眉那几人既在江湖,早晚都能遇上。反倒是茶饼,他们还是一头雾水,毫无线索。
“那若是跟着花满楼呢?”贺闲忽然问,“你似乎更了解他,也更信他,难道不愿同他多相处一段?”
他的话一如既往地冷静、锐利,直指核心。
云舒岚抓抓头发,支支吾吾解释起她那不合时宜的“羞耻心”。
“但依你所说,陆小凤是此世关键,而花满楼将是他的挚友。跟在他身边,不是更容易见到陆小凤?”贺闲继续追问,对于云舒岚突如其来的“羞耻心”他也是哭笑不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云舒岚故作轻松,“就像苏少英这边一样。等陆小凤名扬天下,找他说不准比找峨眉的人还容易。”
这确是她的真心话。回想一下书中内容,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陆小凤。只要她同贺闲多去凑凑热闹,那是一定能遇上陆小凤的。
“那若是……花满楼主动邀你我同行呢?”
云舒岚眼睛一亮,歪头笑道:“那就是天命注定?”
听云舒岚答的轻巧,贺闲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决定便是。既做了选择,就不要再犹豫。”
“啊——”她拖长声音哀叹,“等、等一下!怎么又说回我拿主意了?我还没决定啊!”
“当真?”贺闲右手自然地将琴置于桌上,“你若得空,又实在难以决断,不如此时先练琴?”
云舒岚连连后退,“不行不行!刚才打水贼累着了,我得歇会儿!用膳时再叫我!”
说完不等他回应,一闪身躲进里间,也因此错过了贺闲脸上那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07
只需一碗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鱼汤,就足以将云舒岚彻底唤醒。
先前躲进里间,她几乎是沾床就睡,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贺闲轻声唤她起身用膳。她一路眼神朦胧地跟着他走到桌边,直至小半碗温润鲜美的鱼汤下肚,才算真正回过神来。
心满意足地放下汤勺,正打算尝尝别的菜,云舒岚一抬眼,才蓦地意识到什么——左边是含笑不语的花满楼,右边是虽不出声却难得主动为她夹了一筷菜的贺闲。
一阵不合时宜的羞耻感再度悄悄浮现。
“苏、苏少侠呢?怎么没见他来一起用膳?”她执起筷子,故作自然地夹了一口菜,语气尽量放得轻描淡写。
花满楼温和一笑,体贴地接过话:“苏少侠尚未休息妥当,便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待晚些,再另备膳食给他送去。”
“哦哦,花兄想的就是周到。”云舒岚脸颊微红,小声应道。
贺闲神色自若,又替她夹了一筷菜,“师妹,先好好吃饭。”
这一声“师妹”叫得云舒岚更加心虚,她连忙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谢谢师兄。”她这副乖巧认怂的模样,逗得桌上另外两人都不禁泛起笑意。
幸好另一人是素来体贴的花满楼。他斟酌片刻,终究没有像贺闲那样也跟着给她夹菜——他真怕这姑娘下一秒就要羞得躲到桌底下去了。
贺闲独自欣赏了一会儿云舒岚难得的窘态,心满意足,终于“仁慈”地放过她,只默默又为她添了半碗汤,不再故意逗弄。
这段小插曲过后,云舒岚总算慢慢缓了过来。花满楼适时地提起新的话题:“若一切顺利,明日我们应当就能靠岸了。”
“终于要上岸了?”云舒岚长舒一口气。算上先前在“渡情”上漂的半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已在船上度过了五天。
也就是说,她穿越来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整整五天,还没踏上过真正的土地!除了自己的小竹筏和花家这艘船,她见过最大的“地面”,就是今早水贼那艘破船了。
这么久没能脚踏实地……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一路,有劳花公子了。”云舒岚真心实意地说道。望着眼前温和含笑的花满楼,想到不久后便要分别,她心中不禁泛起浓浓的不舍。
可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
花满楼微微一笑,体贴地问道:“贺兄,云姑娘,上岸之后,二位可有想去之处?若有什么是在下能帮得上忙的,但说无妨。”
他真是太好了。云舒岚再一次由衷感慨,忽然有点嫉妒陆小凤了怎么办。
“我和师兄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她收敛心绪,语气轻快起来,“我们从没来过这儿,想先进城瞧瞧。在水上漂了这些天,晃得我头都晕了,最好能先休息游玩几日再说。之后嘛……大概会一路往京城方向走走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看向身旁的贺闲,留意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