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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不可能扑面而来,云舒岚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喘不过气。
“我要打客服!”云舒岚猛地睁开双眼,怔怔望着头顶熟悉的床幔,挣扎着坐起身大口喘息。心跳如擂鼓,指尖因死死攥住薄被而泛白。
冷汗沿额角滑落,很快濡湿了胸前的一小片衣襟。
她维持着僵坐的姿势,良久才突然卸了力,任由自己重重倒回榻上。
云舒岚抬手覆住双眼,低声喃喃:“这只是个梦吗……真可笑啊,我到底算什么呢。”声音渐低,如同她一点点沉下去的心。
迷迷糊糊的,云舒岚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床上躺了多久,她身体疲惫,眼皮沉的抬不起来,可偏偏脑子却混沌中带着几分清明。想睡又睡不着,要她爬起来清醒一下也做不到。恍惚间,只能继续躺着。
“云舒岚?”
半睡半醒时刻,木门被敲响,门外贺闲的声音传来,云舒岚听得并不真切。先是敲门呼喊她一声,后又过了不知多久,贺闲的声音再次响起,敲门声也愈演愈烈。云舒岚想起身回应一二,嘴巴张张合合,除了一点气音再发不出任何声响。
她大抵是病了吧。
放弃抵抗后,云舒岚苦中作乐的猜想贺闲什么时候才能进来发现她病倒了。昨夜三更后,三人才慢悠悠的回到客栈,夜里天寒,昨夜她休息前便觉得有些头疼,开始还以为是因心事所困,现在想想,其实根本就是那时候就受了寒吧。
难怪,头疼还做了那种梦。
云舒岚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肩膀,门外的敲门声停下了,又可能是她已经迷糊的听不清楚了。
在她昏昏沉沉即将再次睡着之前,贺闲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一次不再是门外模糊不清的声音了,低沉略带担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手温热的手,轻轻贴在她额头。
“头疼么,可是昨夜着凉了?”贺闲摸了摸云舒岚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烫。
云舒岚胡乱点点头,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用尽力气发出声音,“有点疼,估计在低烧吧。”她费劲力气想要翻身坐起来,又被贺闲制止住了。她探出手,“想喝水。”
贺闲无奈,扶着她撑起身,让她能借力低头小口小口喝水。
“喝完水就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替你开点药。”
云舒岚抬眸,“我不想吃药,你奶我两口行不行,对我读个一指回鸾吧,驱散一下我身上的病。”温水沁润干涩的嗓子,她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了一点,都有闲情逸致对着贺闲开玩笑了。
当然,梦想能成真那就再好不过了。
反正,方才她尝试偷偷奶自己,往自己身上丢翔舞那些技能是没什么用的。
“我……不会的。”
贺闲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云舒岚被他窘迫的模样逗笑了,忽然开口,“那弹琴呢?”
“我想听你弹琴,贺逸之。”
16
那一日,贺闲终究没能招架住云舒岚的软磨硬泡,还是在桌前坐下,为她抚了一曲。可一曲终了,他便默默地将琴收起,再不肯多弹一个音,只淡淡嘱咐她好生休息,就出门去为她寻药了。
云舒岚安静地躺在床上,没再任性纠缠,只悄悄在心里记下,下次一定要问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即便穿越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变成了自己游戏里的小秀萝,这条规律也依然适用。
她变强了,却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生老病死不过如此。
云舒岚染病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隔壁的花满楼与苏少英耳中。花满楼特意前来致歉,并因略通医理,亲自为她诊了脉;尚在养伤的苏少英也想前来探望,却被贺闲拦在外间,终究没能和云舒岚见上面。
好在云舒岚病得不重,小小感冒并不会将她打倒。被贺闲勒令在房中静养三日后,她终于获准出门。云舒岚兴冲冲地换上一套精心搭配的新外观,连连催促贺闲快些动身。
这几日闷在房里百无聊赖,她不知哪儿来的兴致,竟将账号上几百个挂件一一取出把玩,自得其乐地配出许多套搭配,后来甚至给这些挂件排好了出场顺序,连选择困难症都仿佛不药而愈。
完备的外观系统是云舒岚最后的慰籍。她这些天瘫在床上也没少鼓弄系统,可惜再三尝试后不得不遗憾宣布,在声望值达到指定数值前,大部分功能都形如空气。
给自己玩换装游戏,成了她这几天除了缠着贺闲弹琴外,唯一的乐趣。
这几日,贺闲每次只肯弹一曲便再不肯弹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见她实在无聊,还是念着她终于对弹琴有点兴趣,贺闲反倒按着她练了许久的琴。
与之前第一次动手那些武功招式一样,云舒岚一拿到琴信手拨弄,竟也能成调。只是终究比不上贺闲那般琴艺精湛,反倒被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指导了一番。
期间她不是没有抗议,却一次次败在这位严师手下。
云舒岚发出强烈谴责,她虽然有个琴娘小号,可现在她是秀秀、是七秀坊弟子啊!她的双手是拿双剑用的,不是抱琴来的!
“贺闲贺闲,快走吧,我真的要闷坏啦!”她理了理腰间那枚桃花挂饰,语声雀跃。他们约好了,今晚要去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夜市。
贺闲被她叽叽喳喳闹得有些头疼。这几日云舒岚卧病,他除了煎药和偶尔外出打探消息,收集情报外,大多数时候都在房中守着她——贺闲实在放心不下,总怕一转身,这姑娘就悄悄溜出门闯祸。这小小房间,根本关不住性子跳脱的她。
第一天病怏怏的云舒岚还算乖巧,到了第二天,她就跃跃欲试想要出门了,哪怕动不动就要咳嗽两声也挡不住她想出门的那颗心。
加之云舒岚病中总软磨硬泡求他弹琴,贺闲便顺势押着她练了许久。纵使之前云舒岚扯着他衣袖又道歉又开导地说了一堆,他也丝毫没有放松对她练琴的督促。
大圣遗音,显然成了贺闲的执念之一。
云舒岚无奈只能自己洗脑,反正技多不压身。
“来了。”贺闲含笑起身,语气温和。
那日经过花满楼开解,云舒岚当晚趁热打铁使出浑身解数,两人的关系也算和好如初了。从侠客到同伴,云舒岚接受良好。
“我刚从窗户看过了,外面摊子都摆出来啦!”云舒岚捏着一只浅粉荷包,眉开眼笑,“今晚我要从街头吃到街尾!我们先去楼下大娘那儿买两个包子,我观察好几天了,她家包子卖得可好了!”
她讲得眉飞色舞,三言两语就安排得明明白白。贺闲在这些琐事上从不反驳她,只安静跟在她身后。
途经花满楼与苏少英的房门时,云舒岚犹豫了一下,挨个上前敲了敲。不